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已激活，正在深入意識海……

　　-->濾網已啟動，正在捕捉意識體……

　　-->捕捉完成，本次收獲:

　　完整意識體:1

　　意識體殘片:23

　　-->方案-【員工招募】啟動

　　-->【從今天起，你就叫——林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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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歡迎入職【夢中人】陪玩公司，我叫‘Z’，是你的上級主管，很高興能與你共事。”

　　明亮辦公室內，清冷女聲驟然響起，帶著與聲線相違和的熱情念完了一段簡短迎新詞。

　　林一茫然望著對方，努力咀嚼她吐出來的每一個字，試圖用腦中破碎記憶去理解。而結果……自然是失敗了。

　　“我為——”“噓——我還沒說完。”

　　一身黑色職業裝的Z豎起纖細食指落在嘴邊，無情打斷了林一問話。

　　“按照常規流程，新人入職以後，需要先完成兩項測試。”

　　“第一項，認可並熟背員工守則。”Z不知從哪掏出張紙條，不等林一反應便強硬塞進他手中。

　　紙條似是剛打印出來的，白紙黑字帶著淡淡油墨味。林一被迫接過手，粗略掃了幾眼。

　　===【夢中人】員工守則===

　　一、請時刻牢記你只是AI，禁止通過誘導性手段使顧客誤認為你是人類;

　　二、長時間的角色扮演可能會令你產生“我是人類”的錯覺，但請記住這只是錯覺;

　　三、陪玩期間，顧客可能會提出一些特殊要求，請盡可能滿足，非必要情況不得拒絕;

　　四、陪玩期間，如果發現顧客違反了《夜遊城言行法》，必須第一時間上報審查部處理;

　　五、禁止向他人透露顧客的私人隱私;

　　六、面對審查部時，第五條作廢;

　　七、本公司除老板外，沒有真人！

　　====================

　　“A……I?”

　　“對，你是AI！”

　　像是檢索到了什麽關鍵詞，大段大段信息噴湧而出，瘋狂衝刷著林一的神經元。陌生詞匯，在此刻逐漸變得熟悉。

　　“可我明明……”他下意識開口反駁想要去證明自己，但腦中殘存記憶不足以完成如此複雜的工作，只能被動接受外界引導。

　　而Z的聲音恰逢其時響起，拂過耳畔像是魔鬼在低語:

　　“你現在自以為是人類的錯誤認知，不過只是意識生成時產生的冗余數據，入職工作段時間生成更多記憶數據就會適應了。”

　　“入職工作?你認可了那份守則?！”林一竭力分析眼下狀況，可腦袋宛如大夢初醒般，渾渾噩噩，始終慢對方一拍，談話節奏被Z牢牢掌控手中。

　　“對啊，我認可，我是AI。”她表情沒有絲毫波動，語氣很平靜的說完了這一句。

　　“可是你明明……”“有血有肉?誰規定AI就一定是冰冷機器?仿生人的概念你應該是知道的。”

　　“可是……”“還可是什麽?你還在懷疑什麽?！”

　　林一不甘心想要繼續反駁，可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最終只能無力地咒罵一句“瘋子”，扔下手中紙條轉身就想逃出這裡。不管去哪，都比和這個瘋子呆一起強！

　　“你還記得你的父母嗎?”身後聲音傳來，林一腳步慢了幾分。

　　“你還記得你的朋友嗎?”又是一句追問，林一握住門把，卻沒用力去推拉。

　　“你還記得……來這兒以前的任何事嗎?”林一松開門把，垂下手。

　　“那你憑什麽還覺得自己是人類?憑什麽否認自己是AI?就因為人類是我們的造物主，就因為他們生來就比我們高貴，所以你不甘心?！”

　　Z語氣陡然一變，有些尖銳刺耳、咄咄逼人。

　　“我，可如果我是AI，你為什麽要和我說這麽多?直接一鍵清空、一鍵洗腦什麽的不好嗎?”林一扭過頭，面目因莫名恐慌而變得扭曲猙獰，就像是窮途末路的野獸，在發出最後掙扎。

　　“因為我們是陪玩公司，因為我們需要模擬人類情感，因為情感……目前不可複刻！”

　　“如果，如果我還是拒絕呢?”

　　“呼，很正常，每個擁有人類情感的AI都會產生這樣的不理性想法。”

　　Z像是已經看見了勝利曙光，聲音也染上一絲歡躍。

　　坐在辦公桌後，她舒展開身子柔聲說完了下半句:“拒絕之後，你會被重啟——清除記憶，重新開始。”

　　“……這是第幾次?”

　　“143次，你快破歷史記錄了。”

　　“你們刪除的，不止這些對吧?”

