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妖猴真是好大的膽子,竟然敢犯我青羊廟,真當我等是吃素的!”
“老爺念其出道不易,沒有下殺手,放了它走,沒曾想回過頭來就偷襲艮彥師兄!”
“今番它要還在村子,非剝了它的皮!”
“那妖猴也不是蠢的,知道大師兄出馬,估計早就遁走了!”
“。。。”
妖猴亂村之事這些青羊廟的香童們也是出門前才懂。
至於版本,當然以大師兄說的為準。
雖然老爺允許那妖猴再多玩幾日,但那日後乾陽就先派了心腹來村裡打探,結果並未見那妖猴蹤影。
再問及妖猴禍亂之事,才聽說是青羊廟的兩位童子來了之後就沒了,村民們也當那妖猴是被驅走了。
因勢利導之下,就有了這個版本。
但乾陽知道,這個版本只是說給一眾師弟們聽的。
他手頭上的版本才是真的:妖猴不是被驅走的,而是玩膩了走的。
這其中當然也有師弟艮彥的功勞。
老爺說得沒錯,這位師弟是個會伺候人的。
或許正是因為這樣,那妖猴才這麽快就離開,顯然是找到了更好玩的,才對那些齏人再生不起興趣。
“只是苦了師弟。”
每每想起此事,乾陽還是會很感慨。
艮彥師弟的業務能力在一眾香童中絕對是最突出的,失去這麽一個助力,就算是他也覺得惋惜。
好在人應該還活著,不出意外的話還成了那母猴的貴賓。
這其實是好事。
因為如果還留在青羊廟,艮彥師弟很難再進一步,就算老爺升了縣廟也輪不到他。
這裡面的事情太多,三言兩語講不完。
反正乾陽可以肯定的是,眼下的這些香童們都不可能享受到老爺升廟後的福祉。
搞不好該清一批還得清一批。
所以艮彥能轉投無花山,實則是他命裡的貴事,相信這位師弟很快就會想清楚。
想清楚後,就可以好好談談了。
“人都到齊了嗎?”
雖然距離收歲的日子還有兩天,但青羊廟的香童們既然已經捧爐進村,村民們都會見香而來。
但奇怪的是,今日等了那麽久,還是有十幾戶人不見蹤影,而且村民們的表情閃躲,似在避著什麽事。
“問一下村頭是怎麽回事。”
每一個村都會有自己的村頭,向來廟裡的事,也只要吩咐村頭或者村老們就好。
兩鬢斑白的老村頭早有謝罪之心,現在杵著拐杖來到跟前,對著青羊老爺的畫像俯首就拜:“種民誠惶誠恐,稽首頓首!”
乾陽親自扶他起來,和聲問道:“村中又出何事。”
老村頭不敢隱瞞:“前日起就有外廟的香童在村裡捧爐行走,開壇傳功,小老兒無能,村中已有人奉其玄恩。”
好膽!
乾陽還未開口,身後已經響起一眾香童的怒罵聲。
老村頭嚇得又跪在地上,身後的村民們見此情景也嘩啦啦一片跪下,不敢吭聲!
乾陽抬起手,香童們這才住了口。
但還是有童子交頭接耳,表達憤慨,說要將那外廟的童子開膛破肚,以祭老爺!
乾陽卻覺得事情沒那麽簡單,那妖猴前腳剛走,後腳就有人來傳道,此間肯定有聯系。
他問道:“村頭可識得那外廟的捧爐人。”
老村頭不敢抬頭,俯首回道:“回貴人,自然識得,諸位貴人也都識得,就是前幾日來驅走妖猴的艮彥童子。”
什麽?!
這一下乾陽的身後才是真正沒了聲音,剛剛還說著要開膛破肚的童子們都目瞪口呆,以為自己聽錯。
“你是說,艮彥師弟?”
乾陽也覺得好笑,但就是笑不出來。
因為他心中已有猜測,十之八九就是真的。
老村頭點頭:“的確是艮彥童子。”
好啊。
乾陽這才對著村子大聲道:“師弟既然這般出息,為何又要躲著?”
“力士言重了。”
一道爽朗的聲音響起,艮彥手捧香爐,意氣風發地從另一側走了出來。
在他身後還跟著的數十村民,自然是這兩日剛剛善度的種民。
“真是艮彥師兄?”
“艮彥師兄為何在此地?他不是被妖猴給擄走了嗎?!”
“師兄吃裡扒外,可有臉乎!”
有人驚訝,有人疑惑,當然也有憤慨。
艮彥輕笑一聲,不屑道:“吃裡扒外?桂青師弟,你為何不先問問大師兄,我艮彥好端端的自家香爐不捧,去捧別人的香爐!”
問大師兄?!
那剛剛叱喝了艮彥的香童一愣,不自覺地看向大師兄。
其他香童也紛紛效仿,顯然都看出了當中有隱情。
乾陽不覺意外,也不需要再解釋,他只是道:“師弟是要替人與老爺爭這善地?”
爭?
艮彥搖頭道:“說爭多難聽,師兄難道不知道,我只是在拿回自己失去的東西!”
好好好!
乾陽也沒有指點他人的毛病, 他猜測這事的背後還站著無花山的妖猴,以及那個與老爺最不對付的么蛾子。
加上都知道艮師弟口舌了得,他才不屑於在此道上與之爭鋒。
但是現在就衝上去把這師弟給搏殺了也不可能。
他又不是詭類豢養的妖人,而是老爺座下的力士,怎麽能不顧影響呢。
乾陽若有意思地道:“世間勞累事頗多,為兄還以為師弟去了無花山能享清福,可惜選來選去,還是為人前驅,看來師弟這命裡是難成貴事了。”
艮彥知道對方在搞不清楚自己背後究竟是誰時,不會輕易撕破臉皮,這就是師弟所說的信息差。
如今看來,師弟所料都不差。
於是心裡的緊張也就落下,面上變得更為自信了:“既是各為其主,就不要再說一家話了,這位青羊廟的師兄,還請劃下道來。”
呵呵。
乾陽搖搖頭,站起身來就走:“桂青,這是你的事了。”
“大師兄放心!”
一道身影站了出來直面艮彥,正是之前叱喝過他的香童桂青。
桂青其實比艮彥更早入青羊廟,奈何艮彥的業務能力更突出,所以這些年大家私底下都把艮彥叫做二師兄。
但誰又還記得,他桂青才是二師兄!
“師弟!”
桂青憋了多年的這聲稱呼終於能喊出來了:“敢來青羊廟的善地插香,那就要看師弟背後的老爺有幾分能耐了!”
他艮彥不過是一香童,給老爺捧爐的人,現在去捧人家的臭腳,大師兄應付他那都是給他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