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娜拿起酒杯就是一大口，1/3杯下了肚。她抿抿嘴，意猶未盡的樣子。

　　黃彬從不喝酒，杯子靠近就飄來一股難聞的味道。但他還是嘗試著咪了一小口，感覺難以下咽。真搞不明白怎麽會有人喜歡喝這個。

　　見保羅走遠了，黃彬道:“酒也喝了，這個可以摘下來了吧?”

　　“隻記得這個！”吉娜把酒杯換到左手，右手握住黃彬手腕。也不知道她怎麽操作的，只見手環上閃出些紫光，旋即就脫落下來了。

　　“保羅說的雅各布是誰?”

　　“是他兒子。我們從小就認識，一直和個蒼蠅似地圍著我轉。我告訴過他不喜歡他，但他就是死心不改。不過人是個好人。”吉娜說罷又喝了一口。

　　“聽保羅的意思，你是剛考到2級魔導師，才當上的警察?”

　　吉娜掃了一眼周圍沒人，示意黃彬靠近點，說道:“看在你請我喝酒的份上，我告訴你個秘密。”

　　黃彬從高腳凳上下來，湊近吉娜。

　　“這個手套，看見沒?”吉娜來回翻轉著右手，“這個叫焰魔手套，是警局裡統一發的。戴著它，就可以不費吹灰之力釋放戴恩魔焰。不過除此之外，還有個很少人知道的效果，就是它能使1級魔導師佩戴者暫時成為2級。因為警局招人的門檻就是2級魔導師，所以幾乎沒人知道這個秘密。”

　　“戴恩魔焰?就是車站裡，你放的那個火球麽?”

　　“嗯。”吉娜點點頭。

　　“這麽說來，吉娜你是1級?可你怎麽能當上警察的呢?”黃彬問完，才發現此刻居然和吉娜的臉湊得這麽近，可以呼吸到她吐出的酒味。似乎這酒味已經沒有這麽難聞了。

　　“我們局長是個老男人，也正好負責這次的招人。他對我心懷不軌，就給我開了後門。反正手套一戴上，我和2級魔導師就沒區別了，誰都看不出來。”

　　黃彬倒退小半步，吃驚地道:“沒想到你是這種人！”

　　“他可沒得逞，我只是利用他罷了，別大驚小怪的。”吉娜又喝下一口酒，生氣地說，“他這個人翻臉比翻書還快，看我遲遲不肯就范，就直接把我發落到火車站值夜班了。”

　　吉娜抬起右腳，在黃彬小腿上半踢半蹭，柔聲道:“班納，別靠這麽遠，我喜歡近距離看你臉紅的樣子。”

　　黃彬也感覺到自己雙頰發燙。他稍稍又靠近些，問道:“既然不滿意，又何必大費周章要去當個警察?”

　　“你懂什麽?這個世界魔法等級就是地位，就是一切。”吉娜說著眼中發出堅定的目光，“無魔者也好，高級魔導師也罷，任何人通過修行學習，最多只能讓魔法提升2級。這就是為什麽所有公職人員的門檻是2級，它讓大多天生無魔者的平民階級排除到了權力之外。”

　　吉娜喝盡最後一口，接著道:“2級，就像是一道劃分平民和精英階層的線，我可不想像這兒的大多數人一樣。你看保羅，好不容易成了1級魔導師，結果只能用來隔空取酒瓶。只有進了公職人員的圈子，才有可能接觸到更高級別的人，才有機會嫁一個高級魔導師，才能改變命運。”

　　“你們局長幾級?他不正好對你有意思嗎?”

　　“他4級，可他太醜了。我喜歡帥的，像你一樣。”吉娜說罷，借著酒勁一口吻了上去。

　　黃彬被這奇妙的感覺包圍著，他已然記不得上一次這樣怦然心動是什麽時候的事了，或者自己從來就沒有過真正這樣的心動。

　　“你去了中國還回來嗎?”退出吻後，吉娜含情脈脈地看著呆在原地的黃彬問道。

　　黃彬一個勁點頭，他不想開口，生怕嘴裡吉娜的味道會悄悄溜走。

　　“那喝完你的酒我們就走。”

　　這麽大一杯?黃彬有些反胃。但他想到保羅說的“不喝酒可做不了她男朋友”，於是心一橫，當藥似的一口灌了下去。

　　一邊喝著，黃彬開始對魔法有了憧憬。他希望自己學會魔法，希望自己可以達到2級。他生怕自己會停留在吉娜有些不屑的無魔者，因為他怕會被吉娜看不起。

　　離開酒吧時，蜥蜴吞噬昆蟲又上演了一遍。黃彬感到惡心，還是強忍著走出了酒吧。

　　飛車在傳送站前停下。一開車門，黃彬就吐了。勇氣都是有成本的。

　　不過這一下吐完，倒是比剛才車上時舒服多了。

　　吉娜一邊捋著黃彬的背一邊說道:“不會喝就不要喝嗎，還浪費了一杯好酒。”

　　“可保羅不是說做你男朋友必須會喝酒嗎?”

