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彬決定冒險開口，說道:“看來蘭德裡所長不太歡迎我的到來嘛。”

　　蘭德裡波瀾不驚地說:“談不上歡不歡迎。我這兒就是搞研究的地方，你也好，希金斯也罷，只要別影響我研究，任誰做大議長我都無所謂。”

　　蘭德裡剛把頭轉開，突然又轉了回來，盯著班納看:“你的聲音不是戴恩。你到底是誰?”

　　黃彬看了看吉娜，做了個手勢。

　　吉娜心領神會地退到房間外，確保沒人進來。

　　黃彬變回原來的模樣，說道:“我的確不是戴恩，我叫班納。”

　　“我一個糟老頭子做做研究，你們何苦還要來試探我的忠心?”蘭德裡不解地問，“再說了，我這麽一個研究所也沒什麽實力，哪裡需要你們動用個6級魔導師再來?”

　　“我也不是戴恩的人，你誤會了。”黃彬解釋道，“我算是奎因.奧維的人吧。你也許不知道，昨天市政議會上，是索利曼企圖困住其他人，他是戴恩的爪牙。而最終其他人一起聯合殺出了重圍，也包括你的上司普萊斯。只不過現在大家都走散了。”

　　“所以，你們是想來策反我的?”蘭德裡心存狐疑，說道，“聽說奧維只是5級，你一個6級魔導師，怎麽會屈尊於他?別騙我了，我知道你是戴恩派來的人。我說了，我對誰站在台上沒有興趣。”

　　黃彬不想多做辯解。他思考了下，說道:“昨天在市政議會晚宴上，索利曼展示了兩件戴恩新的魔導器發明，其中一個手套，可以讓佩戴者釋放任何等級的魔法，當然得要在魔力支持的情況下。於是索利曼就戴著那個手套釋放了7級的末日審判，殺死了7成的參加宴會的人。戴恩的研究所已經慢慢變成了他生產武器的地方，這才是他需要的東西。現在時局不穩，戴恩剛剛上台，所以他必須確保其他研究所的穩定。等到了時機成熟，試問他還要留你們做什麽?”

　　蘭德裡一時答不上話。

　　黃彬知道自己的話說到了對方心坎裡，接著道:“我不想這個世界成為一個屠戮的世界，所以我選擇幫助奧維起來反抗，這與他的等級無關。剛才說了，市政晚宴上之所以其他議員包括議長無力反抗，是因為索利曼的另一件魔導器，一個強大的范圍型禁魔手環，所以沒人能夠使用魔法進行反抗。我想這也是戴恩可以製服希金斯的原因。你也看到了，和我一起進來的那位小姐手上也有這手環，雖然范圍不如那個寂靜手環，但她在門外，也絕對對這個房間生效。所長你也是5級，不妨試試釋放魔法。”

　　蘭德裡心裡構建著魔導式，果然不起作用，驚悚地看著班納道:“那你剛才怎麽可以用卓別林的面具?”

　　黃彬抬起沒有佩戴任何外物的雙手，各凝出一個火球，說道:“因為我是9級魔導師，不受這些禁魔魔導器的限制。”

　　看著對方驚愕的眼神，黃彬收起火球續道:“你若覺得我不會屈尊於奧維，那我也同樣不會屈尊於戴恩。我的確不是戴恩的人。”

　　蘭德裡明白過來班納和戴恩沒有關系。他收回自己的震驚，開始仔細權衡剛才班納的話。

　　“如你所說，我們的研究對於戴恩來說並沒有什麽意義。他既然不需要我們，就不會覺得我們對他會產生威脅。”

　　對於科研單位最需要什麽，黃彬比誰都清楚。他說道:“在希金斯時代，我相信你們得到了不少支持，資金、人才、技術，這些都是做研究必不可少的。若在戴恩眼裡你們已然失去了地位，那沒了這些支持，即便讓你們自生自滅，你們不還是一樣形同虛設嘛?”

　　蘭德裡沉默了，他知道班納所言非虛，可是當下的時局，要去幫到弱勢方無疑是以卵擊石。但要靠向強者，最終也是一個慢性死亡的結局。

　　蘭德裡走到自己的座位旁，一手扶著椅子背對班納。這新年的第一天注定非同尋常，早上得知了戴恩政變得手，自己的研究所遭到“看管”，蘭德裡已經思考了一天將來何去何從。好不容易有了決定，覺得時局變化不影響自己的研究工作，這個班納卻跑到眼前，給了自己一道能難解的題。

　　黃彬當然很理解此刻的蘭德裡，同為研究人員，現在必然是左右為難。

　　黃彬決定抓住蘭德裡的命脈:“其實這個決定並不艱難，你只需要問自己，研究對於你而言究竟意味著什麽。如果你決定放棄一生的追求，安安穩穩卸甲歸田，那站邊戴恩，早早過上退休生活是個好選擇。但如果你覺得研究是你致死都追求的目標，那你絕不應該偏離這條路線，而是不顧一切地一以貫之。所以這個選擇歸根結底，在於你對眼前工作的熱情有多深。”

