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大鼓響起第一聲,一個仙風道骨,手握拂塵的老者走上了喚靈平台,他是當今七大主峰所在宗門天宗的宗主清微,只見他甩了甩寬大的袖袍,平淡說道:
“武周諸位,喚靈儀式即將開始,放空識海,活躍仙宮,將傳承之物置於其中,待頌奏之語響起,天地之靈自會回應。”
顧澤有點驚訝,武周是南極大陸的神朝,居然千裡迢迢跨越到天玄大陸的天宗來舉行喚靈儀式。
率先上前的是一位黃衣女子,看上去有點緊張,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從懷中取出一個白色的羽毛,向台下諸位展示之後,仙宮發光,將白色的羽毛納入其中。
清微點了點頭,口中開始頌唱古老的,無法理解的語言。伴隨著古老之咒的落下,喚靈平台的藍色光點迅速聚集,匯成一點。
不多時,一隻白鶴的身影一閃而過,消失在女子的靈宮當中。
“一千年前白鶴仙子的側面。”
喚靈神殿殿主是一位長有點像藏狐的中年人,他提筆,記錄下召喚出的“靈”的信息。
每個人召喚的“靈”都是隱秘,不會對外泄露。
“甲下,下一位。”清微頷首,示意少女離開法陣。
女子聞言,雀躍的揮了揮拳頭,一蹦一跳地並入下面的隊伍中。
喚靈儀式雖然莊嚴,但速度卻是極快,往往虛影一閃,喚靈便結束了。
期間,顧澤敏銳地察覺到“靈”的性別是與召喚者們對應的,男修者只能召喚男或者雄性的“靈”,女子亦然。
這讓他大為失望,當初他修道的夢想之一便是溫養個神女在仙宮當老婆,現在看來是徹底沒戲了。
時間飛逝,很快就到了黃昏,夕陽從大殿門前照耀進來,淡橘色的暮光潑灑在喚靈平台上,為喚靈儀式平添了一抹肅穆。
待喚靈者隻余兩人。
其中一人邁開步伐,走上喚靈平台。他穿著一身紫色的官服,氣質自信,面色凜然,顯然是身居高位者。
他先向清微行了一禮,清微頷首回應道:“三皇子殿下,開始吧。”
三皇子殿下?武周神朝的繼承人麽?顧澤這麽想著,心跳卻不知為何,莫名奇妙加速起來。
被稱作三皇子殿下的那人點頭稱是,從手指中的儲物戒指中取出一柄刀。
一柄煞氣極重的虎頭大刀。
這虎頭大刀一取出來,顧澤瞬間瞪大了雙眼,頓覺眼前天旋地轉,一陣寒氣從尾椎骨上升到顱骨,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這柄刀,不正是夢裡那柄斬去救世主頭顱的大刀嗎?
那鏽跡斑斑的刀柄,虎頭上點綴著的紅色靈晶內核,他絕不可能認錯!
耳旁仿佛響起了救世主的耳語,朦朧而又模糊,但顧澤無法聽清,他身體不由自主的開始顫抖。
“當...”
“當”
“當”
虎頭大刀一出,天地間突然響起了三道鍾聲,狂風驟起,吹得大殿眾人的衣袍獵獵作響。漂浮在平台上的藍色光點迅速聚集在角落,像是害怕的精靈,楚楚可憐。
當鍾聲悠悠終止,一個面容清秀,緊閉雙眼,身披血色袈裟的僧人立在了平台中央。
“唔...”
他雙手合十,發出一絲從沉睡中蘇醒的悠久歎息,緩緩睜開雙眼,低語道:
“新世界嗎?從天上樂土墜入此間,小僧已經沉睡了如此之久啊。”
他並未太關注周圍的一切,而是將目光定格在那柄虎頭大刀上。
光華一閃,這血衣僧人瞬間來到了三皇子面前。他雙手一撫,那虎頭大刀便落到了他手中。
喚靈神殿出現了短暫的騷動,所有人都驚訝地望著台上的血衣僧人。
這個“靈”太特別了,要知道,剛被召喚出來的“靈”實際上是很虛弱的,往往只會待在仙宮內進行恢復,像這樣一被召喚就能自主行動的‘靈’,無一不是生前極度強大的存在!
“果然還是出世了...”血衣僧人眉頭緊皺著,目光中閃過一絲恐懼,“預言,真的存在嗎?”
