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稟陛下,微臣之所以言及此事,是因為微臣想要請陛下,為沈樂賜一份權。”
靈武帝回應道:“直說便是。”
陳臻點頭說道:“先斬後奏之權。”
靈武帝愣了一下,旋即問道:“先斬後奏之權?”
“怎麽想起來要這個的?”
靈武帝原本還以為,陳臻會求求他幫著給沈樂查查案的。
可他沒想到,陳臻居然找他要這先斬後奏之權。
其實按道理,禦史台有先斬後奏之權,實在再正常不過了。
不過陳臻畢竟是個新官,過早給予這樣的權力,不好。
陳臻笑著說道:“陛下不知,微臣近些日子,見了明月山莊,雲州瘟疫,死囚營三件事之後,實在覺得難受。”
“微臣也想,在必要時候,做些事情。”
靈武帝笑了一聲,似乎是對陳臻的嘲笑。
“可以是可以,陳愛卿在雲州瘟疫案裡立功頗多,又是禦史台新貴,賦予此權,自然正常。”
“只不過,有句話想要送給陳愛卿。”
“世道好不好,並不在乎有沒有人給一個窮人報仇雪恨沒有。”
陳臻笑了笑,回應靈武帝道:“陛下高瞻遠矚,眼裡是整個天下,與微臣自然不同。”
“陛下是調控整個天下的人,而微臣不過是天下的一方構成罷了。”
“微臣但且管好自己的一方構成,便是最大的幸運。”
“這便是微臣為官的意義。”
“陛下,告辭。”
“且慢!”陳臻聽到一聲怒喝。
這聲音蒼老而又帶著憤怒,而且極為不合禮法:
這裡是禦書房,這位在此大吼大叫,豈不是失禮?
陳臻轉身望去,見是一位老者,帶著身後的夕陽紅皇宮旅行團,直衝禦書房而來。
他有些好奇,這裡可是皇宮重地,什麽人能在禦書房如此橫衝直撞?
靈武帝有些不悅,說道:“夏玄德,不是讓太子去陪你了嗎?”
“你要多少俸祿,給你便是,還要何事?”
那帶頭的老者冷哼道:“哼,這次不一樣!”
他伸出手來,指著陳臻的鼻子,罵道:“這小子居然敢放我們鴿子,這是絕對的輕視!”
“想來我夏家建立幾百年來,也沒有幾位‘人才’,敢如此輕視吧?”
臥槽?
陳臻有些驚詫,這老登真不一般啊,居然敢和九五至尊靈武帝這麽說話?
而且靈武帝這種以威嚴著稱的皇帝,居然還沒有反擊?
“看來大夏王朝世家大族問題,比我想象的重很多。”陳臻猜測。
夏玄德可不知道陳臻此時在想什麽,仍舊喋喋不休地說著:
“靈武,你還想不想要我們太醫坊給你搞藥了?”
“我明著跟你講吧,這大夏王朝,除了太醫坊,沒人有能力給你配出雲州瘟疫的藥來!”
“你還指望著這小子能給你配?”
“不過是小子誇下海口罷了,你也敢當真?”
靈武帝點頭說道:“夏老你說得對,是陳行述郎有失禮法。”
“陳行述郎,還不趕緊道歉?”
說完,他聚音成線,傳音給陳臻:“陳愛卿,你也是個聰慧之人,該做什麽,不用我教你吧?”
陳臻有些訝異,聚音成線可是中品武夫才能使上的術法,靈武帝居然也會?
不過,靈武帝也算是沙場皇帝了,武夫品級高,倒也不算奇怪。
陳臻順著靈武帝的意思,點頭說道:“是下官的不對,是下官太過僭越了。”
“今天早晨,下官實在是有急事,身體抱恙,才有愧於夏老,是下官有錯。”
換做平常,陳臻絕對不會和一個坐吃空餉的老東西這麽點頭哈腰。
之所以陳臻這次道歉的這麽爽快,主要因為這回靈武帝的想法,還真是很明確了:
“如果單是一個雲州瘟疫的藥,你還不足以讓朕為你和太醫坊談條件。”
“雲州瘟疫的藥物,朕會慢慢推廣。”
“而你,如果想要擁有太醫坊的超然地位,就必須要向朕展示你的價值。”
顯然,靈武帝這是以為,陳臻還想要追求除了共執禦史台之外,更多的東西。
“不過,你指望我一個手握史書的苟道中人能有什麽追求呢,我就隻想安安穩穩苟道而已......”陳臻在心中暗暗吐槽。
現在對陳臻而言,最大的問題其實是:
太醫坊不過就是一群把持著一些高級藥方的世家聯盟,為什麽在二十年前靈武帝春秋鼎盛,橫壓天下的時候,就騎在靈武帝頭上?
難道還真的就只是因為靈武帝心系天下百姓?
反正陳臻是不信。
夏玄德見了陳臻如此形狀,怒容微微緩解幾分,繼續罵道:
“現在心裡要有個數,知道嗎?”
“誰是長輩誰是晚輩,現在明確了沒有?”
陳臻依舊在點頭哈藥,啊對對對,你是老頭你說的都對。
夏玄德似乎覺得罵夠了,轉頭才注意到牆角那個怯生生的少年,問靈武帝:“這是誰?”
“這小子看著面容不錯,皮嬌柔嫩,倒是適合我閨女.......”
陳臻笑著說道:“這位是從疫區死囚犯裡救活的死囚。”
“哦,原來如此,死囚啊,那沒關系,死囚本來就沒有人身自由.......”
“等下?”
“小子,你說什麽?”
陳臻面容不改,臉上依舊掛著微笑,回應道:
“這是從疫區死囚犯裡救活的死囚。”
夏玄德似乎很生氣,說道:“你.....你說的,是哪個疫區?”
陳臻依舊笑道:“自然是雲州疫區。”
“這天下如此太平,除了雲州疫區,還有哪個疫區嗎?”
夏玄德終於是壓抑不住怒火,徑直掐住陳臻的脖子,“小子,別開玩笑。”
“你可知道,這種玩笑在我們醫師眼中,是什麽概念嗎?”
陳臻知道,現在對夏玄德身份還不明確,暫時還不宜秀肌肉,因而就沒有用內力。
可靈武帝見了夏玄德如此,怒喝一聲:“夏玄德,你又想幹什麽?”
夏玄德被靈武帝這麽一喊,才冷靜下來。
他打量了陳臻片刻,回頭望向靈武帝:
“這小子信口開河滿口胡言,這是你的子民,你不管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