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磊被手機鈴聲吵醒。

　　前一天通宵沒睡，一早又來回開了近500公裡的車，他早就人困體乏。回到局裡沒待多久後，周磊下午就回家睡覺了。

　　本以為會一覺睡到大天亮，卻被手機吵醒了。

　　一看來電，正是黃彬留給自己的號碼，周磊一下子清醒了。他接起電話，同時看了看窗外，月亮還高高掛著。

　　“喂，大石頭，你趕緊來一下！”黃彬的語氣很急。

　　“去哪?”周磊收斂逐漸清晰的記憶，想起白天把黃彬送到了蘇天麟家裡。

　　“當然是蘇天麟家！”

　　“好，這就去。”周磊看了眼時間，道，“我家離你那有點距離，估計差不多要1小時，2點半應該能到。”

　　“行，趕緊來。再給我帶份吃的。”

　　掛上電話，周磊一刻不停穿起了衣服，嘴裡嘮叨:“大半夜往哪買吃的。”

　　為了趕時間，周磊抄起2碗方便麵就出了門。趕到蘇天麟家時，果然1點了。

　　“怎麽了?有什麽發現?”周磊問道。

　　黃彬神情凝重，也不做解釋，直接把周磊領到了書房，指著電腦說:“你自己看吧。”

　　“打開了?你怎麽打開的?”周磊坐到電腦前，本還想搞明白黃彬怎麽找到的密碼，畢竟先前來搜查時，自己也是嘗試過開啟電腦的。

　　但看到屏幕的那一刻，周磊也吃了一驚。

　　滿屏幕都是照片，每張裡都有黃彬--真正的黃彬。而從旁邊細小的滾動條可以判斷，這樣的照片可能有幾百張。

　　既然黃彬是蘇天麟的刺殺目標，那跟蹤監視也在情理之中，但這照片數量著實有點多。

　　周磊把文件夾按時間排序，隨後點開第一張的屬性。

　　“17年！?”周磊驚呼，“他都監視你6年了?”

　　“嗯，而且從蘇天麟一畢業就開始了。”

　　“這講不通啊。”周磊頓了頓，說道，“我們就算先把動機放到一邊。蘇天麟要殺你，難道這6年裡沒有更好的機會?”

　　“這一點的確想不通，你沒來那會，我已經絞盡腦汁，始終不明白為什麽。”

　　“不過，從馮明飛的手機來看，他是1年前才加入進來的。會不會是在等這麽個人?”

　　黃彬搖搖頭，說道:“我想不會，馮明飛怎麽看都是個配角，可有可無。”

　　周磊覺得黃彬說的不無道理，於是拿起方便麵說:“我先給你泡麵去，順便想想。”

　　幾分鍾後，周磊端著兩碗冒著熱氣的面回來。深思熟慮的他開口問道:“大木頭，我想了想。會不會是外國什麽勢力一直盯著你的研究，不到關鍵地步，他們也不想動手殺人。所以他們一直派蘇天麟盯著你，但最近你的研究有所突破，他們等不下去了，然後就出手了?”

　　周磊的話似乎擊中了黃彬的心弦，他久久不語。

　　經過一番思索，黃彬還是緩慢地搖了搖頭，說道:“我想不是。一來，近一年的研究沒有什麽突破點;二來，即便他們要銷毀研究內容，但最重要的都不在我的辦公室，那場火災解釋不通。不過...你的說法有一點倒是提示了我。”

　　“是什麽?”周磊有些迫不及待。

　　“你說蘇天麟一直盯著我，不是為了等待時機，而是在監視我。因為什麽事，觸發了他們無法再等下去，所以才出手殺我。這一點，我覺得是對的。”

　　“那...那會是什麽呢?”

　　“難道是‘黎曼猜想’?”黃彬腦海裡突然映出這個。

　　“就是你說的那個...”周磊努力回憶那天黃彬說過的話，因為他對數學實在沒興趣，就很難記住，“啊，對，那個什麽1/2軸什麽的。”

　　黃彬一聽就知道那天全白講了，但此刻這都不是重點。

　　“你為什麽會這麽覺得?”周磊問。

　　“因為不久前，我的確在研究它時發現了一個新的運算方法。雖然只是打開冰山一角，但對這個命題來說也算是突破。”黃彬看向周磊，道，“這不正符合你說的，蘇天麟等不下去的點嗎?”

　　“這?這東西很值錢嗎?”周磊難以理解。

　　“美國有個數學研究所，懸賞100萬，為了破解包含‘黎曼猜想’在內的難題。”

　　“100萬?”周磊有點不屑，“監視6年，殺人放火?就算是美金也不會有人這麽乾呀。”

　　“當然，這個命題對於數學界來說可不是能用金錢去衡量的。”一說到學術，黃彬又開始滔滔不絕，“往小裡說，它可能會改變很多認知，並派生出新的應用，往大裡講，它甚至可能顛覆大家對世界結構的已有印象。總之，它是無價的，或許人類都沒有準備好迎接它的到來。況且...”

