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澤渾身冰冷,身體像是被寒冬的風吹過,剛聚成靈宮的興奮感全部消失了,方才他將神識放入初生的靈宮,看到的是一具殘破的無頭屍體,屍體上燃燒著熊熊的黑色炎火。
他媽的,救世主從夢中跨越到現實了!
見鬼的救世主,你不會真的要借著我去毀滅世界吧?
“師兄,師兄!起床啦!”屋外傳來了可兒嘰嘰喳喳的歡快聲音,顧澤強壓下心中的驚悸,推門走了出去。
可兒衝上來把顧澤拱翻在地,顧澤抱著小丫頭,摸了摸她的頭,想起夢中她哭嚎的模樣,忍不住內心一痛。
顧澤看到自己的師父黑著臉,但緊接著那黑臉就消失了。他看著顧澤,眼睛瞪得銅鈴一般大。
“臭小子,你突破了?”
顧澤起身把可兒放到地上,勉強笑了笑說道:“我都說了我在沉澱。”
李神木喜得胡子都翹起來了,他走上去狠狠拍著顧澤的肩膀,笑得合不攏嘴:“好好好,不枉我三百年的紅塵佳釀。哈哈,今天真是喜事連連,可兒的境界也穩固下來了,走,咱們去山下的酒樓吃點好菜!給可兒買上好的桂花糕!”
...
天宗自成一個世界,共有七大主峰,輪回峰位列第三,其下共六小峰,李神木這一脈屬於人道峰,他是人道峰的峰主。
不過其他長老對他的峰主之位,其實是很不滿的。這些年來,他收的第一個弟子,叛出了宗門;第二個弟子也就是顧澤,短暫的輝煌後迅速墜落;第三個弟子可兒(顧澤撿來的),總算是天賦異稟,然而主峰考核時間不到,現在還在天上到處飛。
這導致人道峰峰主居然沒有一個弟子在輪回主峰上,長老們對這件事意見很大。
“師父你少喝點。”此刻他們三人已經到了峰下的酒樓中,李神木抱著一壇酒一飲而盡,顧澤抱怨道,“可兒還在呢。”
可兒吃飯也是不坐凳子在空中懸著,她啃著桂花糕,笑嘻嘻說道:“師兄你就讓師父高興高興吧,可兒昨天還看見師父對著祖師爺的靈牌祈拜呢。”
“可兒你瞎說什麽?”李神木大怒,他最好面子。
“可兒沒有瞎說哦。”小丫頭古靈精怪,竟然用靈力浮起一小壇酒,隨後一飲而盡,“慶祝師兄入靈宮,可兒先喝一壇!”
顧澤臉一黑,面色不善的望著自家師父。
“不關我的事。”李神木心虛的說道,“這小丫頭天生愛喝酒。”
“彳亍,師父你自罰三杯吧先!”
三人吵吵鬧鬧,桌上的菜不知不覺消失了,酒樓窗外的風吹進來,暖洋洋的,顧澤感覺到難言的溫馨,救世主帶來的陰霾也暫時被拋到腦後了。
“李神木?你不去學堂教你這不成器的徒兒,還有閑心在這裡喝酒?”
這時一道略微尖細的聲音傳來,將師徒三人其樂融融的氛圍破壞掉了。
顧澤聽到這聲音表情露出一絲厭惡,就連臉上紅撲撲的可兒也皺了皺瓊鼻,落下身子縮到了顧澤懷裡。
李神木反而是最淡定的,他喝了一碗酒,打了個嗝說道:“副峰主此言差矣,修行最忌長緊不松,難道像你一樣跟在曾經的弟子後面拍馬屁就是正事嗎?”
走來的這名留著兩撇山羊胡子的中年人名叫管歲,人道峰的第三峰主,之所以敢這麽跟李神木這位峰主說話,蓋因他教出了一位在整個輪回主峰都聲名赫赫的弟子。
托那位弟子的福,管歲的地位也水漲船高,隱隱有超過李神木的意思。
“峰主說話好生可笑,我那徒兒知曉師恩,每日都會與我坐而論道,到你口中就成溜須拍馬,不覺荒謬嗎?”管歲冷嗤一聲,“倒是你這廢物徒弟,原以為是塊好玉,現在看來也不過是繡著金邊的麻袋,比起我徒,差之遠矣。”
兩人的對立是明面上的,管歲覬覦峰主之位,而李神木恰巧沒什麽弟子在主峰,每次見面管歲都會先冷嘲熱諷一番,小人嘴臉看得顧澤很氣。
“砰!”李神木喝了碗酒將碗砸在桌子上,砸吧砸吧嘴說道:“上官城攤上你這麽個老山羊真是倒霉,坐而論道?人家天生仙人眷顧,還需要與你坐而論道?蹭了個師父的名分就把自己當根蔥了,也不想想你是個什麽貨色,踏不上登神的東西。”
罵的可真狠啊。顧澤驚訝地看了看自家師父,他以前沒有這麽高攻擊性的,管歲這老逼登不會急眼吧?
可兒在顧澤懷裡偷偷笑。
管歲面色一變,心覺怪異。以往李神木都是悶頭喝酒,對他的嘲諷不予理睬的,今日這是怎麽了?
不過被人這麽攻擊,他的臉上也有點掛不住,不禁冷笑連連,說道:
“峰主好狂的話語,這是要與我徹底撕破臉皮了?待到歲末考核後,這峰主之位李神木你還不一定能穩坐!”
“你也配跟我撕破臉皮?”李神睜大眼睛,鄙夷地看了他一眼,“要不是你那主峰上的徒兒,我都懶得搭理你,趕緊滾!別礙著老子喝酒,真晦氣。”
“你!”
管歲舉起手指頭,面部抽搐了好幾下,看得出來是在努力壓抑憤怒的情緒,他沒留什麽狠話,扭頭就走。
“師父,這樣.....不好吧。”待到管歲的身影消失在酒樓拐角,顧澤撓了撓頭, 問道。
不說別的,他的徒弟上官城確實很有能量,在主峰上的人脈很廣闊,除卻輪回主峰的首席弟子孤落雪外,恐怕就屬上官城最矚目。
“敢說我徒弟是廢物,老子不打斷他的腿算好的。”李神木冷冷說道,“我徒弟只有我能說。”
顧澤愣一下,無言的笑笑,剛才被罵廢物的時候,他的內心確實閃過了一絲難過,還有一股無邊的暴戾。
.....
.....
“該死!”酒樓的某閣房中,管歲狠狠摔碎了一個茶杯,“李神木以為他是誰?若非比我早修行十幾年,峰主之位怎能輪得到他坐?”
“管兄息怒。”他的旁邊坐著一位耄耋老者,笑眯眯說道,“李神木畢竟沒有主峰上的人脈,待到您的弟子開神起靈,這人道峰峰主,還是您的。”
管歲喘了幾口氣,這才勉強平複自己的心情,他冷冷說道:“不見得,他身旁那個女娃,總角之年,十歲有一,已入靈宮。明日的升格考核,不出意外會被主峰上的人選走。”
“升格考試算不得大考,過往的意外有很多,李神木失落於第一個弟子的叛逃,卻從來沒有關注過。”耄耋老者喝了口桌上的茶,笑眯眯道,“管兄,我有辦法讓那小丫頭吃些苦頭。貴峰的人道尺,可否借我一觀?”
管歲眯起雙眼,冷笑著說:“吃點苦頭怎麽夠?這小女娃,就不要讓他上主峰了。至於人道尺,等我奪得峰主之席,自會借韓兄一用。”
“好說,好說。”耄耋老者低頭又抿了一口茶,眼中閃過一絲鄙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