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擾了大家的清夢。
江亥皺了皺眉頭,這麽早會是他們嗎?他沒有去管,繼續熬著粥,給了阮小二一個眼神,讓他去看看。
阮小二填了一根柴,便快速的起身向院門跑去,這時院子裡已經出來一些斷腿斷腳的叔叔嬸嬸了,他左點點頭右點點頭,便來到了大門處,將門栓拿了下來,一點點將門打開了,他的身體瞬間一抖,眼睛一低,怔怔的站在了原地。
此時阮小二心中打鼓,不知道怎麽辦,這個人肯定是來找十二哥的,昨天中午就是他過來打探十二哥的消息。
這個人讓阮小二說出十二哥的事情,他搖了搖頭沒有說,後來這個人拿出了一塊皇城司的腰牌,那是皇帝手上最凶猛的士兵,就做些暗中勾當,這也是他在秦家瓦子聽來的。
阮小二驚慌失措不知怎麽辦好,再加上他給了自己幾兩銀子,阮小二就將那天他陪江亥去大將軍府的事情和將大珠小珠送到明藥堂的事情告訴了這個人。
張石泉搖晃著手中的葫蘆看著眼前的小孩,冷笑了一聲,打開了葫蘆口灌了一口酒。
江亥熬了一會粥,看阮小二還沒有回來,就出去看了看,就看見了這一幕,他慢慢的走到了阮小二的身後,拍了拍的他的肩膀,平靜的問道。
“石泉大哥,有什麽事情嗎?”
張石泉有些不解的看向江亥,又意味深長的用葫蘆指了指阮小二,像這種不能守住秘密的人應該極早處理掉,這是皇城司的做事準則,任何人都不可泄露秘密。
江亥淡然一笑,還以為什麽事呐,昨天他就有些猜到了有人泄露了自己的事情,加上昨日阮小二殷勤的表現,他就確定是阮小二做的,不過他也只是搖了搖頭,並沒有怪罪。
因為自己的命和小二的命都在人家手裡,他也不能因為一件迫不得已的事情追究自己的弟弟,再說這也不是很重要的秘密,隨便問個人都能知道他,只不過現在不好找人罷了。
江亥拉了一下阮小二,平淡的說道:“石泉大哥,進來說吧,小二,別擋著路,這小子還得提點,不好意思啊。”
張石泉沒有再計較這些小事,笑了笑大聲說道:“今天有任務,你也得去點卯,現在去還能省下份早飯。”
江亥循著他的聲音向後看去,不知什麽時候幫主黑伯和汪四叔,湯七叔還有一些叔叔嬸嬸已經站在了他的身後看著他。
江亥平靜的看著幫主,斑紋縱橫的老臉上,一雙混濁的眼睛裡面只有一個身影是清晰的,不知不覺江亥已經和這個老人相依為命十六年了,從上一次戰亂,他坐著水盆漂流到老人的手裡,在他的呵護下生存,這次戰亂,輪到我保護這個老人和這座院子了。
該來的總會來,躲是躲不掉的。
江亥輕微一笑,略帶著詼諧的語氣說道:“幫主,我就不在家吃了,去吃好的了。”
黑伯眯著眼睛,身體一頓,差點沒站穩,來回的擺手,不知是放江亥走,還是讓江亥過來。
張石泉蔑視的笑了一下,搞得跟生離死別似的,其實這個場景他也有過,就是他被將軍被帶走時,兩句話都沒有說,母親就已經淚流滿面了,看來要說清楚啊。
“不是什麽大事,就是抄一些貪官的家,你也得適應一下工作。”
這可是一件好事,抄家,他們也有一點湯喝。
但是黑伯還是不舍的看著江亥,直到消失在他的視線裡,黑伯身體仿佛被抽走了力氣,倒了下去,幸有汪四和湯七的攙扶,才沒有墜地。
“十二啊。”輕聲一歎,傳到了眾人的耳朵裡。
江亥和張石泉並肩走在去往皇城司的路上,張石泉掃視了一下江亥,回憶道:“老人都是這般。”
頓了一下,繼續道:“不過你也確實要擔心一下自己的小命了,九哥說你們丐幫都是屬老鼠的,說不上到時藏在哪個地洞裡,他可不好找你了,還是放在身邊看著比較保險。”
看著江亥平淡沒要表情的臉,張石泉拿起了酒葫蘆喝了一口,寒聲說道:“想來,你也是一個識相的,不用我多說。”
江亥點了點頭,不慌不忙的平靜說道:“我知道怎麽去做的。”
張石泉哈哈的笑了幾聲,不再說話,倆人就這般的向皇城司走去。
換好了青色的官服,上面繡著一個練雀,摸著極為絲滑,穿上了厚底深黑色官靴,戴上了冠,佩戴上了製式軍刀,將令牌掛在腰間,此時江亥才是一個官。
“不錯嘛,小子,有點樣子。”張石泉上下打量了一下江亥,黝黑的面龐,加上粗黑的眉毛和幽深的眼睛,完全是他們這一個行當的。
以前江亥穿著破衣爛衫完全是一個農家子弟形象,果然人靠衣裝來修飾。
王九領著江亥來到了一間屋子,裡面十個人正在吃飯,吩咐道:“吃完飯,就領他去校場點卯。”說完他就走了。
十個人沒有說話,靜靜的吃著飯,江亥則抱拳點頭坐到了那個空位上,開始吃飯。
早上的飯食還是很豐盛的,各種鹹菜幾大碟,還有肉食,吃的餅也是肉餅,粥也是稠的。
江亥吃的很飽,吃的也很快,吃完便要收拾其他人的碗筷。
一個方頭方腦的吃了口鹹菜,沉聲道:“自有下人去弄。”
江亥尷尬一笑,拿著旁邊人的碗頓了一下,放在了桌子上。
不一會兒,大家吃完後便來到了校場,這個校場就位於院子正中間,佔地極大,上百個像他們這樣的小隊從四方匯聚而來,肯定有千人規模。
江亥站在角落,看著王九一身緋袍跟在一個紅色官服的人身後走到了校台。
“原太子趙智明意欲謀反,昨日已經伏法,皇帝下詔追殺協同之人,望大家同心協力,為陛下立下新功。”
男人面目白淨,無須,聲音尖細,說完便坐到了主位上,之後又站起了一位紅袍男子,聲音渾厚,傳遍了校場。
“現在由總旗官發放任務,大家開始行動。”
像是呼海嘯一般,幾千人齊呼是。頓時校場為之一凜,不愧是皇帝手中的尖兵利器,還未出鞘,其勢便已不可阻擋。
江亥低著頭想著,外有強敵,內部卻還在爭權奪勢,完全是取死之道,看來即便有這樣的神兵利器也擋不住城破國滅了,自己還是早點想法子走吧。
江亥跟著方腦小旗官開始了今天的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