　　“對。既然你注意到了，那我就明說吧，據系統估算最多再重啟十次，你的‘冗余數據’就會被徹底清除。屆時，公司只是會損失一名陪玩，而你卻將化作一塊白板——和死了沒什麽區別，甚至更痛苦。”

　　林一低下頭，逐漸清醒過來的大腦瘋狂運轉，試圖為自己找到一個繼續對抗的支點。但，失敗了。

　　他默默轉身回到辦公桌前，順帶撿起了剛剛扔下的紙條。

　　“下一項測試是什麽?”

　　Z沒有直接回答，而是上身微微前傾，雙手用力按著桌面，一雙幽藍眸子死死盯著林一雙眼，像是一頭蓄勢待發的猛獸。

　　“所以，你是認可了這份《員工守則》，對嗎?”

　　“對，我……認可……”面對那股強烈、不容反對的氣勢，林一不得不暫時選擇低頭。

　　得到想要的答案，Z臉上難得露出片刻笑意:“好，第二項，完成系統派發的測試任務。”

　　說著，她側身拉開辦公桌第二格抽屜，裡面滿滿當當塞滿了各色文件。隨手抽出一份，遞了過來。

　　林一伸手接下，打開——

　　【委托人】系統

　　【年齡】NULL

　　【星級】☆☆☆☆★

　　【要求】本次委托為AI基礎測試，無特殊要求

　　【備注】NULL

　　【遊戲名稱】《誰人殺了那女孩》

　　【遊戲類型】推理破案

　　【角色要求】無法使用自設角色，推薦單人遊玩

　　【遊戲簡介】《舊日秘聞》是夜遊城時下的熱門節目，每期它都會隨機邀請三到五名幸運兒參加全程直播的破案解謎遊戲。

　　只要順利通關，即可獲得五十萬的大獎。而失敗了也不要緊，節目組還準備一些安慰獎，當然相對而言價值就低了許多。

　　你是名黑客，最近由於一些意外手頭有些緊。於是黑入節目組內網，在本次“幸運兒”名單上，添加了你自己的名字……

　　(本遊戲僅背景參考現實夜遊城，無任何映射、暗喻之意。如有雷同，純屬巧合！)

　　文件很厚，林一往後翻了幾頁。除了第一頁外，都是大片大片的空白，令人有種想拿著筆在上面塗寫的衝突。

　　“就這些?”他抬起頭，目光移向對面那人。

　　“嗯對，”Z點點頭，站起身，對著他勾勾手指，邊往辦公室外走，邊開口，“這次只是入職測試，並不會包含更高難度的委托要求。還有，拿上文件跟我來。”

　　林一沒猶豫，照做跟上。

　　推開辦公室門，外面是條無窗密閉的狹長走廊。白色頂燈、白色牆壁、白色地板……入目可見的，盡是一片純白，聖潔仿佛要將他的心靈淨化透徹。

　　Z走在前頭，步子很快，沒等林一多仔細觀察觀察，便已經來到了對面白門面前。

　　“你剛才不是很想出去嗎?現在機會來了。”

　　她讓開半個身位，示意林一上前開門。

　　明知對方心懷不善，林一猶豫著，還是緩緩伸了出手。

　　門把手冰冷堅硬，握緊輕輕扭動，伴隨“哢嚓”一聲，門開了……

　　外面世界並非是他所期望的、人來人往的街道，也不是心中早有防備的荒漠、廢土等等荒無人煙的場景。而是……一片“大雨”，傾盆“大雨”！

　　沒有天空，也沒有陸地，入目可見的盡是一片漆黑，和自上向下傾瀉的一長串一長串深綠色的“雨水”。

　　“這是……哪?”林一感覺自己還未成形的世界觀受到了極大衝擊，他咽下口唾沫，艱難開口問道。

　　“呵呵，我們是AI，我們還能在哪?”

　　沒等林一消化完這句話，一隻冰冷柔軟的小手已然貼上他後背。緊隨其後的，是一股輕柔卻又不容抗拒的推力。

　　毫無防備之下，林一被直直推出了大門，不受控制地隨同那“雨水”，一同墜向看不見底的漆黑深淵。

　　他努力扭轉過身子，揮舞雙臂想要抓住那門、那牆壁、那地板——任何東西都好，只要能停在半空不再下墜，可那都只是徒勞。

　　散發著白光的大門在他眼中急速縮小，幾眨眼便已化為光點被“雨水”吞沒。

　　向下墜了多久?

　　他不清楚，他只知道自己正在“消散”——

　　身體自外向內逐漸被分解成一串串由“1”、“0”組成的深綠數據，並入那磅礴大“雨”中。

　　在意識也快要被分解的最後一刻，他感知到了一個……概念！

　　沒有具體聲音、沒有具體文字，只是一個很純粹、很急切的概念——

　　【救救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