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室外,黃彬所見的一切都讓他感到這座城市與自己想象中1993年的倫敦相差甚遠。街道間或濃或稀地漫布著霧氣,讓城市更顯神秘。隱約間,黃彬似乎看到了不遠處的大本鍾,不知為什麽,一股親切感湧上心頭。
街道上,一盞盞路燈隔三差五地聳立著,它們或明或暗。
“這些燈有的不怎麽亮了呢。”黃彬道。
“路政的官員還真是什麽實事都不乾。”吉娜揶揄道,“燈都這麽暗了還不換魔導石。”
“魔導石?這些燈用的不是電嗎?”
“電?聽倒是聽說過。那東西能讓燈發光?”
黃彬無語了,似乎魔法對科學的抑製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道路旁停著輛車不像車卻擁有四個細窄輪子的怪東西。黃彬還在仔細看它的結構,吉娜就已經走到那東西旁邊,伸手在門上一摸,車門就這麽打開了。
街角傳來“嘚咯嘚咯”的馬蹄聲,一輛馬車慢悠悠地進入了黃彬的視線。他眼睛一亮,吉娜開門的這個怪東西,不正是馬車的車廂麽?
“別愣著,快上來。”
黃彬依言進到車裡。內部雖然狹小,但坐著倒還挺舒服。
吉娜口中似乎念著咒語,把手伸向車前壁上鑲著的一塊水晶。
水晶暗暗發光。整個車一搖晃,飛了起來。
黃彬毫無心理準備,無意間一把抓住了吉娜的手。
“這也沒坐過?”
黃彬搖搖頭,默默撤回了自己的手。
吉娜本來就對黃彬有些好感,他把手縮了回去反倒令吉娜失望了。
但黃彬沒有注意車內的吉娜,一直轉頭看著窗外的景色。飛車的高度固然不高,這也正好讓倫敦城的景色盡收眼底。雖然這兒與想象中截然不同,但從這個高度欣賞地面,無論怎麽樣的光景都讓人心曠神怡。只可惜現在是深夜,只能借助此起彼伏的路燈勉強看到霧中的各式輪廓。
不遠有個人正在撐傘飛行,黃彬想到剛才吉娜提到過飛傘,頓時起了興趣。
“那就是飛傘?”
吉娜湊了過來,看了眼說道:“對,就是那個。”
“如果我也有一把就能和他一樣飛起來嗎?”
“飛行術可是4級魔法呢。如果是4級魔導師,那不用這些魔導器也能飛行。”吉娜解釋道,“這個魔法是幾級,那對應的魔導器也是幾級。要使用魔導器,使用者的魔法等級不能低於魔導器等級超過2級。也就是說,你想用那個飛傘,就得至少是2級魔導師。你別小看2級,這世上先天無魔者可是佔了一大半了,我就是其中之一。無魔者中,雖然有些也能通過修煉提升,但數量不多,而且最多也只能提升到2級。所以2級魔導師已經是這個世界30%的精英了。”
黃彬心裡沒什麽概念,又問:“那你剛才說的魔導石又是什麽?”
“魔導石就是魔導器的核心,為魔導器提供魔力的。”
“原來如此。”黃彬明白了些粗淺的原理,又道,“所以,你至少是2級魔導師咯?”
吉娜沒有回答,略有不悅地回避了話題。
黃彬並沒有感受出對方的變化,而是自顧自地欣賞起了外面的景色。
從黃彬來到這個世界,他就開始感受到空氣中似乎有著異樣,卻又說不出是什麽,為什麽能感覺到。就好比閉上眼睛換著不同的衣服,光從皮膚的觸感就能分辨出衣服的材質。而此刻,黃彬對於空氣中異樣的感受要更加細膩。
飛車很快降落在一個街角。相比火車站的位置,這兒要熱鬧很多,一間酒吧坐落在東南角。酒吧的招牌上跳動著各色燈光,色彩斑斕且時而變換,照亮著這一帶。
黃彬好奇心又上來了,既然用的不是電,這燈是怎麽變色的?
“這些燈的顏色怎麽不一樣,而且還會變化?”
“耀光術不過是2級魔法,很常見。但是普通的耀光術發出的是白光,要其他顏色或者變換色彩,就要根據赫茲光譜改變魔導式。”
“赫茲!?”黃彬驚道。
赫茲是德國科學家海因裡希·魯道夫·赫茲的名字,因為他證實了電磁波的存在而以他的名字命名了頻率單位。可是在這個世界,他的名字怎麽會出現?
