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就是這個名字。班納你認識他?”

　　黃彬此時心潮澎湃，他雖然不認識對方，但大名鼎鼎的若列斯·阿爾費羅夫他又怎麽會不知道。

　　在B034，若列斯·阿爾費羅夫可是2000年諾貝爾獎的獲得者，並且成為了中科院的外籍院士，他在半導體領域有著卓越的貢獻。而對於同處於材料領域工作10多年的黃彬來說，他對阿爾費羅夫的敬仰可能僅次於黎曼。

　　“不，不認識。”黃彬壓抑著內心的興奮。

　　在B034，阿爾費羅夫去世於2019年，黃彬沒有機會親眼瞻仰到，沒想到居然要在D351看見這位自己的偶像了。阿爾費羅夫的樣貌已經從黃彬記憶深處被挖掘出來。

　　黃彬再度變成戴恩的模樣，如法炮製地進入了國立科學研究所。

　　這兒的一切對於吉娜而言都很新奇，她不斷四下張望。可對於黃彬來說，裡面的儀器都太陳舊過時，不過能在這個世界看到這些，總多多少少有親切感。

　　研究所裡也並非全無魔導器。大部分設備的供電都來源於一台釋放電的魔導裝置。

　　吉娜覺得班納對付蘭德裡時遊刃有余，於是找到阿爾費羅夫的辦公室後，她就留守在門口，乾脆不進去了。畢竟她也不喜歡和怪人打交道。

　　“說了多少遍了，不要打攪我！”阿爾費羅夫一聽到開門聲，思路被打斷，生氣地回頭說道。

　　阿爾費羅夫的相貌和自己腦海中對上了號，黃彬百感交集，一時準備好的說辭都忘到了腦後，口吃地道:“我，我，我是，戴恩。”

　　“我不管你是誰，給我出去！”

　　黃彬完全被對方的氣勢給鎮住了，愣在原地，不知該如何是好。

　　阿爾費羅夫也不管其他，轉身又投入原本的工作中。

　　黃彬沉下心來，打量著這間研究室。由於裡面的設備都不認識，黃彬一時半會兒也判斷不出阿爾費羅夫在搞什麽。

　　既然對方沒有進一步強硬措施逐客，黃彬大了膽子走近阿爾費羅夫，仔細看了起來。

　　阿爾費羅夫聚精會神地盯著研究目標，突然發現有個什麽東西影影綽綽。

　　他猛一轉頭，說道:“你是誰！你怎麽進來的?你打擾到我了你知不知道?”

　　黃彬一驚，難道對方已經工作到了進入忘我狀態了嘛?黃彬決定轉移阿爾費羅夫的注意。

　　“你在研究什麽呢?”

　　阿爾費羅夫皺了皺眉頭，說道:“你是不是所裡的?你要不是我和你可解釋不通。”

　　“我雖然不是所裡的，但我對科學還是有些鑽研的。你說說看?”

　　阿爾費羅夫撓撓頭，問道:“導體和絕緣體你知道嘛?”

　　“當然知道！”黃彬眼睛一亮，心想難道跨了兩個世界，阿爾費羅夫的研究課題還是在半導體領域?

　　“那就好。”阿爾費羅夫微微展開了緊縮的眉頭，道，“我在研究有沒有某種介於兩者之間的物質。”

　　“半導體！”

　　“半導體?”阿爾費羅夫眼珠轉了轉，“是個好名字。如果真能有這樣的東西那就有意思了。”

　　“何止是有意思?”黃彬仿佛打開了話匣子，“半導體要是問世了，對將來的意義深遠。它不僅僅是性質上介於導體和絕緣體之間，而且可以利用它獨有的特性帶領世界進入電子時代。”

　　黃彬伸出兩隻手，一個手掌朝上，一個手背朝上，兩相合攏，說道:“我們可以用黑白來代表通路和開路，同樣也可以用0和1來表示。那在二進製下，任何一個數都可以僅僅用0和1表示出來。也就是說，任何一個電信號都可以用一串數字來表示了。”

　　“二進製?那又是什麽?”

　　黃彬抑製不了心中的喜悅，急切地解釋道:“我們用十進製，1的後面是2，2的後面是3，9的後面才是兩位數的10。但為什麽一定要等到了9之後才進位呢?如果我們讓1的後面就進位到兩位數的10，這樣我們得到的數列是0，1，10，11，100，101。這樣所有的數都可以隻用1和0表示，而且又可以和正常十進製下的數進行換算，這就是二進製。”

　　阿爾費羅夫全身開始微微發顫，雙手也抖了起來。他張大了嘴，瞪大了眼，仿佛一扇新世界的大門在眼前敞開。他從未如此思考過，也沒有想到現在的研究居然可以有著這麽可怕的應用。這全然顛覆了他起初的思考。

　　“對，對，對。”阿爾費羅夫顫抖著轉身回到桌子邊，努力控制自己的雙手抓向研究的設備，“如果成功了，那這影響就太大了，太大了。”

　　阿爾費羅夫擺弄了半天，口中喃喃:“怎麽就是不行呢。”

　　黃彬在旁邊一直看著，他已經看明白了這些儀器的作用，雖然和B034的設備從外觀上大相徑庭，但實際效果是一樣的。

　　黃彬漸漸感到奇怪，實驗的材料、器具、手法都應該是正確的，為什麽阿爾費羅夫得不到應有的答案呢。

　　“讓我看看。”

　　“好，你看看。”阿爾費羅夫撤開身去，突然看到一個年輕人站在旁邊，驚呼，“你又是誰?剛才那個老頭子呢?”