　　黃彬突然顯得欲言又止。

　　“話別說一半呀。”周磊急了。

　　黃彬想了想，決定還是說出來:“我去到的那個魔法世界是1993年。”

　　“嗯，你說過，好像正好是年底。”

　　“對，而且我每次去到那兒所度過的時間，差不多是在這兒82%左右。舉個例子，我在這兒一覺睡10小時，在那大概只有8小時12分鍾的樣子。”

　　周磊不擅長計算這些，但他基本聽懂了意思，就點頭示意。

　　“那如果這兩者的關系一直如此，那倒推回去，就會有一個交錯點，至少在那一刻，兩個世界的時間是一致的，對不對?”

　　周磊又點點頭，道:“能不能直接說結論?”

　　“結論就是，那個交錯點是1860年1月1日0點。雖然不知道這之前，兩個世界的時間是不是倒過來，還是同比例運行，但那一刻，兩者一定是交疊的。”

　　“所以呢?”周磊滿臉的問號。

　　“哦，對，你不知道。”黃彬連忙解釋，“‘黎曼猜想’是1859年被黎曼提出的，在魔法世界也一樣。對了，魔法世界也是因為黎曼在1861年發現了魔法因子才產生的。那之前，兩個世界完全一模一樣呢。”

　　周磊張大了嘴。這下他總算聽明白前因後果了，也吃驚地合不上嘴。他沒去過魔法世界，但一聽這些事情，很多頭緒都牽扯到‘黎曼猜想’或者黎曼這個人。身為刑警的他立刻就察覺到事情必然不是巧合。

　　可是，周磊也感知到，事情已然超越了他正常的認知范疇。姑且把這些推輪當做突破口，眼下還是寸步難行。蘇天麟被奪舍，馮明飛死了，探索者是誰又毫無頭緒。仿佛自己在死胡同的盡頭千辛萬苦地找到了一個暗門，可進入的是另一個死胡同。

　　“要不去開羅查查?”周磊也不知道為什麽冒出這麽一句，“我拿你的研究可能觸及了國際間諜為理由，試試向局裡申請去開羅。”

　　【不要去開羅，那對你為時尚早，而且風險太大。】

　　“這...”黃彬內心編織著拒絕的理由，說道，“我們有的僅僅是劉光律師手裡的一個匯款地址，而且多半只是個外殼，就算去了，又能做什麽?”

　　周磊也明白黃彬說的道理，但心裡不甘心。

　　黃彬其實也不甘心，但內心的“自己”說的一定有所考量。他靈光一閃，道:“不如去德國?那雖然是個中轉站，但防備一定不及開羅。而且我們手裡有好幾家給蘇天麟和馮明飛匯款的公司，目標也多。另外，它既然是個中轉站，就一定有和開羅方面的聯系，也可以側面打開通路。”

　　“這也不失為一個辦法。”周磊認可道，“畢竟在我們局裡看來，開羅這條線太過隱晦。而德國方面確確實實給蘇天麟和馮明飛都打過錢，是實打實的線索。”

　　“滴滴”

　　鬧鍾響起，嚇了周磊一跳。

　　“啊，3點了。我要睡下了，那個世界還有事要我去處理。”

　　幾乎同時，周磊的手機也響了。

　　這三更半夜的，最可能找自己的人又在眼前， 會是誰的電話?

　　周磊一看來電，急忙接了起來，同時向黃彬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廖局！怎麽了。”

　　黃彬看著周磊越鎖越緊的眉頭，不知為何也心慌起來。畢竟這個時間，一個局長打電話來必然是火燒眉毛的事。

　　“嗯嗯，我知道了，我馬上就去。”

　　周磊掛上電話，面露焦急，朝黃彬道:“你睡不了了，得趕緊離開。”

　　“發生什麽了?”

　　“馮明飛的屍體被找到了，還在屍體的指甲縫裡提取到了蘇天麟的DNA。”

　　黃彬一驚，心想或許是和馮明飛兩次近身纏鬥時候留下的。

　　周磊說著目光向黃彬看去，接著道，“這下蘇天麟逃獄又多背了一條人命，局裡加派人手趕去了馮明飛老家。我們局長讓我連夜再到蘇天麟家看一看，高淵已經在路上了。你要是變了模樣，睡著後會變回來嗎?”

　　“肯定會變回來。”

　　“那你千萬別去酒店賓館。”

　　“那怎麽辦，我必須找地方睡覺了。”

　　周磊想了想，道:“去我家吧。我得留下，你自己用魔法進去吧，別給任何人開門。”說著迅速把地址寫了下來，給到了黃彬。

　　黃彬接過地址，心想也沒其他辦法。可是他不認識周磊的家，就沒辦法用薛定諤任意門直接過去。他把難處說了出來。

　　周磊想了想，道:“那隻好打個車過去了，遠是遠了點，估計要1小時。但你離開一定要變成別的模樣。”

　　雖然這樣會遲到，但黃彬別無他法，隻好依言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