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守時的人還能相信他什麽!?”奧維的語氣明顯已經壓抑著怒火。
吉娜看著牆上的時鍾,離昨天約好的下午4點已然過去了1個小時。
吉娜不知道用什麽語言來緩和已經跑來4次的奧維的情緒,只能說:“應該一會兒就來了。”
“晚宴馬上就要開始了,我不能等了。”奧維轉身走了兩步,又不甘地停下,回頭對吉娜道,“我的發言在7點開始。你在這兒等班納,如果能在這時間前趕到會場,那計劃照舊。若沒有,那你們今晚也別住這兒了。”
奧維說罷揚長而去。
晚宴的現場在南區的一座頗有年歲的鎮廳建築裡。雖然奧維的官邸離那兒有些距離,但飛車的好處就在於不用顧及地面交通的複雜程度,可以以最短的直線飛向目的地。
一條紅毯從對稱的建築中門伸出,沿著石灰岩的台階一路滾落。在圓形的噴泉面前,紅色的地毯一分為二,繞著池壁弧形展開,猶如一對翅膀。積雪早就被魔法掃帚掃除。
奧維的飛車在紅毯盡頭著陸。他剛走下飛車,就看到了同時抵達的市政議會議長--羅伯特.薩赫,6級魔導師。
奧維心中腹誹著“老狐狸”,臉上還是綻開著笑容迎了上去:“您好,薩赫議長。”
“噢,是奧維呀。”薩赫滿頭銀發,面帶燦爛的笑容,和藹可親,仿佛正看著一個親戚家的小輩一樣看著奧維。若是旁人,完全想象不出這麽個慈善的老人有著多麽雷厲風行的政治手段。
“您到得真準時。”奧維表現出恭敬,走到薩赫身前伸出右手。
薩赫把金玉雕琢的拐杖換到左手,也伸出了右手和奧維握了握手,說道:“年輕人就是有朝氣。這一年你表現很出色,相信今晚的年終述職也會一樣精彩。”
“一定不會讓議長失望的。”奧維左手擺出個“請”的姿勢,然後和薩赫一起沿著地毯往裡走。
噴泉噴出的水很高,也規律地變化著樣式。但水花怎麽也濺不出來,因為沿著池壁有著一圈無形的魔法護壁,它還隔絕了聲音,確保內部各式的水聲不會影響外界的談話。
“再過幾周我就卸任了,也該好好休息了。”薩赫拄著拐杖,語重心長地道,“將來這個倫敦就要靠你們了,不論結果如何,你將來的路都很長。”
薩赫說的結果自然是指選舉,但這語氣仿佛就在暗示奧維:即便之後坐上我現在位子的不是奧維你,你也不要泄氣。
奧維雖然年輕,但既然已經身居此位,自然是沉得住氣:“議長您放心,我一定會為了這個城市盡自己最大的力。”這話既表明了心志,又絲毫沒有低頭的意思。
說話間,兩人正走到台階下。上面閃出兩名女性,面帶微笑地迎了下來。
“薩赫議長,等您很久了。”對方明顯是衝著議長來的,但還是假惺惺地順口說了句,“奧維也到了呀。”
奧維也抬頭講起了場面話:“內維爾夫人今天真是氣質非凡,凱莉小姐也一如既往地光彩照人。”
這兩位是一對母女,海洛伊絲.內維爾夫人和奧維同是市政議員,也是5級魔導師。而她的女兒凱莉.內維爾剛跨過2級的門檻,就憑借著母親的關系被吸納進了市政議會,做一個小小的文員。
凱莉長相甜美,有不少追求者。但母親看中了奧維的年輕有為,曾一度試圖撮合他和凱莉。不過奧維心中敞亮,知道海洛伊絲的企圖都是謀求政治目的的,所以早早拒絕了。那之後,這對母女就不再對奧維過分熱情了。
“你們到得還真早。”薩赫道。
“不早可不行呢。”海洛伊絲保持著笑容,說道,“凱莉是今晚的主持人,這樣的場面不容有失,她必須多熟悉環境。”
“哦,那可別在這兒耽誤了。”薩赫圓滑地道,“我們趕緊進去吧。”
宴會大廳又大又宏偉,層高足有普通建築的3層。從外連接進來的紅毯一路鋪到深處,盡頭左右對稱著的是弧形大理石樓梯,雙雙通向2層的演講台。
奧維向那兒望了望,想象著到時候自己要站在那述職。如果班納和吉娜趕到,還要進行自己的計劃。
樓梯包圍著的圓形區域中臨時搭建起了一個小高台,是一會兒晚宴表演節目的舞台。紅毯從大廳中央穿過,把空間一分為二,兩邊各擺放著十多個圓形的餐桌。整個區域內,除了照明設施外,並沒有什麽魔導器。
看見議長到來,原本已然落座的人都紛紛起身過來相迎。
