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石頭,為什麽不讓我把馮明飛的手機帶回來?”
周磊目視前方,雙手不離方向盤,答道:“沒有了他的指紋,你拿回來也沒用。而且手機裡有GPS,一不小心就可能被定位到。該知道的不都已經知道了嗎?”
“可探索者seeker是誰,一點頭緒都沒有。”黃彬話裡話外都有些不甘心。
黃彬這麽急迫想知道更多信息,是因為馮明飛是2星期前被安排到火車站的。可是,黃彬去火車站是因為工作原因要出差,而這個行程是2周前才定下的。蘇天麟怎麽會第一時間知道了這些,並安排好了行凶呢?
難道真的有神?黃彬不願承認,也不願把這些講給周磊聽。
他突然在副駕駛位坐直了身體,問道:“對了,蘇天麟的手機呢?那裡面應該有探索者更多的信息。”
“蘇天麟的手機還在局子裡躺著呢。”周磊冷笑道,“那個機子隻設置了密碼鎖。指紋或面容ID一個都沒有。蘇天麟死活不開口,我們也乾著急,拿那手機沒辦法,破解不了。現在可好,唯一知道密碼的人都不知道在哪了。”
“密碼是數字?生日什麽的試過沒?”
“那還用你說?密碼是6位數字,蘇天麟是1994年7月5日生的。所以199475啦,940705之類的都是第一批試的,都不對。到後來,鎖屏時間越來越長,根本試不下去了。”周磊邊說著,邊盯緊前面的車,他喜歡在跑長途的時候跟車走。
黃彬思索了一會兒,覺得自己想法不妥,但似乎眼下又沒什麽其他出路,於是側身問周磊道:“我說大石頭,能不能讓我去蘇天麟家裡看看?說不定就能把這密碼找出來。或許這身體就和那房間能相互感應呢?”
周磊想了想,前幾天警方已經把蘇天麟的家都找過了,短時間裡也不會再去,於是道:“行吧,眼下也只能寄希望於你了。我把你送到那兒,我就先回局裡了,然後要回去補個覺。你知道怎麽找我。”
蘇天麟的家住在偏郊區的位置,離市中心很遠。但一進小區,無論是建築外牆設計還是小區綠植擺布,都立刻看出是個高檔住宅區。
果不其然,到了蘇天麟家中,黃彬就有些震驚。整套房子不算特別大,但也有90平米的樣子,蘇天麟一人獨居綽綽有余。房間的裝修非常簡樸卻十分具有設計感。而房間在經過搜查之後還保持著基本的整潔是黃彬意料之外的。
客廳一角的四人桌四邊雖然整齊地各擺放著一把椅子,但很明顯平時沒有人坐過的痕跡。靠近陽台的位置有一張長沙發,是灰色真皮的,也跟嶄新的一樣。倒是茶幾旁一個懶人沙發墊凹出了人類長期躺臥的形狀。
無論是沙發還是懶人墊,對著的是個又長又扁的電視櫃,一台50多寸的顯示器兩旁放著4、5台遊戲主機。看來平時在家玩遊戲是蘇天麟最大的愛好。
這個客廳給黃彬的第一感受就是平時沒什麽造訪的人。他往陽台望了一眼,除了幾盆很好養活的綠植,別無他物。倒是窗外,整個小區的呈現出的美景讓人賞心悅目。
黃彬回到電視機櫃前,畢竟客廳裡,能存放東西的只有這個櫃子了,或許能找到關於手機密碼的線索。
黃彬蹲下身子,從左往右逐一打開每個櫃子,裡面是按照不同主機分門別類,整整齊齊擺放好的遊戲卡帶或光盤。黃彬是個細致又不怕繁瑣的人,他把卡帶按堆拿出,一個個的拿起、打開,又合上、歸位,直到確定這些物件之中沒有夾帶東西。
結束了這些,黃彬向客廳另一側的房間走去。他不但沒有因為一無所獲而失望,反倒是完成了客廳的搜查給他帶來了成就感。
客廳盡頭是一間書房和一間臥室。黃彬被書房的電腦以及書架吸引,先走了進去。
懷著一絲僥幸,黃彬按開了電腦開關,但啟動之後,電腦果然向他索取密碼了。黃彬在電腦前坐了下來,回憶起周磊告訴他關於蘇天麟的生日,於是做了幾度嘗試,都以失敗告終。
會是什麽呢?電腦不比手機,密碼更為複雜。
黃彬思考著,突然眼裡看到桌上的鬧鍾,居然和平時自己用的是同款,而此時時間已然是下午3點了。
黃彬決定暫時放棄,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他看向書架,上面的書五花八門,一時間看不出蘇天麟的喜好。但黃彬是個愛書的人,他走近一瞧,果然9成的書都是新的,甚至從來沒有被翻閱過的。看來這些書,甚至這個書架都是被當作了陳列物了。
從書房退出,黃彬最後來到臥室。這裡的布局簡單粗獷,相比一般的酒店客房,也就多了1個衣櫃。黃彬逐次把臥室的櫃子都打開翻找,依然沒有什麽發現。
黃彬坐到床邊思索著,難道真要空手而歸?他不甘心,於是決定把僅剩的書架也翻個底朝天。
回到書房的黃彬把左上角的書拿出幾本,他原本的想法是檢查書本之間的空隙,然後把書逐本迅速滾翻,尋找可能加藏的紙片或是流於書頁內的塗改。可是一本本書沾到黃彬手上,書頁的內容仿佛有魔力一般吸引黃彬讀了起來。
黃彬翻著一本本的書,總是先看看目錄,然後翻找到一些感興趣的知識內容,一段段地讀著。就這樣,一頁接一頁,一本接一本,天南海北,從散文到小說,從科技新文到文言詩詞,黃彬不知不覺間已經看到最下排的書了。
糟糕!
