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都叫我薩曼莎夫人。”女人走到兩人跟前,說道,“你們找萊斯都找到這兒來了,是為了什麽?”
“薩曼莎夫人,你好。我叫班納,這是吉娜。”黃彬介紹道,“這兒到底是什麽教會?信奉什麽神?”
“神!真神!”薩曼莎夫人優美地展開雙臂,說道,“真神沒有名字,我們的教會也沒有名字。唯有相信。”
“為何你們信的就是真神?”
黃彬雖然是個無神論者,但他並無意冒犯。他只是覺得,既然這個世界已然存在魔法,可以做到很多現實世界無法達成的事,那麽這個世界中對神的信仰不應該如此強烈。
“我們可不像外面那些教會,只會擺弄些把戲。真神會帶來神音!”薩曼莎夫人說話間充滿了魔性的吸引力。
黃彬壓根不會相信這些,真的假的對他來說更不重要,他最想知道的是這教會和自己的死是否有著某種聯系。而且,原本黃彬認為,那個“自己”似乎不關心自己的死因。可是,剛才使用了回形針,這個場所又在地下,說明來到這兒也是“自己”給自己設定目標的一環。這一切怎麽看都不像是巧合。
“那你們信奉的真神又需要你們做什麽呢?”
“一切引導人類走向正確的事。”薩曼莎夫人看了看兩人,又柔聲道,“看來你們在水道裡也沒少受罪。萊斯,給他們拿兩條毛毯來,別凍生病了。”
披上毛毯後,吉娜和黃彬被帶到了簾幕後的另一間小房間。
“這兒就是神音之廳。若真神要發布神音,那在這兒就能聽到。”莎蔓莎夫人微笑著解釋,“所謂神音可不是用什麽魔法把聲音接收到這兒。神音是‘聽’不見的,它會直接在你腦中出現。而且那個聲音就是你自己的。”
黃彬一怔,道:“你說神音會以自己的聲音出現在腦中?”
“是的,但只有在這兒。”
不對,那個聲音我聽到過好幾次,地點不一,而且兩個世界都有。
突然,簾外似乎有一陣動靜。只聽萊斯說道:“哼,你來做什麽?”
薩曼莎夫人臉上也掛起了愁容,她對兩人道:“你們稍等,我有些事要先處理下,你們別出來。”
薩曼莎出去後,好奇的吉娜貼到了簾後,偷聽外面講話。而黃彬坐在座位上沉思起來。
“到了這種時候,你果然來得勤了。”是薩曼莎夫人的聲音。
一個陌生的男人聲說道:“薩曼莎,你知道我要的是什麽,就別浪費時間了。而且這事對大家有百利而無一害。”
這些吉娜隔著簾幕聽得清楚,但黃彬卻絲毫沒有入耳。
難道我聽到的就是神音?
【你聽到的不是神音,趕緊吸收核心】
什麽?什麽意思?
黃彬感到什麽東西在懷中蠢蠢欲動。他拿出錢包,發現正是那枚小小的黑色卡片正在一閃一閃,似乎是急劇膨脹的能量。
突然之間,那閃爍的黃光迸發出來,以驚人的速度向外擴張。黃彬覺得身體似乎被什麽吸附,一瞬之間全然不能動彈。
回過神來,自己置身於一個沒有邊界的空間,四面八方都充斥著各種形態的金光能量。這些能量看得見,摸不著,猶如星星點點組成的宇宙。
黃彬沒法移動,卻可以用自己的意志來拉近或推遠某個能量。當這些能量靠近,黃彬可以從中看到畫面,這些畫面講述著這個世界的歷史,它們正在高速貫穿著黃彬的大腦。
黃彬想試圖再拉進更遠的能量,卻似乎被什麽強大的力量阻礙。一切如此接近,觸手可及,卻像一張窗戶紙一樣攔在黃彬面前。
再度匯聚念力,黃彬妄想突破這層阻力看見更遠的景象。可就當他吸腦攫髓之際,所有的能量又以同樣的速度向內收縮。
一陣有生以來從未感受過的疼痛席卷全身,仿佛每一寸骨頭都在承受著幾十倍大氣壓的擠壓。黃彬痛得連張口呼救的力氣也沒有。他感覺骨頭碎了,粉碎。或許那不是感覺,而是正在發生的事。黃彬的意識仿佛遊走在世界的邊緣。
疼痛感也瞬間內收,一下子無影無蹤。黃彬看著眼前黑乎乎的小方片,恍如隔世。
剛才發生了什麽?黃彬說不上來,只是似乎對於魔法因子的感知更加清晰明了了。
他想問吉娜有沒有看見那些能量,可一抬頭,她人不在簾幕後了。
“你這兒居然有其他人!”
“真的是你!奎因.奧維先生!”
