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消彼長。

　　因為季姓貴人被斬之事，嚇得整個老登山內的大老爺們都不敢再出門巡遊了。

　　但總有例外。

　　比如石磨子村的那位瑞慶娘娘。

　　這些日子，趁著各廟閉門，這位娘娘的動作越來越大。

　　她就好像什麽都沒有覺察一樣，不僅派出廟裡的香童去往各村各寨傳播福祉，座下的力士也還在到處斬邪除魔，一點都不受風波的影響！

　　黑驢子村。

　　“娘娘大恩，本村沒齒難忘，只是村裡原本拜的是蛾神老爺，不好改投香爐。”

　　“娘娘遊神不為施恩，只因近日山中多生妖邪，娘娘不忍看生靈塗炭，才讓我等出廟保平安，只要父老鄉親們無恙，娘娘就開心了！”

　　剛剛晉升為白巾力士的艮彥比之以往更為精神抖索。

　　在他的身後是抬著娘娘神位巡遊的兩個小香童。

　　三人這兩日遊走下來，已經逛了四五個村子，為這些肉田裡的齏人們拔除了不少害人的邪祟。

　　但這遠遠不夠。

　　老爺不出廟，大的妖邪也是躲著不出，這讓那些不懂事的小邪祟們沒了約束，接連幾日都出來禍害人，搞得各村雞犬不寧。

　　不是誰家剛剛死去的老太太又回來偷雞吃。

　　就是哪個成精的小妖又下山來害人。

　　在老登山，越是有年頭的妖邪其實越好說話。

　　因為有老爺在中間斡旋，所以它們不需要去肉田自己搞事。

　　大家都是為了歲肉，想要歲肉吃的時候，自有各廟的香童送來，就算想吃個生人，也要打聲招呼，這些香童也會看著辦。

　　難搞的大都是那些剛剛誕生出來的邪祟。

　　它們無所顧忌，也沒有什麽好害怕的東西，就是單一的作惡，娛人為樂。

　　真正是小鬼難纏。

　　“娘娘善德，我等沒齒難忘！”

　　雖然不好馬上轉投香爐，但人心都是肉長的，盼頭這種東西只要生了根就會發芽，

　　這一年的時間還有很長，只要這些村民有一點盼頭落在娘娘身上，那麽這個階段的任務也就完成了。

　　“鄉親們都請起吧，我等還要繼續遊神，諸位就不要再相送了，切記近日沒事，晚上少出門。”

　　“如果村裡還有什麽解決不了的妖祟事，還需要馬上傳香信給我們。”

　　“另外，下月初二是娘娘的壽誕，往後每年的這一天，娘娘都會賜下福誕，並從適齡的孩子中選一為香童。”

　　“鄉親們如果有興趣，可以在下月初二這天祭拜娘娘，娘娘有感，自會來考評！”

　　“神位很簡單，就如我身後這尊一樣，鄉親們看好了。”

　　句句不提香火，但句句都是香火。

　　不管是香火傳信求庇佑，還是想自家孩子能夠成為娘娘座下的童子。

　　當這些念頭生出來的時候，就已經是對娘娘產生盼頭了。

　　這也是艮彥最常慣用的傳道手法。

　　如此一來，就好像攻城拔寨一樣，短短兩天時間裡，瑞慶娘娘的名號就傳遍了十裡八鄉。

　　特別是在青羊、蛾神兩廟的地盤上，那些村民都開始提及娘娘。

　　以至於現在這兩廟控制下的村莊，幾乎都知道這老登山內多了一位瑞慶娘娘。

　　她行善不求回報，有求必應，兼有福德之名，可使宅地平安，人財兩旺，但凡拜過的村民都說好。

　　不像過往的青羊老爺和蛾神老爺，除了趕趕邪祟，好像也沒有什麽作用。

　　況且還不是每次都有求必應，那些個廟裡的香童來了之後也是各種吃拿卡要，還睡村裡的寡婦。

　　知道的，曉得他們是來初祟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就是邪祟！

　　真是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全靠同行襯托！

　　。。。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青羊廟，泥像又是一聲怒吼。

　　顯然這幾天瑞慶娘娘遊神的事情已經傳到了他的耳邊。

　　青羊老爺怎麽也想不明白，在這種敏感時候，那小精怪竟然還敢到處行走，甚至遊到自己的肉田裡來挖牆角！

　　青羊老爺已經明顯感覺到治下的齏人們對自己的念想越來越小了，這兩天更為嚴重，很多齏人的心聲甚至都聽不到了。

　　“這些齏人就是這麽賤，有奶就是娘，誰對他們好點屁股就向著誰！”

　　乾陽在旁邊發出不忿的譴責。

　　泥像撇了這大弟子一眼:“你的意思是，本廟對他們不好嗎。”

　　乾陽趕緊告罪:“弟子的意思是，這些齏人朝三暮四的，是應該給他們一點教訓，要不然都以為他們做的那點營營苟且之事老爺不知道！”

　　嗯。

　　泥像覺得這大弟子的提醒也是對的，是該適當出手一下了。

　　不然等到這一次的風聲過了，自己的肉田裡還有多少莊稼是自己的都說不準了。

　　“根源不在這些齏人身上，教訓他們也沒用，乾陽，你去石磨子村走一趟，警告那隻小精怪不要得寸進尺！”

　　乾陽大師兄一臉懵逼:我，我去?！

　　。。。

　　另一座山上。

　　蛾神大師兄也罵罵咧咧地離開了蛾神廟。

　　和青羊老爺一樣，蛾神老爺也派他下山，前往石磨子村警告一下那新上位的瑞慶娘娘，讓她不要太過分。

　　當然也不是他一人下山，身邊還帶著兩個童子，一個乩童一個香童。

　　“大師兄， 最近這些妖邪真猖狂啊！”

　　“是啊，光天化日就敢出來，真當咱們不存在了！”

　　這一路上，兩個童子也都明顯能夠感覺到周圍的邪祟們出沒不少。

　　更有些不長眼的竟然敢擋他們的駕，直接被大師兄給揚了。

　　“多事之秋啊！”

　　蛾神大師兄望著朱仙縣的方向，有感而發

　　自從廟老爺被斬以後，他就有感混亂開始，各方多年的平衡將會被某種東西給打破。

　　因為百年前，也曾經發生過這樣的騷亂。

　　其根源，就是那仙人遺蛻。

　　這玩意對力士的作用不大，但是對於修仙的法師們來說，比香火歲肉還要吸引人。

　　自從季姓貴人被斬後，過往許多不為人知的秘辛也浮出水面。

　　蛾神大師兄也是剛剛才知曉，廟老爺是因為拿到了仙人遺蛻才被三姓貴人給斬了。

　　偏偏這一次廟老爺拿到的仙人遺蛻只是一小部分，還有一大部分仍流失在外，不知所蹤。

　　現在不光是三姓的貴人們在查，縣太爺這邊也在查，據說風聲也已經傳到外縣。

　　再這樣鬧騰下去，外邊的勢力也要插隻手進來了，不分肉吃，也得強行喝上一口湯！

　　蛾神大師兄不知道自己還能在這老登山內苟安多久，因為一旦朱仙縣亂起來，他們這些力士就是炮灰！

　　“這仙人遺蛻可千萬別是從我老登山出土的！”

　　盡管一路心不在焉，蛾神廟的三人還是在太陽下山前趕到了石磨子村，正巧，在村外遇到了也剛剛下馬的青羊廟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