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潮濕的房間內,一盞破舊的油燈上點著一絲微弱的黃色火苗。
肮髒一片的黃土牆上凹凸不平、紋縫密布,密密麻麻的裂痕如同蜘蛛網一般,布滿了整片牆壁。
一陣陣冷風不斷從牆縫中滲透進來。
冷風吹得趴在冰涼地面上的徐安平脊背發涼、渾身打顫。
他緊了緊身上略顯單薄的白衣短打,死死地抱緊這即將要被凍僵的身體,使勁將自己蜷成一個球。
希望通過這種方式,可以躲過寒風的侵襲。
半張臉貼在冰涼的黃土地上,他此時是一臉的懵逼。
這裡是哪?
我該不會因為常年熬夜引起的高血壓導致了大腦過度充血,而產生了幻覺吧?
他有些不敢相信,以為是自己長時間加班,加得都產生幻覺了。
但冰涼地面上的觸感,以及寒風凌厲吹的脊背發寒,都無不再告訴他。
這一切都不是夢!
哪這到底是什麽地方?
他滿肚子的問號,卻無人能夠回答。
而就在他想要繼續深究時,突然他感到頭部一陣劇痛。
就好像腦袋剛被什麽東西狠狠砸過一樣,劇烈的疼痛感,差點沒把他痛昏過去。
徐安平咬牙堅持住,才沒當場昏撅過去。
待疼痛感稍微減輕一些後。
緊隨其後的是一股龐大的記憶,像洪水般灌入他的腦中。
大楚王朝、芸州、朝陽縣、白山鎮。
獵戶村莊、馬匪、全村被滅………
種種記憶猶如走馬燈一般,快速從他腦海中一閃而過。
記憶的最後,是他被一名凶神惡煞,滿臉橫肉,臉有刀疤的漢子,狂笑著揮起斬馬刀,一刀劈在他的腦門上。
到這裡,記憶就像是台破舊的電腦出了毛病一樣,啪嘰一下,黑屏了。
然後,他就跟著漆黑的畫面,一同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良久之後,才終於反應過來。
我這是穿越了?
他伸手摸了一下腦門,一片鮮紅的液體,就沾滿了他的手掌。
用手指小心撫摸著腦門上那一道深深地傷痕。
粗糙不平的凸起,以及隱隱的痛處。
無不再告訴他,眼前發生的一切,就是真實的。
我是真穿越了!
他如此想道。
從原來的996福報人員,成為了大楚王朝境內的一名普通的獵戶之子。
名字倒是跟他一樣,也叫徐安平。
就是年齡小上很多,只有十五、六歲。
至於他為什麽會被人莫名其妙的砍死?
事情的起因,還要從他所在村子說起。
他們的村子是白山鎮上遠近聞名的獵戶村,村子裡的成年男子個頂個得都是一流的狩獵高手。
所以鎮上常有富家子弟來山上打獵遊玩時,總是會從村子裡召集一些村民,一起陪同上山打獵。
而在一個月前,白山鎮首富周家的大少爺攜帶幾名家眷和奴仆,召集他們村的村民一同去山上打獵。
這本就一種常態,大家也沒覺得有什麽問題。
結果,沒成想,一夥人在狩獵返回的途中遭遇到了馬匪搶劫,不僅全員財物被劫,就連周少爺連同他家的兩名丫鬟也一並被綁到了山裡。
只有周家的幾名奴仆在村民的指引下,僥幸從小道逃出升天。
仆人們回到周家,周老爺得知此時後,大發雷霆,當場就花重金從縣城的武館請來武者幫忙除掉匪徒。
之後,在縣裡來的武者領隊下,帶著熟悉山路的他們村的幾名村民,連夜上山,直接滅掉了整個黑虎寨,並救出了周少爺。
但黑虎寨的匪頭馬五卻從暗道提前逃跑了。
雖然周老爺也出了高價懸賞對方。
但馬五始終沒再出現,就在眾人以為馬五早就死了。
他卻獨自一人偷摸到了他們的村子裡。
先用毒,毒殺了大部分村民,之後更是對剩余的村民大開殺戒。
將他們這個小村子,全部屠戮殆盡、寸草不留。
而徐安平的前身也同樣慘遭了屠殺。
之後便被從藍星穿越過來的他給取而代之了。
麻煩了…
徐安平在回想完一切後。
他頓時感到不妙。
因為他很清楚,那屠掉他們村子的悍匪馬五,此刻就在他們村子裡,並沒有離去。
徐安平很容易就能想通這一點。
因為馬五早已不是黑虎寨的大當家了。
假如他還是一寨之主,那麽下山劫掠,還是要回到山裡的。
但他現在只是一名窮凶極惡的亡命匪徒。
而且,還是被重金懸賞中的在逃凶犯。
因此當他來到一個即有糧食又地處偏僻的小村莊時。
他是不可能馬上就會離開的。
至少他還要等上一段時間,待吃飽喝足後,才會從容離去。
所以此時的徐安平,正好跟滅了他們全村的匪徒待在同一個地方。
一想到這裡,徐安平就感到腦門處的刀傷似乎又加重了。
我真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霉了。
剛來就跟這種殺人不眨眼的冷血魔頭待在同一個地方。
我該怎麽辦呢?