　　班納的話徹底扎進了蘭德裡心坎裡。他覺得自己被小看了，後悔自己差點因為圖一時安逸而背棄了理想。

　　“我需要怎麽做?”蘭德裡回過身來，眼睛裡迸發出堅定的光芒。

　　黃彬笑了:“我們現在需要的先只是支持，我們確定了你是我們的盟友。到了需要行動的時候，我們會再通知你的。在此之前，你可以虛與委蛇，我相信戴恩不會找你麻煩。”

　　“好，我知道了。”

　　蘭德裡走到角落，打開了那裡的櫃子，從中取出幾個透明盒子，裡面似乎裝有活物。

　　拿到眼前，黃彬才看清三個小盒子中各裝有一隻蜜蜂，而稍大一點的盒子中則有一小塊蜂巢似的東西。

　　“這叫‘跳躍蜂’。”

　　蘭德裡說著打開一隻小盒子。裡面的小蜜蜂迅速飛了出來。他旋即一手向蜜蜂抓去，然後把手伸到班納面前，翻開掌心。那裡空無一物。

　　“咦，蜜蜂呢?”黃彬奇道。

　　“看這兒。”蘭德裡指著那個裝有蜂巢的盒子。

　　“什麽時候進去的?”

　　蘭德裡一邊將兩個盒子口對口，把“跳躍蜂”裝回了原來的小盒子，一邊說道:“這種蜜蜂融合了‘薛定諤任意門’，但做了改進。它們在受到威脅時會傳送這個特定的盒子裡，我叫這個盒子為‘巢盒’，這些小的是‘蜂盒’。它們呆在盒子裡時，是不會‘跳躍’的，可以放心攜帶。”

　　“不論多遠，被放出的‘跳躍蜂’一旦感知到危險，一定會傳送到‘巢盒’裡。這個可以當作我們的聯絡工具。”蘭德裡說著，把兩個“蜂盒”和一個“巢盒”塞到班納手裡，接著道，“這三個‘蜂盒’裡的‘跳躍蜂’身體顏色有差別，我拿走這個身體是褐色的間隔色。如果你看到它回了‘巢盒’，就是我在呼叫你們。明白麽?”

　　黃彬點點頭，仔細看向手裡兩個“蜂盒”，果然一只是金黃色和橙色的間隔，而另一只是淡紅和白色的間隔。

　　“其他我就不多說了，我等你們消息。”蘭德裡道，“你走時候別忘了變成戴恩的樣子。”

　　黃彬和吉娜順利離開了國立魔物研究所。黃彬也將那只有白間色的“跳躍蜂”給了吉娜，以便她遭遇危機時刻可以及時通知自己。

　　去往下一個研究所的路程不短，黃彬和吉娜又聊起了戴恩。

　　“我總覺得，如果是政變，民眾多多少少會有抵觸，會造成不少亂象。但你看我們都走了大半個倫敦城了，似乎都死寂沉沉的。雖說人們被迫不讓出門，但這麽太平也太不正常了吧。 難道大多數民眾心目中是支持戴恩的?”黃彬問道。

　　“戴恩可能是容易得到支持的。”吉娜道，“他從成為議員開始，就提倡全民擁有選票的政治主張。畢竟2級以下的人佔了70%多，這些原本沒有投票權的人，多少心裡會支持戴恩，哪怕他的做法有些極端。”

　　“那吉娜你呢?照理說，你是更傾向於民眾思想的，為什麽卻站在了戴恩的對立面?”

　　“我不是說過了嘛，我不喜歡他這樣的作法。況且...”吉娜思索了一下，道，“我聽以前的同學說，戴恩在還是警察的時候，根本就是魔導等級集權的忠實擁護者。我想他思想的轉變也許本身就有政治目的。這樣的人不是更可怕嘛?”

　　“你是說，倡導全民全票本身就是為了得到支持而演的戲。而這次，戴恩利用了民眾內心對他潛移默化的支持，才有了眼前看似平靜的場面。”

　　吉娜點著頭:“嗯，就是這個意思。”

　　“好了，不說這些了，最後一個研究所快到了。”吉娜道，“保羅說這個叫做國立科學研究所，我也不知道這個科學是什麽意思，聽說就是搞些奇奇怪怪的發明，但又不怎麽使用魔導裝置。”

　　說到科學，那在D351，黃彬可是最有發言權的了。但他擔心吉娜一時理解不了，就沒多做解釋，只是簡單“嗯”了一聲。

　　“還有，聽說這個所長是個怪人，不容易打交道。名字叫阿爾費羅夫。和我祖父的祖父一樣，是俄國人。”

　　黃彬一憕，急問:“是不是叫若列斯·阿爾費羅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