黃彬聽出那是吉娜的聲音,原來她已經走了出去。黃彬也起身去到外頭看個究竟。
除了吉娜、薩曼莎夫人和萊斯外,房間中還站著個男人,想必就是吉娜口中的奎因.奧維。他又高又瘦,眼睛中等大小,整個臉上棱角分明,非常具有特色。他頭髮不長不短,卻打理得很精致。
黃彬雖然對這個世界的衣服風格不太明白,但一眼還是從這個男人身上看出高貴的氣息。
男人大約30來歲,長相也算出眾。看著吉娜有些閃爍的眼神,黃彬心中居然吃起了醋。
“還不止一個人!”奎因伸手向剛走出來的黃彬指了指。
“奎因.奧維先生。我是吉娜.考夫曼,是倫敦南區警局的新人。”
吉娜的發言沒有被理會。
薩曼莎對奎因說:“是你自己不請自來,怎麽怨上別人了?”
“今天左右是談不了事了。”奎因有些喪氣,說道,“我要什麽你心知肚明,為了教會,你好好考慮,我會再來的。”
奎因說罷,都顧不上和吉娜、黃彬打個招呼,嘴裡就念起了咒語。黃彬從咒語中判斷出那是林德之影。
奎因消失了。
黃彬想:他來的時候或許也用了這隱身的魔法,寧可消耗魔力也不願被人看到。
“這人是誰?”
“奎因.奧維!”吉娜毫不掩飾自己的激動,“大倫敦市政議會有史以來最年輕的議員!而且選舉即將到來,他還有可能成為最年輕的議長!”
黃彬回憶起來,似乎在醫院門口眾人歡送亞當.索利曼時,有提到過奧維這個名字。
黃彬早已看出吉娜對奎因的仰慕,心裡不好受卻也沒有發作的道理。
“一個市政議員,又是議長候選人,跑到這兒來做什麽?”黃彬這次看向了薩曼莎。
薩曼莎顯得有些為難,難以啟齒。
“他還能來做什麽?”坐著的萊斯不屑道,“你們看到這兒有4把椅子吧,因為這個世界上信奉真神的只有4個人了。準確的說是3個半。”
“萊斯!”薩曼莎厲聲打斷了對方,“還是我來說吧。”
“其實也沒什麽可隱瞞的。”薩曼莎思忖片刻,說道,“正如你們所見,知道我們教會的人少之又少,信奉的就這麽幾個人。奎因成為教徒時還只是個學生,年紀輕輕,很有乾勁,幾乎2、3天就往這兒跑一次。”
“他天生是3級魔導師,很快在魔法方面展現驚人才華,成為5級魔導師。腦子也聰明,早早地踏入了政壇。”薩曼莎說著坐到了座位上,繼續道,“他幾乎是平步青雲,做到過的每個位子都創下了最年輕的記錄。可是,地位越高,他來這兒的次數也就越少了。成為市政議員後,他基本上一年能出現一次就謝天謝地了。”
“他壓根就不是從心裡真正虔誠,無非是覬覦那件東西。”萊斯還是忍不住吐槽道,“要不然怎麽會這兩天一直出現。”
“東西?是什麽?”吉娜對奎因的事展現出極大的興趣。
黃彬心想:若不是自己的出現,奎因也許就是吉娜心中最完美的對象人選,或許現在也是。
薩曼莎瞪了萊斯一眼,嫌他多嘴,接著道:“這是我們教會的秘密,也不好對外人說。不過,奎因再怎麽說也是教會的人,他從不向外人提及我們的事,自然也不希望被外人知道他和我們的關系。所以希望兩位也不要把這事說出去。畢竟他身份特殊。”
薩曼莎稍稍捋平了裙子上的褶皺,一條腿翹到了另一條上,說道:“對了,剛才被奎因的事打斷了,你們來的目的還沒說呢。 是想加入嘛?”
黃彬來這兒的原因無非是想知道這個教會和現實中的教會是否存在關聯,進而了解自己被殺的真相。可眼前雖然種種跡象都表現出兩者有著某些聯系,卻又拿不出十足的證據。若是說想了解些什麽,黃彬也不知道該從哪裡下手。
“總要讓我多了解一些吧?”黃彬道。
“我們這兒很簡單。教會擁有的一切你們都也看到了,2間屋子,4把椅子,傑夫的那些收藏品,還有給你們帶來麻煩的極骷魚,就這些。我們也沒有定期的聚會,只有當神音預示時需要所有人到場。”
“神音多久一次?會說些什麽?”
“神音是指引,有時數日,有時數年。它會告訴信徒們需要做的事。”
“什麽事?”
“任何事,凡事必定是引導人類向前。”
“任何事!?比如...”黃彬斟酌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殺人?”
薩曼莎終於停頓了下來,謹慎地說道:“我雖從未接到過這種指引,但如若有必要,那也是‘任何事’之一。”
也許現實中的教會也是如此運作,蘇天麟就是教徒之一,而他接受了殺死我的指引。可是,薩曼莎說神音引導人類向前,難道說,我的存在阻礙了人類向前?
見班納半天不說話,薩曼莎問道:“怎麽樣?想加入嘛?”
黃彬覺得,要是想多了解教會,甚至有機會聽聽神音,就應該加入。但現下又不確定自己和教會立場是否對立;而如果拒絕,似乎又斷了後路。
“讓我考慮幾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