他不斷地開動腦筋,反覆不停地思考,怎麽才能從這凶神惡煞的匪徒中逃出升天。
結果他思考了無數遍。
無數次的答案都在告訴他。
他不可能逃掉的!
那麽只能硬拚?
他想到與對方拚命。
但很快,他便認識到,這又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以他現如今才十五、六歲孩子的弱小身體,去正面硬剛身體素質超強的凶悍惡匪。
簡直跟找死沒有兩樣。
但若是想一心逃跑。
可能性也微乎極微。
因為對方在屠完村子後,肯定會非常地小心。
一點風吹草動,都會引起精神極度緊繃的對方的注意。
至少在短時間內,馬五會異常謹慎,牢牢地把守在村子的出口要道。
小心謹慎地探聽著各種風吹草動。
但凡發現有人接近,必然會大開殺戒。
而他家剛好就離村口只有一個路口。
可以說是非常地近。
若是馬五就堵在村路口,他一露頭就會被發現。
他想在對方的眼皮子底下桃之夭夭,那基本上也是癡人說夢。
可是就這麽等下去,也不是辦法。
他雖然不知道,對方為什麽對自己的屍體不管不問,就私自離開了。
但他很清楚,對方肯定不是永久地離開。
估計很快就會回來。
到時候,無論自己是真死還是假死,他都會優先處理掉自己。
只是,這麽一來,自己的小命可就不保了。
徐安平抬頭看了看窗外的月牙,大體估算了一下。
他知道留給他的時間真得不多了。
是逃跑,還是拚命?
此刻他必須做出抉擇。
而就在這時,他突然聽到房間外面響起一陣劇烈的砸擊聲。
“嘭…嘭…”
幾聲像骨頭被砸碎的聲音,不斷從房間外傳來。
緊跟著骨碎聲消失後不久,又是一陣像是劈木柴的聲音,也傳了過來。
他家的房屋是由三間小土屋,相互連結在一起的。
房間外面的院子裡有一間緊挨著院大門的臨時搭建的草棚子。
草棚的下面就是廚房所在的地方。
平日裡他家就是在那裡煮菜做飯的。
難道馬五是在剁骨剔肉,準備煮碗大骨肉湯嗎?
徐安平低頭想道。
畢竟身為獵戶村落, 村子裡多得是野獸們的皮肉。
對方剁骨,煮肉,完全符合事實。
只是一旦等對方吃飽喝足後,那自己無論是想逃跑,還是想拚命,都只能是一個玩笑。
也就是說,他必須現在就要做出抉擇。
聽著屋外不斷響起的劈砍木材的哢嚓聲。
徐安平的胸口也仿佛像那被劈砍的木頭一樣,心都被劈碎了。
這時他抬頭看到自家土牆上懸掛著一把前身父親打獵用的弓箭。
他立刻起身,下定了決心!
瑪德…跟他拚了!
徐安平明白。
逃命…對方就堵在門外,他根本就逃不了。
既然如此…
那只能拚命。
而就在這個時候,他突然感到眼前一陣眩暈。
他本以為是自己失血過多,引起的低血糖反應。
但很快他便發現了不對勁,一張半透明的發光面板,就這麽憑空出現在他的眼前。
這是…
在他還沒來得及感慨的同時。
那發光的面板就憑空出現一排排文字。
姓名:徐安平
性別:男
年齡:15
技藝:
基礎投擲:入門(38/50)
基礎射擊:入門(48/50)
基礎刀法:入門(13/50)
偽裝潛伏:入門(3/50)
以上就是面板給出的全部信息。
看到這裡,徐安平低頭思考了片刻。
然後,他的視線鎖定了偽裝潛伏這一技能,突然間他想到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