“對,是很久前一個出名的魔導師。他的等級似乎不高,不過他卻發現在耀光術的魔導式上以不同方式加入不同因子可以變換耀光術的顏色。”吉娜仿佛在給班納的講解中找到了成就感,“他給出了不同顏色對應的魔導式,這些就被稱為赫茲光譜。”
酒吧外也三三兩兩聚著些人。他們看到吉娜和黃彬下車後,都投來警戒的眼神。其中幾人的身上開始泛出淡淡的白光,嘴裡念起了咒語。
看見黃彬詫異,吉娜向他解釋道:“那個消失的魔法叫‘林德之影’,那邊那個防護壁叫作‘神權壁壘’。這兩個都是2級魔法。”
“‘林德之影’當然是個叫林德的女魔導師發明的。她只是個2級魔導師,要知道一個魔法以2級魔導師的名字命名是很罕見的。之所以這樣,是因為在此之前也有同樣效果的消失魔法,只不過那是個5級魔法,大多數人都難以釋放。是這個林德,她居然隻用1級和2級的因子就組合成了‘林德之影’的魔導式。”
“而‘神權壁壘’的命名卻恰好相反。它是上一位教皇阿納克萊圖斯發明的,阿納克萊圖斯是一位9級的滿級大魔導師。他發明的‘神權壁壘’的魔導式不僅隻用了1級2級的因子,而且防禦效果出奇的好。他自然有權利用自己的名字來命名這個魔法,但他卻把名字取成了現在的‘神權壁壘’。”
黃彬先是點頭示意明白,又搖搖頭問:“可我想知道,他們為什麽要這麽釋放這些魔法?他們是害怕警察嗎?”
“不。”吉娜噗嗤一笑,“他們是害怕你,你可戴著禁魔手環呢。這是警局特發的管制歹徒的手環。”
這麽一說黃彬明白了,這不就和手銬一個作用麽。現實裡,自己若是在路上見到警察帶著個銬著手銬的家夥,自然會避而遠之。
“你怎麽不早說,幫我拿下來。”
“這怎麽行?”吉娜露出勝利者的面容說道,“萬一你之前都是騙我的,我一給你解開你就跑了,那我的酒不就泡湯了。”
無奈之下,黃彬隻好遮著手腕進了酒吧。
酒吧裡倒是比外面要昏暗些。在現實世界,黃彬也一次沒去過酒吧,到了這兒就更加忐忑了。
進門的一桌旁坐著3個客人,其中一人似乎施展了魔法讓自己坐著的椅子飄了起來。椅子前後慢慢搖晃,儼然呈現出中式躺椅的效果。
另一桌上,一個孤獨的客人正在自娛自樂。他讓一隻半滿的酒杯浮在空中,斜了20度,酒幾乎要和杯口持平。一隻長相奇特的昆蟲站在杯沿,試圖要沾那酒水。客人讓傾斜的酒杯憑空順時針轉了起來,那小家夥為了靠近酒水,也一個勁不停地向前爬著。突然間,那客人衣服裡爬出一隻蜥蜴,站到客人肩膀上,長長的舌頭瞬間彈了出去。再看酒杯,它在那兒徒自轉著,上面的小家夥已經進了蜥蜴的肚子了。
黃彬微微感到不適,他一邊留意周圍人的目光,一邊跟著吉娜走向吧台,同時也被時而發生的小魔法所吸引。
“保羅。”吉娜朝吧台裡叫了一聲,坐上了一個高腳凳。她的雙腳恰好脫離地面,兩個腳踝前後一疊,腳掌舒適地垂下。
吧台裡一個中年男人轉過身來。
“吉娜?”男人停下手中擦拭的高腳杯,不可置信地上下打量著吉娜,“真的是你?”
“我可才一個月沒來,你就健忘了?”吉娜輕輕敲擊桌面道,“老樣子,一杯瑪格麗特。”
保羅看著一臉面生的黃彬在吉娜身邊的位子坐下,朝吉娜問道:“你男朋友?這麽帥!看來雅各布是沒戲了。帥哥,你不來一杯嗎?”
黃彬見吉娜沒有駁斥對方, 心裡有點樂滋滋。但他不會喝酒,隻一個勁擺手說不要。
“不喝酒可做不了她男朋友,來一杯吧,今天兩杯瑪格麗特正好打折,套餐價19.98磅。”
“多少?”黃彬聽到這個數字一驚,這不是正好是錢包裡的數額嗎?
“19.98,單買一杯可要15呢。”保羅繼續推銷著。
難道錢包裡的錢就是為這準備的?
“那好吧。”黃彬掏出錢包,把錢統統拿了出來。
保羅接過錢也不細點,開始準備兩杯酒。他看著吉娜道:“真是沒想到,你還真當上警察了。不會是買的假的製服吧。”
“保羅,你年紀大了想象力倒更加豐富了。”吉娜拉起黃彬的手擺到桌上,“那這個假得了麽?”
“給男朋友戴禁魔手環,還真是你吉娜的風格。”保羅手上下飄動,一瓶龍舌蘭從酒架上緩緩推出,飛到了保羅手裡。
“多加點青檸汁。”吉娜道。
“老規矩,我知道。”保羅依言而行,又問道,“你雖然上了警校,但不是必須考上2級魔導師才能入職嗎?我記得雅各布一直說你是1級。”
“我學魔法可上心了,哪像他。”
保羅笑了,臉上的皺紋聚在一起反而更有男人味。他把兩杯調好的瑪格麗特放到桌上,道:“好了,給你們,吉娜,你叫......?”
“班納。班納.黃。”吉娜搶道,“他可是1/16中國血統呢,看不出來吧?”
“喝的愉快,我就不打攪你們小兩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