艮彥也不知道怎麽辦。
師弟打他也好,罵他也好,他都還覺得痛快點。
但是師弟問他,是聽不進去,還是不想聽時。
艮彥的心咯噔一下,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不僅是害怕,更是迷惘。
現在他才發現,要是不和師弟一起搞事業,自己的未來竟然這般混沌無光。
“師弟,師弟,為兄錯了,願將功贖罪,還請師弟不要趕我走!”
死個老樵頭並不是什麽事,對黃火祝來說,重要是他給出去的承諾。
他當然知道老樵頭是個破綻,留著他早晚會爆雷。
但黃火祝卻不擔心這個問題。
因為只要在爆雷前,自己的實力足夠擋得下這波雷就行了,沒什麽大不了的。
但是師兄是他鞍前馬後的人,也是隊伍裡的核心。
這樣的人要是不聽自己的話,有了別樣的心思,那隊伍是很不好帶的。
“我答應過老樵頭,讓他孫子來給娘娘當香童,日後你就帶著他。”
“是!”
艮彥哪裡有不敢答應的地方。
“今歲的歲肉,你就不分了。”
艮彥點頭,這種時候,別分說歲肉了,割自己的肉來表示他都願意。
“回去後,就晉升力士,帶甲的就先不要想了,先從白身開始吧。”
啊?!
艮彥一愣,抬起頭來不敢相信。
黃火祝撇他一眼:“不滿意?”
當然不是!
艮彥激動道:“師弟如此相待,為兄敢不效死!”
他跟著這師弟玩了這麽久的命,不就是為了能更進一步嗎!
至於什麽白甲力士,他想都沒敢想過,能晉升白身力士就已經是對他最大的成全了。
棒子也打了,糖果也給吃了,黃火祝還是要與他說清楚老樵頭這事。
“我不是不知道老樵頭的危險擺在那裡,但是一來,他是相信我們才來求助的村民,二來,他還是獻寶予我們的人。”
“如果僅僅是因為覺得他會帶來危險就殺了他,那我又何必引來季姓的人殺了?我直接把這仙人遺蛻交給季姓的人不就行了?”
“就像當初,我要是把師兄殺了,那還有什麽妖猴的事和青羊老爺的事,我一走了之,這天底下哪裡不能去。”
“但是話又說回來,我要是把師兄給殺了,還有今日咱們的事業嗎?”
“當時的師兄,和現在的老樵頭,對我來說有什麽區別?”
艮彥低下了頭,無言以對。
師弟說的都沒錯。
當時的自己對師弟,和現在的老樵頭對自己,都是一樣的威脅。
但師弟由始至終就沒想過把自己滅口。
唉。
艮彥長歎一聲氣,朝師弟躬身道:“為兄受教了。”
如果之前還有不服,那現在心服口服。
黃火祝知道有些話說多無益,關鍵是要自己懂:“這世道混齏,人心不古,但越是如此,越是要抱團才能有出息。”
“三姓為什麽能在朱仙縣風生水起,雷打不動,就連縣太爺也奈何不得,就兩個字,團結!”
“我等沒有三姓貴人這樣的血脈作為互相信任的基礎,想要成事更不容易,為今之計,只能憑著相同的信仰先走到一塊,之後再通過信仰,來鞏固大家的利益!”
“師兄要記住,日後但凡是拜娘娘的就是一家人,不管是力士,還是香童,還是村裡的村民,只要拜的是同一個娘娘,那就是自己人!”
“師兄傳道福祉,務必以此為根基!”
“師兄,你再好好想想,如果沒有老樵頭獻來仙人遺蛻,我等有機會乾掉那季姓的二人嗎?”
“不把他們除掉,勒在咱們脖子上的繩子能松嗎?”
艮彥頓時羞愧,無地自容。
黃火祝搖搖頭:“今日回村後,師兄當好好反省,力士的身份,師弟是給你了,但是希望師兄真能擔得起。”
“在師弟看來,乾陽之流,再厲害也不過一傀儡,師弟不想師兄走到了這一步,卻只是步別人的後塵。”
說完擺擺手:“把老樵頭的屍體挖出來,回村。”
艮彥低頭:“都燒成灰,讓我合水喝了。”
黃火祝:“。。。”
。。。
繼廟老爺被斬後,朱仙縣再次爆出驚天大雷:三姓中的季姓弟子,被人給斬了!
而且還是兩個。
其中一個還是季姓的嫡系弟子!
這一次的雷聲一爆出來,比廟老爺被斬還要嚇人!
就是距離縣中心最遠的老登山都瞬間靜若寒蟬,各處的大小老爺們全都窩在廟裡不敢出門,也不敢讓座下的弟子再出外隨便走動,大有一種關門謝客的感覺。
最尷尬是青羊廟和蛾神廟的兩位老爺。
眼看廟老爺的爭奪已經進入白熱化。
大家該打點的都已經打點完了,隻待最後的勝負決出。
結果就爆出這麽大的驚雷來。
現在縣裡面肯定是無暇顧及廟老爺的選事了。
畢竟三姓弟子被斬的第一懷疑對象就是縣裡。
這種時候誰還有心思去和你選個廟老爺。
再退一萬步說,這廟老爺就算選上去了,誰知道能坐多久?
要是最後查出,季姓貴人真是縣太爺斬的,那三姓一怒之下,恐怕就要來個血洗朱仙縣了。
到時候縣裡的廟老爺,不得第一個被拿來祭旗啊!
因為朱仙縣現在的波譎雲詭,就是從前廟老爺被斬開始!
啪!
青羊廟內,老爺已經不知道摔碎了多少個禮器!
“就差一步了,就差一步,是誰,到底是誰!”
乾陽大師兄在下方瑟瑟發抖,不敢吭聲。
很顯然,不管是誰殺了季姓的弟子,都不是他能惹的。
因為他還沒有那個本事。
至於老爺,拚死的話,應該有機會。
畢竟對方只是白身法師。
和一髒法師的區別,比白身力士和白甲力士的區別還要大。
但是老爺腦子有病嗎?
所以老爺不是在怒吼,老爺,是在害怕!
害怕的東西太多了。
一是怕竹籃子打水一場空。
畢竟廟裡這麽多年積攢的歲肉為了這次廟老爺之爭幾乎都打點進去了。
要是廟老爺不選了,或者換個選法,還有青羊廟什麽事?!
那這打點進去的歲肉,還能從季姓手上拿回來不成?!
二是怕這波風波卷到自己頭上。
因為剛剛收到風聲。
不管是廟老爺被斬,還是季姓貴人身死,這兩次大事件,都與老登山有關!
“暴雨將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