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午後的太陽從最高點,逐步落在西面。
徐安平也與林老爺孫兩人告別,交了三文錢的入城費。
然後背著一大包行禮,無視了鎮上行人的詫異眼光。
走向了城門後方一處牆壁。
那裡貼著一張告示。
雖然文字他認識的不多。
但告示正中央的一副畫像,他是認得的。
不是別人,正是馬五。
雖然用毛筆畫成的人頭像,與真人有很大的差距。
但對方臉上那一道凶殘的刀疤,卻是非常顯眼的標記。
見到這一幕,徐安平更是下定決心,一定要把劉海留長些,或是以後有時間弄一個鬥笠或者帽子戴上。
省得讓人記住他額頭上有一道刀疤。
徐安平無視了周圍其他路人指指點點的小動作,而是徑直走向畫像旁。
畫像早已有些發乾起褶,看起來它在這裡也是經過很長一段時間的風吹日曬。
就連日常行走的路人也都見怪不怪了,想來他們早就過了最開始的新鮮勁了。
不過這對於徐安平來說,剛剛正好。
沒太多人,意味著不會過於擁擠,自己反而樂得自在。
唯一的不好處,就是沒有好事之人,幫忙念告示了。
於是乎他先走近一位城門護衛跟前。
“站住!”護衛見徐安平背著大包行禮,大步走來,趕緊喝止停步。
徐安平聽從對方的指令,停下腳步。
那護衛帶著滿臉的狐疑走上前來,剛想開口,就被徐安平一把抓住。
護衛頓時覺得不對,以為遇到危險,剛要開口叫人。
卻感覺手心中似乎有什麽冰涼的東西,在手中來回摩擦。
他低頭正見一人畜無害模樣的小孩子,往他手裡塞了一串銅板。
這…
護衛原本準備好訓斥的話語,也隨著這一串銅板清脆地摩擦聲,消失的無影無蹤。
他左右看看無人注意,趕緊將銅板揣在兜裡。
“這位小兄弟,你是頭一次進城?”
護衛滿臉熱情地問道。
徐安平抿著嘴,乖巧地點頭。
“那你家大人呢?”
護衛再次親切地關懷道。
徐安平轉身用手指向一處地方。
“噢…”護衛雖然不知道他指向的是什麽地方,但也能明白,對方意思是,他家的大人似乎提前進去了。
“那你是想找我問路?”
護衛非常熱情地要做他的導遊。
但徐安平顯然不是來乾這事的,他搖了搖頭,隨後用手指向了牆壁上的那副懸賞馬五的畫像。
護衛雖有些狐疑,但很快就想通了。
“噢…原來如此,小兄弟你是想問馬五的事呀?”
他立刻領著徐安平來到懸賞令前,給他滔滔不絕地講起了馬五的傳奇故事。
當然這事,他早就知道了,哪怕是護衛添油加醋的胡亂說,什麽馬五有三隻眼睛,五隻耳,六個鼻子,七張嘴之類的。
在護衛的恐怖渲染下,這馬五都快成蓋世妖魔了。
“哪個…護衛大哥,我不識字,你能不能幫我念一念告示上的文字。”
眼見那護衛似乎跟有癮似的,竟然講起來沒完沒了。
徐安平趕緊打住,讓他把正事辦了。
要知道馬五可還在他身上背著呢?
“那個…”護衛似乎講得過於起勁了,摸了摸流出的口水,然後一臉迷惑地指向告示。
“對,我想知道,告示寫得是什麽?
還請護衛大哥幫忙念一下?”
護衛似乎有些不情願,因為他可能覺得,自己添油加醋的東西,反而更符合人們的好奇心裡。
但又是一串銅板甩在他的手裡。
瞬間所有的疑惑全部消失不見。
護衛喜笑眉開,趕緊扭頭,將告示上的文字一字不差地念給他聽。
徐安平則在對方念字時,挨個對照。
雖然有些文字他確實不認識,但有些非常簡單的他還是能夠認識的。
待護衛全部念完後,徐安平一臉滿意地與護衛告了別。
拒絕了護衛熱心想要護送他的請求,而是加快腳步,往人多的地方擠去。
他快步走入人群後,再圍著街道轉了好幾圈,待確認無人跟蹤後,才找了一家客棧,將行禮包裹放在房間裡。
然後將斬馬刀藏在床鋪上,疊好被子,又做了兩處暗號。
一旦有人動他的被子,他立刻就能通過被子的折疊形狀看出端倪。
之後,又在出門時,分別在窗戶和門口的縫隙裡,夾住一片小紙片。
然後才帶著馬五和十兩銀子從容離去。
一路不停,飛速奔向鎮上首富周家的大豪宅。
………
徐安平沿著中心大道一路走來,最終來到了他夢寐已久的目的地。
周家大院。
作為整個白山鎮最大的土財主,周家不僅是當地豪門。
更是與縣城裡的幾個有名的大勢力,交往密切。
雖說周老爺子與兒子周大少爺,兩人都不懂武功。
但能在鎮上擁有如此豪橫的財富,其背後勢力絕不能小覷。
否則白山鎮那麽多強盜匪徒,為何沒人敢像馬五那般膽大包天,搶到周家頭上去了。
這不…周家剛被搶,周老爺立刻就能縣城請來真正的武者,頃刻間就剿滅了盤踞鳳凰山多年的黑虎寨。
可以說是像捏死一隻螞蟻那般容易。
周家若真是光有錢, 沒有實力。
那絕對是不可能的。
否則單憑個把銀子,能驅使武者甘心為其服務。
擺明了不可能。
雖然武者有時候因為缺錢會私下接一些普通人的工作。
但這是賣家的市場。
身為買家的普通人,在面對隨時可以滅掉自己,且完全不用負責的武者時。
本能就會感到害怕,甚至不敢輕易雇傭他們。
但凡雇傭武者的普通人,一般只有兩種人。
一是走頭無路的人。
二是背後勢力非常強大的人。
周家顯然屬於第二種。
這也是徐安平為何再來周家之前,先去告示前,了解告示上所寫的東西。
就是怕周家店大欺客,再故意不認帳。
而告示上,白紙黑字寫得明明白白。
凡是能夠提供馬五情報的人,無論何人、無論何種身份,一律給予五兩白銀的懸賞。
凡是殺死或者活捉馬五的人,也是無論何人,何種身份,一律給予五十兩白銀的賞銀。
正是基於這個無論何種身份和何人,他才敢過來要懸賞。
畢竟,只有錢到手,才是真金白銀。
不到手的錢,哪怕市價再高,也是空頭支票。
至於為何要先去藏刀。
那是因為,斬馬刀就是周家的鎮家之寶,要是真帶了,到時候無論怎樣,都會很麻煩的。
那麽索性他就不帶了。
想明白這樣後,徐安平背著包裹,大步邁上了,門前有兩個石獅子的紅色大門前的白色石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