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
江亥快速的揮刀,刀芒閃過,沈雨柔死死的盯著刀的軌跡,下意識的眨了下眼睛,刀尖停留在了沈雨柔一步的距離。
哼。
江亥冷冷的看著她,撇嘴一笑,收回了繡春刀,曲臂夾刀,慢慢的抽了出來,上面的血跡和酒漬被擦了下去,然後慢慢的將閃爍著寒芒的刀收回了刀鞘。
江亥轉身看見侍衛已經將財寶裝成了一個箱子搬了過來,正戒備的站在一旁,隨時準備動手,他心中有了底氣,大笑了兩聲,拍了拍手,高聲道。
“兄弟們,老規矩開分,一會兒,咱們嘗嘗將軍府的夥食。”
侍衛們也笑了起來,收起了半抽出來的刀,開始愉悅的挑選起財寶,就像是魚兒盯著魚食一般,瘋狂的捕食了上去。
江亥轉身看向沈雨柔,板起了臉,寒聲說道:“也請你這個大小姐嘗嘗自己的斷頭飯。”但是她還是不為所動,施施然的站在那裡,一揮手做出了請的手勢,“我手下都是粗人,別讓他們用粗暴的方式領你過去。”
江亥轉身便走,聽見後面的腳步聲,他咧著嘴笑了起來,眼中盡是得意神色,轉眼看見了站在階梯上的那個領賞小孩,愉悅的說道:“你領我去今日宴會的屋子。”
沈萬三有些害怕的看著江亥,顫巍巍的邁出了步子,但是他忘記了他站在台階上,一晃神,啪啪啪的又多走了幾步才止住向前奔的勢頭,再轉頭看向江亥,正冷冷地看著自己,他趕緊立直了身子,然後在前邊帶起了路。
不一會兒,沈萬三便領著江亥和手下的旗官侍衛還有沈雨柔來到了一座偏院,屋子裡一個能坐十多人的大桌子立於正中,外堂還有幾個小桌子。
沈萬三殷勤的將椅子放在了主位上面,江亥則很是滿意欣然的坐在了主位上,淡淡的看著沈雨柔,衝她招了招手,她一時沒有動,沈萬三看準時機馬上將椅子放在了江亥的旁邊。
沈雨柔恨得咬牙切齒,今日竟然讓這個肮髒貨坐在了父親的位置上,哼,還要讓自己過去嗎?但當她看見沈萬三彎著腰,乞求的樣子,她一跺腳,極不情願的坐在了江亥的旁邊。
江亥衝沈萬三笑了笑,揮手示意他隨便坐,沈萬三面帶笑意的點了點頭,沒有選擇江亥的另一邊坐下,坐在了沈雨柔的旁邊。
其他旗官和侍衛也慢慢落座了,江亥環視了一圈,人一多,屋子裡就熱了起來,他站起身將外面的張石泉的官服脫了下去,還未等他有所動作,沈萬三就小步過來接過了官服,將衣服放在了衣架上,而江亥的佩刀也被他放在了身後的方桌上。
江亥衝著他點了點頭,笑了笑,然後又皺眉看向沈雨柔,屋子裡的炭火盆很多,燒的很旺,加上人一多,她還穿著厚重的大氅,真是讓人燥熱。
江亥輕輕拂過大氅上的貂毛,柔順的毛發在他的指尖劃過,真是上好的貂皮啊!他一下子就喜歡上了,彎腰看向沈雨柔的側臉,已有點點汗珠在她的臉上,額頭凝聚了起來。
“大小姐,你的這件大氅真的不錯,我妹妹應該很是喜歡,不知你是否能夠割、”江亥頓了一下,思索著那些文人詞匯,再次說道:“棄愛給我啊?”
沈雨柔斜視了一眼,歪著脖子躲了過去,凡夫俗子,一個乞丐驟然升官,裝什麽文人雅士,冷哼了一聲,便站起身脫下了大氅,交給了沈萬三。
沈萬三則看了一眼江亥,確定了他的眼神,馬上接過了大氅,放在了衣架上。
然後兩人才相繼坐下,江亥張開雙臂握著圓桌,看向沈雨柔,一時竟呆住了,真是絕美啊。
過了半刻時間,站在門外的侍衛,咳嗽了一聲,行了禮說道:“總旗官,飯菜好了。”江亥有些意猶未盡的收回了眼神,拍了拍手。
不一會兒,一道道菜就被端上了餐桌,雞鴨魚,牛羊豬,草菌根葉,蔬菜瓜果,天上飛的,地上長的,水裡遊的,真是無所不包,顏色豔麗,香味滿堂,真是讓人食欲大振,就是這般上菜就上了一刻鍾的時間。
江亥不覺肚子空空,饞蟲大起,吞咽了幾口口水,掃視了一圈,鄭重的端起了酒杯,大聲道:“今日我升官,皇城司的規矩我是不好破的, 大家就飽餐一頓以示我對大家的情誼,下面請舉杯,共同飲了這杯酒。”
方頭方腦的李旗官坐在江亥的左手邊,立刻站起了身,高聲道:“祝賀江總旗官升官。”說完,其他侍衛也跟著站起了身,舉起杯子。
只有一位定定的坐在那裡,淡黃色的身影在這個身著官衣的糟漢中間坐著,一縷清香便將江亥周身的血腥味和臭汗味給擋住了,他深深的聞了一下,又看向眾人,總覺得多點什麽,又少點什麽。
啊!自己旁邊多了沈雨柔這個仙氣飄飄的美女,而兄弟們卻是獨一個漢子。
“隻我一個有人美人作陪,不好,去將那些要去教坊司的姑娘都領過來陪著兄弟們喝酒,讓她們提前適應適應環境。”
聽著大家的歡呼聲音,江亥喝盡了杯中的酒,一股熱辣的感覺順著口腔直抵胃部,酒路過的地方如火燒一般,不自主的咳了兩聲,怎麽這麽辣啊,真不知道石泉大哥怎麽當水喝的。
下面的侍衛們笑了起來,江亥也跟著笑了起來,對手下吩咐道:“一會兒,有任務的只能喝三杯,其他人開懷暢飲,大家不醉不歸。”
這時一個個姑娘也被領了過來,各自落座,皇城司的侍衛們喜笑顏開,稱讚起江亥。
“好,吃飯。”江亥落座便匆匆的吃了兩口雞和不知道名字的菜,還未嚼爛便下咽了,借此壓製住了肚子裡的酒氣,然後他抬頭看見侍衛們調戲著下面的姑娘,有的還左擁右抱起來,心中一陣漣漪,歪過頭看向沈雨柔,她還是那般不食人間煙火,不動一下,靜靜地坐在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