　　原來不經意間，黃彬卸去了卓別林的面具，露出了班納的模樣。

　　“我就是那老頭子。”黃彬沒有多做解釋，他知道對於醉心科研項目的人不需要這些解釋。

　　黃彬反覆測試了幾次，確信沒有任何操作上的問題，可是半導體應有的性質沒有全部表現出來。而缺少這些性質，那眼前的材料就無法稱之為半導體。

　　究竟哪裡出了問題?

　　一陣敲門聲打斷了黃彬的思考。他意識到是吉娜在催促自己，而自己已然把來此的目的拋諸腦後，和阿爾費羅夫共同鑽入了科研的海洋了。

　　“我必須要走了。這個問題我回去再研究一下，下次再來和你討論。”

　　阿爾費羅夫沒有點頭，露出不舍的樣子道:“那你說話算話，一定要來啊。”

　　“一言為定。不過既然我幫了你，那我需要幫助的時候你也要幫我。”

　　“那還用說。你叫什麽?”

　　“班納。”

　　從研究所出來後，吉娜有些不滿。她問道:“你怎麽進去了這麽久?”

　　黃彬心思一大半還停留在實驗上，左思右想就是不明白哪裡出了紕漏。但他聽到吉娜發問，也隻好抽回思緒，敷衍著答道:“你都說他是怪人了，當然用的時間久一些。”

　　“不過真沒想到，你把蘭德裡和阿爾費羅夫都說服了。出門前羅蘭還說能策反一家就謝天謝地了呢。”吉娜突然變得很有成就感。

　　黃彬心想幸虧自己本來就是個搞研究的，反而好拿捏這種人，若真換了奧維或羅蘭來，多半辦不成事。

　　“哎。”吉娜歎了口氣，說，“雖然都談妥了，但是保羅說過，這兩家研究所雖然名義上是國立的，但都很邊緣。民眾裡沒什麽名氣，也沒什麽實力。即便站在我們這一邊也未必有所助益。”

　　“對了，快路過奧維的官邸了。要不要進去看一看?”

　　兩人偷摸到官邸背後。熟悉的陽台前本是一大片草地，現在覆上了一層白雪，顯然這一片沒有安排巡邏的人手。

　　當看到兩張熟悉的面孔從陽台推門而入時，雅各布差點興奮地叫出了聲。

　　吉娜朝他做了噤聲的手勢，然後黃彬悄無聲息地展開任意門，把一眾人全部帶離。

　　在冗長的下水道裡，吉娜把一天來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訴了葛佳德父子。 保羅也陳述了半夜莫名其妙遭到軟禁的情況。

　　“太好了！那個該死的席爾瓦真的死了！”雅各布解恨地道，“我們就不用離開倫敦了。”

　　“現下的局面不是更糟嘛?”保羅訓斥自己的兒子，“我們依然有家不能回，酒吧不知道變什麽樣了。”

　　雅各布不敢回嘴，但心裡還是非常痛快。

　　就這樣四人一起回到了教會，這個本來冷冷清清的地方逐漸熱鬧起來。

　　羅蘭對於班納的成功讚不絕口，卻被奧維譏諷了一句“惺惺相惜”。

　　黃彬看看時間已經到了晚上7點，在B034的自己隨時會醒來。於是悄悄把吉娜拉到了角落裡。

　　“接下來我也要修煉魔法了。”黃彬開口說道，“修煉的時候也許會在這兒，也許會去別的地方。如果我留在這兒修煉，那千萬不要打攪我，也不要試圖喚醒我。我回來的時候自然會回來。”

　　吉娜兩手一伸，牢牢抓住班納的手，七分不舍三分責怪地道:“又是很長時間嘛?你為什麽總是這樣，不是突然消失就是長時間昏迷，現在又說要修煉。就像魂去了什麽不曉得的地方一樣。”

　　“就是...”黃彬內心很糾結，他本意上不願意去欺騙吉娜，但又無法說出實情，於是找了個模棱兩可的借口道，“就是我的修煉比較特別，會完全進入內心世界，切斷和外界的聯系。用你的話來說，就是魂去了什麽不曉得的地方。”

　　“那這次又要多久?”吉娜的語氣變得溫婉，抓住班納的雙手捏得更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