陳臻示意沈樂在外面等著,自己快步走進禦書房。
“微臣陳臻,拜見陛下。”陳臻躬身向靈武帝施禮。
靈武帝見狀,笑著說道:“愛卿不必多禮,坐下便可。”
“愛卿想必是知道,朕今日召你來是何事?”
陳臻恭敬說道:“想必是為了死囚營一事?”
“聽聞愛卿有治療天下死囚營死囚之良方,不知道愛卿可否詳說,此事是否屬實?”
“回稟陛下,微臣還想聽聽謠傳的是什麽說法。”嘴上是這麽說,陳臻心裡的想法卻不太一樣:
你們這傳播的速度是真的快啊......我就去收留流民的疫區外城走了一圈,居然這事就已經傳到皇帝耳朵裡去了?
陳臻轉念一想,不對:
應該是靈武帝有民間眼線才是。
靈武帝笑了笑,說道:“凡間說法,自然簡單。”
“都說陳愛卿配了無上良藥,救了死囚營五十人全部。”
陳臻搖頭說道:“並非如此。”
“臣的確配出可治雲州瘟疫之良藥,但是卻並未治好整個死囚營。”
“藥性過猛,多數死囚均習武,內力與藥力對抗,導致內力耗盡而死。”
“那些死囚的屍體,由於藥性仍在,臣汲取內力,用於練武,已然安葬於終南山。”
他當然知道靈武帝抱著的是個什麽想法,不就是想試探自己嗎?
不過,靈武帝的反應倒是有點超出了陳臻的想象:
靈武帝臉上的喜悅之色難以遮掩,就好像把這句話寫在臉上了:
這陳臻,居然真的能治雲州瘟疫?
靈武帝有些急切地問道:“可有副作用?可敢保證確鑿治療好了?”
陳臻回答道:“回稟陛下,經過疫區郎中檢驗,確無病症。”
靈武帝居然沒管那四十九個死囚屍體被自己搞走了這件事?
他心中暗暗乍舌,靈武帝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的想法,那靈武帝這是什麽意思?
靈武帝拍了拍鎮紙,說道:“那死囚沈樂是否被陳愛卿帶來?”
“來人!宣沈樂進殿!”
錦袍少年低著頭,邁著小碎步走進了禦書房中。
這裡似乎每個地方都讓他感到陌生,金碧輝煌的環境反而讓他感覺像是如墜冰窟。
“你可就是沈樂?”靈武帝問道。
陳臻笑著介紹:“沈樂,這就是陛下,還不快快施禮?”
沈樂聞言一驚,陳先生的手腕和關系竟然如此通天麽?這麽快就能聯系上陛下?
“看來,替阿爹阿媽報仇有望了.......”沈樂心中暗暗念叨,不過也是急忙施了一禮:
“草民沈樂,拜見陛下。”
靈武帝笑呵呵道:“好了,免禮免禮。”
“現在感覺如何?”
沈樂有些懵,不過很快反應過來:“回稟陛下,草民病體已愈,暫無情況。”
“好!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靈武帝問陳臻:“陳愛卿,可否把這方法與朝廷.......”
陳臻從錦袍袖中摸出一管卷軸,笑著說道:
“回稟陛下,此方正在此卷軸當中。”
“微臣出自陳氏家族,乃是與我朝同存亡之家,自然不敢藏私。”
聽了陳臻說法,靈武帝突然就爽朗地笑了起來。
沈樂再一次懵逼了,不過陳臻倒是能理解靈武帝為何發笑。
靈武帝愛民如子,最近為了找到治雲州瘟疫的法子,忙了許久。
病坊制度,一定程度上能幫助靈武帝解決問題,不過並不能根治。
而陳臻這份藥,則從根上解決了問題。
“陳愛卿,當真是屢屢給朕驚喜啊!”
陳臻雙手把卷軸奉給靈武帝,靈武帝迫不及待地打開看去,越看越是覺得驚異:
“陳愛卿,此法當真可行?”
陳臻笑著回應:“此法可行的例子,不是就在您面前嗎?”
“好,好,好啊,哈哈哈,這當真是一個猛藥啊!”
“陛下,微臣準備再試一波死囚,然後便可推而廣之。”陳臻補充道。
“目前這套調和藥,可知的唯一使用條件就是不可用於中高品武夫,其他沒有條件。”陳臻隨便胡謅了一個使用條件。
反正武夫有內力護身,中品以上的武夫靠著內力其實完全可以抵禦雲州瘟疫了。
靈武帝看著這張卷軸,對陳臻的讚許之意毫不收斂。
如此廉價的製備方法,如此快捷的過程,如此好的療效!
他忍不住又瞥了陳臻一眼,在心中感歎道:
“當真是後生可畏!”
“此人不僅才學充沛,甚至還沒有派系,實在是太適合培養做太子近臣了。”
他手握卷軸,朗聲說道:
“來人,朕要找幾個赤腳醫生,先試試這法子!”
沈樂的眼睛不由得看了一眼陳臻, 好像在說,“我的事呢?我的事呢?”
但是卻不敢開口。
陳臻站起身來,對靈武帝說道:“陛下!微臣還有一事相求!”
靈武帝正在興頭上,被陳臻這麽一打斷,問道:“陳愛卿但說無妨。”
陳臻問道:“陛下,請問天下如有不公之事,微臣應當如何?”
靈武帝回應道:“當然是應伸張正義!陳愛卿問此事作甚?”
陳臻隨手一推沈樂,“自己說吧。”順手又從錦袍的袖子裡摸出一卷卷軸,乃是沈樂的卷宗。
沈樂低著頭慢慢說著,他沒讀過什麽書,語氣平淡,但是每個字都帶著情緒。
靈武帝的情緒似乎被一層厚厚的冰霜所覆蓋,異常淡漠。
他的目光在陳臻和沈樂之間遊移,似乎在思索著什麽。
那雙眼眸深處,仿佛有火焰在悄然燃燒,閃爍著複雜而深沉的光芒。
陳臻笑了,平日裡聊天下大事,這位君主可以嘻嘻哈哈,可以很情緒化。
畢竟,說到底這些事,他商議的對象都是一群二十年來沒怎麽變過的百官,自然肆意些。
但是一涉及到平民的事,他就表現出一個封建帝王該有的威嚴模樣了。
“到底不算是個昏君,靈武帝對天下這些百姓的事情,還是很關心的。”
終於,靈武帝開口了。
他的聲音雖然平靜,但卻透露出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陳愛卿,你所言之事,朕已知曉。”
他頓了一頓,繼續說道:“看來,這天下巡察,不可再耽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