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妨。”馬克斯笑了笑,端起茶壺為木慧續了一杯茶。“老馬亦為直爽之人,不常拘於禮數。木慧所言有其道理,此間又無他人,隻情說來。”
禪師也面露喜色,直道:“甚好,貧道也不需再打什麽啞語。實不相瞞,那高老莊之雨,我早有所觀。”
“禪師有何解意?”馬克斯也為禪師倒了一杯。
“如你所說,平日裡絕無此象。既有此等天災,必為天罰。”
“天罰?”馬克斯有些吃驚,他緊接著又問:“所罰為何?”
禪師搖搖頭道:“我也不知。你居於莊裡,有無看見什麽異象?”
“異象?”馬克斯心裡快速回想著,過了一會兒搖頭道:“未見什麽異象,不知那曹老漢托夢於我算不算?”
“不算。”禪師歎息一聲,又道:“若真如此,恐與淨壇有關。”
“難道因他打死了那隻熊精?”馬克斯立刻反應了過來,“但那熊精吃了莊上之人,此為善舉,為何會遭天罰?”
禪師繼續搖頭道:“貧道也疑此處。”
“絕無此種可能。”木慧冷笑了一聲。
“怎說?”馬克斯扭頭問他。
“熊精也為妖類,妖類遭誅,他們稱快不及,何談降下什麽天罰?”
禪師聽後默然,端茶飲了半杯。
馬克斯聽後點頭,但這又給自己帶來更多的疑惑。他將幾天發生的事重新在頭腦裡過了一遍,結果仍是一無所獲。
“且莫想罷!”禪師對他道,“待水落下,礁石自現。時機若是不到,想破頭皮也是徒費工夫。木慧,你領老馬去房裡休息,我也該打坐存神去了。”
“禪師莫忘那超度之事。”馬克斯提醒他道。
禪師聽後笑道:“不曾忘不曾忘,待太陽墜下之後,才得度他。不然陽氣旺盛,其魂魄難以存也。”
“我是多慮了。”馬克斯回道。
禪師說完,但見那花草之中現一巢窩,他即起身飄上去,落坐入定。
“師父這一坐需落日之後才醒,你隨我來。”木慧領馬克斯進了院中,推開一扇房門。
房子裡物品擺放整齊,像是許久不曾住人一樣。
“看來平日裡來訪之客不多吧。”馬克斯拿起桌上的手巾拍打了兩下。
木慧點頭應道:“可謂極少,有時半年也不來一人。”
“禪師沒什麽故人朋友?”
“有是有的,不過師父不喜結交,來客就待而已。”
“他不出去?”
“偶時會去五莊觀拜見師祖。”
“師祖?是那鎮元大仙?”馬克斯有些驚訝。
“自然是他,若是別人,卻也拜不得。”
馬克斯若有所思,少時又道:“鎮元大仙乃地仙之祖,這等說,禪師也有不少輩分。”
“什麽仙什麽祖的,反正與我不乾,我隻認師父。”木慧的語氣似乎毫不在乎。
“我看得明白。”馬克斯聽後略微一笑。
木慧見他笑,卻就停下收拾,正色道:“我不是那不曉事理之人,若豬悟能不乾那等事,我何故恨他?”
“他護送唐僧西去,師父有難,他如何不出手?”
木慧沒有正面回他,隻道:“說什麽出家人不許殺生,這四人一去,不知傷了多少生靈。”
馬克斯道:“他們欲傷唐僧,不然不會落此下場。”
木慧一聽,又憤然道:“這西去之行,如掛錢上身走於市井中。錢被盜,該問誰之責任?依我看來,那佛祖無端多事。他欲傳經,自送經書至東土即可,何苦費此周章,又折許多性命!”
“木慧,”馬克斯直接叫了他的名字,“常言道,禍從口出。我已知你意,切莫胡亂與他人再講。”
“你這話我不知從師父那聽了多少回。”木慧的語氣中仍是滿滿的不平,他將床鋪好,擺了茶水,自個走出門去。
馬克斯站在原地愣了一會兒,最後低頭歎了口氣。
日落之後,木慧掛燈於院中,排好桌椅,上了茶飯,接著去敲了馬克斯的門。
馬克斯一覺醒來,覺得有些口乾舌燥,渾身倦怠無力。他立於門前,揉著眼睛問木慧:“禪師呢?”
“師父取酒去了,讓你我先去就坐。”
馬克斯聽後走過去坐在了椅子上,看著眼前的東西,毫無食欲。正當他發呆之時,禪師提著個葫蘆走來。
“老馬可會飲酒?”他笑著坐下。
“會是會的,只是不善多飲。”馬克斯抬起頭答道。
“這酒乃是我於山上采了些上好的漿果,配得秋分之夜的晚露,酵於甕中三年,方才得之。雖不比那仙露瓊漿,可也有幾分滋味。”禪師說著,便拿起葫蘆往馬克斯面前的杯子裡倒了半杯。
“請嘗之。”禪師抬手示意。
馬克斯見他如此說,於是將杯子舉到嘴邊。瞬時,一股異香透過鼻孔,直頂神庭。止此一聞,不適就已去了大半。待他一口飲下,又覺數縷氣息在體內遊湧奔騰,衝向五髒六腑。待那氣息停歇後,馬克斯頓覺神清氣爽,耳目清明。
“這哪裡是酒?這……”馬克斯看著酒杯,滿臉不可置信之情。
“師父半年也不舍得拿出來一次,你可真有福氣。”木慧看了他一眼道。
“多謝禪師!”馬克斯站起身來朝禪師施禮,“不過我有所不明,禪師怎知我身體有恙?”
“晨時你同淨壇來,我見你便知。”禪師又請他坐下,“你之身仍為凡體,病疾不能躲也。”
馬克斯點頭歎道:“或是昨日淋了大雨,陰濕之氣入身所致。一飲此酒,真是藥到病除。”
“你忒不識貨!師父這酒得了天地靈氣,似你這種小病,就是那一千人,半口下去也就好了。”木慧聽後在一旁連連搖頭。
馬克斯又欲稱謝,禪師抬手止之,笑道:“莫聽木慧妄言,無品無流之酒,何足賣弄?”
禪師說完,又給馬克斯倒了一杯。而後木慧給禪師倒了一杯,自倒了半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