黃彬突然回過神來,已然忘記自己原先的目的是找可能藏著的密碼,好在書是一本本翻過來的,不曾遺漏。
黃彬迅速把剩下幾本書簡略翻了一下,依然沒有所獲,肚子“咕咕”叫了起來。
難道是已經到了晚飯點了嗎?
由於書房沒有窗,一時判斷不出白天黑夜。黃彬看向桌上那個和自己所用同款的鬧鍾。他吃了一驚,居然已經過了夜裡1點半了,自己就這麽在書的海洋裡遨遊了9個多小時。
黃彬趕緊拿起鬧鍾,設置到了凌晨3點。因為他答應了吉娜和奧維,在D351的下午4點前回去,那在B034,也就是這兒,凌晨3:30前無論如何都要睡下了。
做完這一切,略有失落的黃彬回到臥室,躺倒在床上。蘇天麟家中一件件的東西在黃彬腦海中來回盤旋。
不對啊,蘇天麟大學在開羅留學,怎麽這兒一點當時留下的東西都沒有?再怎麽說,我大學裡還有好多書啊,筆記啊什麽的保留至今。他一個留學生,不可能一點痕跡都沒呀。
想不通的黃彬一個轉身,床發出了“咯吱”聲。黃彬跳下床來一看,豁然開朗。
原來床四周的板是直接落到地面的。這樣的床板下就一定有個儲存空間。
黃彬掀開席子,果然發現一個拉環。床板拉起,塵封已久的4個紙箱從陰暗中探出身來。
黃彬把床板豎到牆邊。他看床中除了4個箱子還有不少空間,就乾脆跨了進去。
4個箱子裡有2個都是堆放著書和各類文紙,上面一個中文都沒有,大多以英文為主,還有少量的阿拉伯文。黃彬心想,這下是找對了。
黃彬先是翻看了另外兩個箱子,裡面大多是雜物和生活用品,甚至還有蘇天麟在埃及期間的駕照。黃彬很快總結出來,這2箱子都是和學習無關的東西,而且沒有什麽可以做文字記錄的東西。
黃彬又把目光落到那2箱學習相關的物品上。這些書基本都是蘇天麟大學時期的課本、項目。雖然不懂阿拉伯文,但看來蘇天麟的學業主要是英語構成的,這對現在的黃彬來說已經和母語無異。
黃彬很快知道了蘇天麟大學期間主修的是經濟學。
一大堆書本之後是很多大學期間的書信。這些書信大多來自於蘇天麟的學校,也就是開羅大學,這些信的年份跨度從2013到2017,地址卻沒有變過。看來蘇天麟在開羅的4年沒有挪過窩。
信的擺放是按照時間逆序的,但讀到最早那封信時,黃彬突然眼前一亮。
這是一封大學恭喜蘇天麟成為大一新生的信。信中告知了許多入學須知,其中包括學校的官網地址以及蘇天麟的登陸帳號和原始密碼。
這是一串毫無意義,同時由大小寫字母、數字、符號組成的密碼。
黃彬攥著信,快步回到書房的電腦前,一邊核對著密碼,一邊小心翼翼地逐個輸入。在敲擊回車時,黃彬居然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臟在顫抖。
看到屏幕中間讀取的圓圈開始轉動,黃彬的興奮之情不可言喻。似乎上一次有這樣的感覺還是項目獲得突破進展的時候。
桌面跳了出來,並沒有什麽石破天驚,唯一值得關注的是蘇天麟用了自己的照片做了壁紙。遠景是那世人皆知的金字塔,而近處,一個稚氣未脫的青年人,騎著一隻駱駝正對著鏡頭微笑。
黃彬從來沒有想過蘇天麟究竟是怎麽樣的一個人,可現在看著眼前這個陽光大男孩,黃彬不禁自問,他是怎麽和自己走上對立面的?
不厭其煩地在一個個文件夾中翻閱,黃彬總覺得一定能找到些什麽。
突然,黃彬被一個叫target的文件夾吸引,顫顫巍巍地點開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