虛影閃過,他帶著虎頭大刀進入了三皇子的靈宮。
“不愧是三皇子殿下,召喚出的靈都如此特別。”大殿內,有人開始吃驚的議論。
“這個靈不像是武周統治時期的傳說誒,難道說是上古時期的靈嗎?三皇子殿下果然是天命眷顧之人!”
“追隨三皇子殿下果然沒有錯!”
台下議論紛紛,台上的喚靈殿殿主卻是面色凝重,他轉頭對清微搖了搖頭,傳音道:
“新的靈,不屬於此紀元。身上的血腥之氣很濃厚。”
“嗯。”清微輕輕頷首,看上去並不在意。
....
...
自從那虎頭大刀出現,顧澤身體便一直在狂抖,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抖得旁邊的柱子都開始搖了。
旁邊有人發現了他的異常,是名青衣少女,那青衣少女肘了他一下,嬌俏的說道:“兄台,不至於吧,被台上那貨的霸氣鎮住了?”
顧澤抬起頭,冷冷看了她一眼。
這一眼直接把青衣少女嚇得後退了兩步。
好恐怖的神情!
無盡的怨憎,無盡的暴戾,無盡的殺意,甚至連面容都扭曲了,她在聖裁所對付的惡鬼都沒這麽恐怖!
“至於嗎?我就調侃兩句。”青衣少女莫名感覺到一股陰冷,她打了個哆嗦,後退兩步示意自己並無惡意。
顧澤沒察覺到自己的變化,他的抖動停止了,抬起頭,面無表情地盯著台上眾星捧月的三皇子,嘴角露出一絲猙獰的笑。
他搖搖晃晃地走出喚靈神殿,回到自己的居所,一頭栽倒在床上。
...
...
糾纏顧澤三年的夢境再度出現了,不過這次的夢境,和以往不同,又比任何一次要清晰。
他看到了救世主的屍體,躺在青銅古桌上。
他的屍體殘破的不成樣子,簡直就像一隻羊,一隻被群狼撕咬至殘缺的羊...屍體上全部都是咬痕,有似人的,有非人的,所有傷痕都猙獰可怖,讓人心中發寒。
古桌周圍有很多黑色的剪影,看不清模樣。然而過了不久,一個黑色剪影的身體開始漸漸凝實,那竟是一名身著血衣的僧人,他面目貪婪,舉著虎頭大刀定格在原地。
救世主殘破的身體上猛然冒出了黑色的炎火!那炎火如此熾烈,瞬間將血色僧人的身影吞沒,他像是一張畫卷一般,從頭到腳燃燒起來,最後連灰燼都沒剩下。
“大地與天空倒懸,炎之災厄首先誕生,黑色的炎火從虛空中噴湧而出,將有罪之人的靈魂焚燒殆盡...誰都無法逃脫,誰也不能...”
惡毒的詛咒落下,夢境中閃過一幅朦朧的畫卷:山清水秀的人道峰上燃起黑色的炎火,可兒在炎火中悲切的哭嚎;有的弟子被燒成了枯骨,靈魂卻未朽滅,依舊被炙烤。緊接著滅世的黑色炎火將整個天宗覆蓋,沒有人逃過這一場大劫,哀嚎聲遍布大地,地獄浮屠,人間慘劇,莫過於此。
顧澤似乎無喜無悲,淡漠的看著這一切,意識緩緩陷入了沉寂。
不知過了多久,他睜開了雙眼。
窗外的陽光照耀在他的臉上,身上暖洋洋的,雖然昨晚噩夢連連,但此時救世主造成的精神創傷仿若被抹平,顧澤感到自己很平和,從未如此清醒過。
床前鏡上,他眼角周圍的黑眼圈不知何時也消失不見,整個人看上去精神了不少,顏值猛然上升,顧澤都懷疑這不是自己了。
“什麽情況?”他揉了揉太陽穴,想起了昨日自己的異常和突然改變的夢境,內心有點不安。
可這時顧澤仿佛突然察覺到了什麽,身體猛然一僵。
靈氣,自己丹田氣海內的靈氣怎麽變得這麽多?幾乎翻了一倍!而且都在朝著識海流轉。
他不可思議的抬了抬手,一道光束飛了出去,擊碎了不遠處的一隻木凳。
靈氣外放!
這正是入靈宮的標志,卡住他兩年多的境界居然在一場噩夢中不知不覺突破了!
怪不得靈氣會從丹田氣海向著識海流動,這意味著他的識海已經凝練出靈宮,海宮連通,才有靈氣外放的可能。
顧澤有些興奮,又有些好奇地向識海內視。
自己的靈宮會是怎麽樣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