　　吉娜“噗嗤”笑了，說道:“他說了不算，我頂頂喜歡又帥又有地位的人。”

　　“那再有下次，酒都歸你。”

　　黃彬收拾了心情，進到傳送站。令他意想不到的是這麽個要承擔跨國通勤的地方竟還不及一間郵局來的大。

　　傳送站門內有一個懸空的小型地球儀，邊上還站著個著裝考究的金發美女，端正地站著一動不動，只是偶爾眨眼。黃彬想靠近地球儀看個究竟，但又不想離對方太近。

　　吉娜看了笑了兩聲，走了過來，直接向那美女伸出手去。吉娜的手就這樣沒入了對方的身體。

　　“吃驚吧。”吉娜朝班納道，“這不是真人，就是魔法投射出的影像。那個地球儀也是。”

　　這不就是個全息投影嗎?黃彬心想，不過光是用魔法就能呈現這樣的水平的確也是有不少驚喜的。

　　雖然是三更半夜，卻還有幾個顧客。黃彬隻得乖乖排隊等候。

　　傳送的過程簡單至極。頭一個客人往一個比電子秤大幾倍的儀器上一站，對著旁邊的紙質地圖指一指。不過，那地圖也被施過魔法，被這麽一指後竟會自動放大。

　　操作人員確認了客人要去的位置並收了錢後，嘴裡念起咒語。地上的儀器豎直向上出現光幕，客人很快就消失其中。一套下來連兩分鍾都沒有。

　　黃彬一直觀察，發現接連幾個客人，操作的魔導師嘴裡的咒語都沒有變過。

　　不一會兒，已經輪到黃彬了。他依樣畫葫蘆，站上傳送魔導器。

　　“你要去哪?”

　　“中國。”黃彬朝著歐亞大陸快和太平洋交界的地方一指。

　　“32000磅。”

　　“多少！?不是說不到30000的嗎?”

　　“30000?那只能去這兒。”魔導師往吐魯番盆地一指。

　　我是缺那2000磅嗎?我32000都缺！

　　不過黃彬早有打算。他掏出錢包，拿出自己的身份證件說道:“32000就32000，麻煩你把帳單寄到這個地址。”

　　那魔導師開始以為自己聽錯了，但看到黃彬認真的表情，內心哭笑不得。他轉向坐在旁邊等候的吉娜，說道:“你是直接把他帶走，還是我報個警?”

　　“我直接帶他走吧，你報了警也還是我來。”吉娜沒想到黃彬的準備居然是這樣，無奈地把他拖出了傳送站。

　　“你能不能別丟我的人?”到了街上，吉娜責備道。

　　“這也太貴了。他就念兩句咒語，1分鍾就能賺這麽多錢。”黃彬心中憤憤不平，“不就兩句破咒語嗎，我都記下來了。”

　　說罷，黃彬嘴裡念了起來。

　　“你別瞎胡鬧，哪是這麽簡單的事。”

　　作為一個學者，黃彬對於實驗失敗是百折不撓的。他也不泄氣，問吉娜道:“那魔法究竟是怎麽釋放的呢?”

　　吉娜也沒想到，有朝一日會像老師一樣向人教導怎麽釋放魔法。她興致大起，回憶起學校裡老師的講課，說了起來:“我們都知道，周圍的空氣和所有物質裡都含有魔法因子。各式各樣的魔法因子分成9個等級，人對這些魔法因子的親和力越高，就能感知到越高等級的因子， 而一個人能感知到的最高級因子就決定了他是幾級魔導師......”

　　黃彬恍然大悟，原來自己到了這個世界感受到的奇特的卻看不見的東西就是魔法因子。

　　“等等，你之前不是說魔導師的等級是看可以使用多少級魔法嗎?”黃彬疑惑道。

　　“是的。一個魔法的形成是由不同因子進行規律性排布所得到的，而這個魔法的等級由所需排布的因子中級別最高的因子決定。所以一個2級魔導師只能感知1級和2級的因子，自然無法釋放超過2級的魔法，因為這些魔法需要更高級的因子。”

　　黃彬腦海中閃現出的是元素周期表，魔法因子就像一個個的元素，要釋放魔法就好比組建一個化學結構式，而當你等級不夠時，就像你用不了原子順序更高的元素來組合化學式一樣。

　　“那，那怎麽組建這些因子呢?”

　　“靠精神力，然後按照教的那些魔導式把這些因子聚合起來。”

　　這似乎有些超出黃彬的理解范疇。他皺了皺眉，又問道:“那這和咒語有什麽關系呢?”

　　“咒語不是必須的，它只是把魔導式以規則的方式念出來，方便記憶。”吉娜道，“比如，‘卡薩’的意思是前後兩個因子平行交疊，‘喲’是說3個同種因子環狀相連......”

　　跟著吉娜的解釋，黃彬把傳送術咒語重新詮釋了一遍，一面內心具象出魔導式，一面念著咒語。

　　“喂，就算試你也別拿這種6級魔法來試呀。”

　　話音剛落，吉娜就愣住了，黃彬就這麽在眼前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