巧言令色雖然不是奧維的弱項,但這種場面能避開的他一定會避開。他悄無聲息地從人群中退出,意外地發現最靠近舞台的一桌上坐著個男人。那個男人的發色有些微微的紅色,不過把頭髮剪得很短。無論是髮型還是發色,在市政議會裡都很罕見。奧維心中一笑,已經猜到那是埃爾頓.羅蘭,也是個5級魔導師,市政議員。
奧維心想:羅蘭果然是個剛正不阿又特立獨行的人,從來不會虛與委蛇。幾乎所有人都來恭迎薩赫,唯獨他沒有這麽做作。
正因羅蘭這樣的個性,整個市政議會裡,幾乎沒有和他走得近的人。奧維甚至覺得,羅蘭身上有著和班納相似的性格,他實在不明白這樣的人怎麽會走到和自己平級的位置。
人群簇擁著薩赫緩緩向座位移動,門口反而安靜下來。奧維乾脆就留在這兒再呼吸兩口新鮮空氣。這場宴會對奧維來說本來並無特別之處,但當和班納定下計劃後,一切變得不同,似乎自己在選舉上又加重了籌碼。
“可惡。”奧維內心又在責怪班納的消失。
奧維不斷要求自己不去多想,可才平靜下來,自己又被進門的人給叫住了。
“喲,還是奧維老弟先到了。”
一聽這老成的聲音,奧維已然知道是自己競選下任議長最大的對手到了。
“也就早一步而已。”奧維轉過身來伸出右手。
握手之時,奧維看到普萊斯左右身後各站著個人,分別是東、南兩個分區的警察局長--塞彌爾.卡特、蓋伊.席爾瓦。
相比一頭長發的席爾瓦,身材相仿的卡特就顯得沒什麽太大特點。不過聽說卡特年輕時候當過兵,所以時至今日還保持著良好的站姿。所以從氣質這一點上說,一邊的席爾瓦就顯得遜色一些。
看著席爾瓦脖子上套著個固定的器械,奧維猜到多半是吉娜和班納他們乾的好事。
“席爾瓦局長這是因公受傷了嗎?”奧維裝作不知,“這受傷了還來赴宴?”
“小事,被幾個小毛賊擺了一道。”席爾瓦揉了揉後肩,說道,“本來是想休息,可這晚宴在我的南區舉辦,安保都落在我頭上,我怎麽能不來?”
奧維這才意識過來南區警局是負責晚宴的安保工作的。
“普萊斯先生,我能借席爾瓦局長說幾句話嗎?”
普萊斯眉頭略緊,右手食指和拇指相互輕搓,他在想這個節骨眼上,自己的競選對手要和自己的得力乾將私下聊天,意欲何為。
“奧維老弟說笑了,席爾瓦局長又不是我的下級。我們不過正巧同行而已。”普萊斯滑頭地說道,“你們如果有話要說可不必需要我來批準吧。那我就先入席了,兩位聊得愉快。”
目送遠去的“老板”,席爾瓦顯得有些局促和不安。
這些自然沒有逃過奧維的眼睛,他不禁在想:莫非席爾瓦知道了班納和吉娜在我那裡?
席爾瓦用比平時更快的語速問道:“奧維先生找我有什麽事嗎?”
奧維雖然和席爾瓦沒什麽來往,不知道他平時語速其實要慢很多,但還是聽出了對方語氣中的急促。於是,奧維反倒放慢了節奏,緩緩說道:“其實也沒什麽特別的事,只是感慨席爾瓦局長工作的努力。不僅抓小毛賊要自己出馬,而且還在如此重要的宴會安保任務期間英勇負傷。”
席爾瓦聽出了奧維話中有譏諷之意,但畢竟對方是議員。
“當警察不就應該身先士卒嗎?”席爾瓦大義凌然地道,“奧維先生不會留下我就為了這個吧?”
奧維並不接席爾瓦的話茬,繼續說道:“既然席爾瓦局長這麽身先士卒,以身作則,想必在南區警局裡一定備受尊崇和愛戴。或許不久的將來就要成為大倫敦的總局長了。”
“那也得感謝奧維先生。”席爾瓦一邊說著,一邊不時朝周圍張望。
奧維道:“席爾瓦局長果然是工作標兵,剛一到就開始檢查安保情況了嗎?”
“職責所在。”席爾瓦說得心不在焉。
話說到一半,另一個市政議員--亞當.索利曼帶著他的人,西區的警察局長英格拉姆.萊西也走了進來。萊西是4個分區局長中最高大的,而且留著同頭髮一樣的褐色胡子,一看就是個不好惹的家夥。有他站在一旁,原本平易近人的索利曼也給了人難以接近的氣場。
“喲,看來人都快到齊了,是我最後一個。”索利曼不禁自嘲著朝奧維和席爾瓦這邊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