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廟前。
艮彥擺了一桌飯菜來招待兩廟的力士。
要是按照自己的想法,肯定是不理會他們。
但師弟說了,上門都是客,力士不是打打殺殺,力士是人情世故。
一開始艮彥還以為自己與人家講人情世故,人家未必理會。
結果一說請客吃飯,不管是過去在他心中高大上的乾陽大師兄,還是神秘又陰險的蛾神廟大師兄,都很是給面子地上桌了。
並且艮彥看得出來,他們其實也想吃飯。
這一日艮彥坐在主位上,感慨良多。
左邊,是他曾經跪舔都來不及的大師兄。
右邊,是他代青羊廟在老登山行走時,一聽說對方的名號就趕緊撒丫子跑的蛾神廟大師兄。
一個是艮彥高攀不起,一個是他避之不及。
但現在,都正兒八經地坐在自己身邊,看著自己的臉色斟酌話語。
“沒想到幾日不見,師。。呵呵,艮彥兄弟就晉升力士了,可喜可賀啊!”
見艮彥沒有開口,乾陽就笑著先暖場了。
說起來在場的人裡,他應該是最感慨的。
因為不久前,這石磨子村還是老爺的肉田,這艮彥更是還圍在自己屁股旁邊打轉轉的小師弟。
如今倒好,物是人非。
就連這老爺廟。。。額,當初老爺的畫像掛在那裡,時間久了所形成的痕跡都還在。
這些家夥,也不好好收拾一下!
艮彥的思緒回到現在,他知道自己現在已經不是一個小小的捧爐香童了。
如今他和乾陽一樣,代表的是福德娘娘廟。
所以一番寒暄過後,艮彥也就不與他們含糊了:“二位兄弟今日來,不知有何指教?”
蛾神大師兄放下酒杯,並不急著開口,隻笑著看向對面的乾陽,似乎很樂於看見這種狗咬狗的場面。
這也是他一路煩惱而來,到了此地後卻獨能享受到的樂趣了。
乾陽心中冷哼一聲,但面上還是一如既往,只是語氣中多了幾分冷峻:
“聽聞艮彥兄弟接連兩日都在我青羊廟的肉田裡傳道,這是想搶奪肉田,挑起兩廟爭鬥嗎?”
艮彥點頭:“是。”
“???”
“。。。”
乾陽屁股的方位挪向他,冷聲道:“艮彥兄弟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艮彥看著他道:“乾陽兄弟既然有此一問,那心裡肯定是這般覺得,既如此,我艮彥還費事解釋什麽!”
你。
乾陽素來知道他巧舌如簧,能說會道,但也沒想過這樣的力士會唔場面,這家夥會不講規矩,自己問什麽他就認什麽,哪有這樣談的!
這樣談還用談嗎?直接打就是了!
咳。
蛾神廟的大師兄覺得自己還是要說兩句:
“兩位別惱氣,需知咱們只是替老爺跑腿的,老爺既有吩咐,就該把事情辦好,而不是為了一時意氣將事情給搞砸了。”
嗯。
乾陽點點頭,也是有台階下了:“這位兄弟所言不差。”
廢話。
蛾神大師兄白他一眼,似想告訴他:這朱仙縣都要亂起來了,是怕沒人和你鬥法嗎!
艮彥心中一笑,倒是琢磨出了什麽,見乾陽姿態放了下來,他也不再咄咄逼人。
“其實就算二位不說,我艮彥也知道兩位兄弟為什麽今日登門,但是乾陽兄弟帶著惱氣來質問我娘娘廟就不對了。”
哪裡不對了?!乾陽怒而不發。
艮彥攤開手道:“乾陽兄弟剛剛說我娘娘廟要搶你們青羊廟的肉田,這話可就味著良心了。”
“眾所周知,我娘娘廟可沒有奪人肉田,佔人地盤的習慣。”
“就是這石磨子村,也是村民們公舉,迎我娘娘進村建廟的,乾陽兄弟開口就是搶奪,豈不是在誹謗我家娘娘。”
“是可忍孰不可忍,莫非乾陽兄弟還是想做過一場?”
乾陽一拍桌子,怒起道:“你別給臉不要臉!”
“別惱氣別惱氣,二位都別惱氣,菜都沒涼,二位就這般不耐煩嗎?”
蛾神大師兄趕緊又站了起來,將雙方隔開,這次他乾脆自己坐在了中間。
他輕咳一聲,也要說艮彥幾句:“小兄弟,你初來上位,可能不太懂咱們力士的規矩,說到底,咱們就是個跑腿的,何至於此?”
跑腿的?
艮彥掃他一眼,你才是跑腿的,你全廟都是跑腿的!
師弟說了,老子是原始股東,和你們這些有肉就是娘的不一樣!
今日之事,師弟說了全權交給他處理,是談是打都行,但艮彥出於考慮,還是想先談,能不勞煩師弟動手就不勞煩。
“既然蛾神廟的兄弟說到跑腿,那我想問問二位,為什麽近日老登山內妖邪作祟,你們二位就都不見出來跑腿了?”
“難道不知道妖邪成災,會亂了整個老登山嗎?”
“好,你們廟大業大,就算沒了這一年的歲肉收成也沒關系,但我娘娘廟可不能和二位比!”
“所以今天就是一句話,老登山的妖邪你們還除不除!”
這。
蛾神廟和青羊廟的這兩個白甲力士你看我我看你,竟然都給不出一句準話。
因為他們都知道,老爺已經嚴令童子下山,這種時候肯定是不會出廟顯化的。
老爺不顯化,那光靠他們兩個,這妖邪得除到什麽時候?
這村跑完那村跑的,妖邪沒除完,他們就自己跑死了。
再說了。
老爺都不出手,他們又何必要出手?
這不是給老爺添亂嗎!
見二人不吭聲,估摸是在想著怎麽含糊過去。
艮彥卻不慣著他們,似笑非笑道:“既然二位給不了準話,那今日我就給二位一句準話吧,請回去告訴二位老爺,這老登山內的妖邪,我們娘娘廟來除!”
“並且從今往後,你青羊廟除不了的邪我娘娘廟來除,你蛾神廟斬不了的妖我娘娘廟來斬!”
說著,艮彥抬手往身後的娘娘廟一拱,朗聲道:“娘娘慈悲,見不得人間疾苦,凡又所求,必有所應,福德所致,鎮宅安生,二位,可曾聽清楚了!”
好大的口氣!
這一次是蛾神廟的大師兄拍案而起,怒道:“把老爺搖過來!”
另一邊的乾陽也看向自家的師弟,冷聲道:“搖!”
兩廟的香童狠狠一點頭,輕車熟路地掏出香爐來。
香火為引,一旁的乩童已將香火嗅於鼻下,開始搖頭晃腦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