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聽到徐安平的發言後,馬五原本有些激動的情緒,竟然降了下來。
他高舉著的斬馬刀也稍微往下落了一些,向前擺在了胸前。
馬五的神情陷入一絲疑惑,他很不明白,這都死到臨頭了,對方到底在胡思亂想什麽。
片刻後,他決定什麽都不想了,先砍了再說。
於是他再度舉起斬馬刀,大叫一聲,“死來!”
就要繞道衝殺過去。
但這時徐安平卻向後退了一兩步,再度開口道。
“馬五,你難道不想求長生嗎?”
“嗯嗯?”
馬五被徐安平給弄暈了,他完全不知道這個小子在說什麽。
他本能地還是想劈了對方。
但就在他將要動手時,只見對方撩開眉頭上的劉海,露出額頭上一道長長的傷痕。
傷痕是被刀砍中而留下的。
受傷程度很深,是絕對的致命傷。
而如今,傷痕的主人,卻依舊活蹦亂跳的,像個沒事人一樣。
如果不是那血淋淋的傷口,觸目驚心。
馬五不敢相信,有人會在受到這種致命傷後,還一點事沒有。
若是換作他人,早就死翹翹了。
事實上,馬五也清楚地記得。
眼前的這小子,就是死在他刀下的人。
而且對方的傷口也是他親自弄出來的。
對方被砍後,他還上前查看了一番,再發現徹底死絕後,才離開的房間。
如今對方卻像個沒事人一樣,又重新出現在他面前。
似乎就跟對方說得一樣,他是起死回生的,而不是僥幸未死。
這一個想法印入馬五的腦海中,他立刻覺得事情好像變得詭異起來。
此人有問題?
而且是大問題?
他將斬馬刀先放了下來,一腳踢飛擋在他前方趴在地上的死屍。
反手握住刀柄,來到桌前,將刀插在木桌上。
一隻腳踩在凳子上。
兩眼死死盯住眼前的少年。
馬五現在想知道,眼前的這人到底是怎麽回事?
如今整個村子只剩下他們兩個活人,對方就是想逃跑,也跑不出他的手掌心。
更何況對方只是一個十幾歲孩子。
馬五甚至讓他一隻手,都能輕松拿捏他。
更何況馬五一身的腱子肉,手上還持著一把削鐵如泥的斬馬刀。
殺徐安平如殺雞屠狗一般。
因此,馬五決定先暫時留他一條狗命。
如果對方不能給出合理的理由。
那麽馬五肯定會一刀劈了他。
但假如…
馬五將受傷的右手放在桌子上,簡單處理了幾下,然後才帶著凶狠的目光,望向徐安平。
“你剛才說什麽?”
見馬五開始接話,徐安平馬上將早就想好的台詞,一並說出來。
“馬五,我是說,你難道不想求長生嗎?
就像我一樣!”
徐安平邊說著,邊指了指自己額頭的那道刀傷。
“你應該是知道的,這傷是你給我的。”
“哪跟長生有個屁的關系?
還有,老子問你,你小子是怎麽活下來的。
為什麽,受了這麽重的傷,還能活蹦亂跑的?”
面對馬五的質疑,徐安平邊小心注意著對方的動作,邊回復道。
“自然是有關系的。
我能起死回生,以及你願不願求長生,其中都是再指一件事情!”
看著馬五露出一臉的疑惑,徐安平邊企圖向後退著,邊繼續拋出早就準備的誘餌。
身為獵人,要時常與猛獸為敵。
那麽給凶狠的猛獸,拋出誘餌。
也是獵人必修的課程。
此時的他正是用誘惑,來誘導對方。
“我之所以能夠起死回生的原因,是因為我遇到了仙人!
找到了仙緣。
所以我才說,若是你想要求長生,只需像我一樣,找到仙緣即可!”
“噗…哈哈!”
馬五在聽他說話前,還不忘從桌子上倒了杯涼水,想用來潤潤發乾的嗓子,結果在聽到徐安平那不著調的胡言亂語後,直接就給噴了。
噴的桌子上到處都是。
噴完後,他哈哈大笑。
就仿佛是聽到什麽好笑的笑話,笑得十分張狂。
笑聲中還帶有幾分嘲弄與諷刺。
但很快笑聲停止,馬五原本舒緩的面部,此刻又再度陰狠起來。
他呲牙勒嘴,凶神惡煞,帶著滿臉的橫肉,一副囂張地扭了扭他那黑粗的脖子。
粗壯的脖頸上青筋爆起一片。
密密麻麻的青筋聚在一起,猶如蜘蛛網一樣,甚是嚇人。
尤其是在油燈的照耀下,馬五那極度猙獰的面容,在配上他那被一道刀疤覆蓋的半張臉。
更凸現出了,他此刻凶狠殘暴的亡命之徒的真面目。
“仙人?
真是癡人說夢?”
他將刀從桌子拿起來,伸直胳膊,刀尖指向徐安平。
“你見過仙人?”
馬五面帶譏諷地問道。
“見過!”徐安平斬金截鐵地回答。
“哼…”他一把掀開桌子,順勢往前一衝。
徐安平見狀,趕緊往後一退,退回右側的裡屋。
然後拉起彈弓,躲在另一個木桌的後面。
馬五提著斬馬刀,快速衝了過來。
剛跨過門,抬頭看到徐安平再度拉起的彈弓。
馬五冷哼一聲,做出一副囂張跋扈的模樣,用手點了點他剛才被石子打紅的臉頰。
做出一副,有種你再來的挑釁動作。
不過徐安平並沒有被衝昏頭腦。
他很冷靜地沒有出手。
這主要是彈弓的功擊力太差。
就算他此刻已經擁有拉動兩石的臂力,也沒法大幅度地增加彈弓的強度。
畢竟彈弓是有受力極限的。
拉得太大,會把彈弓拉壞的。
何況兩人距離也實在太近了。
依據之前的情況。
徐安平判斷,這馬五肯定是練過武的人,不然速度和反應能力,不可能那麽迅速。
更別說,他之前在山上被武者剿滅時,可是連露頭都沒敢露頭就跑了。
這也可以間接證明,馬五肯定是十分了解武者的。
不然僅憑三五個人上山剿匪,一般的匪徒是絕不會連面都不露,轉頭撒丫子就跑。
只有清楚地知道敵我雙方的實力差距,才能果斷舍棄一切,遠走高飛。
正因如此,徐安平明白,馬五肯定被他說動心了。
只有見過真正高山的人,才不會甘心繼續待在陰暗的山腳下。
只要有一絲向上攀爬的機會。
縱使前方是萬丈深淵、刀山火海,他們也願意鋌而走險,去拚那唯一的出路。
“馬五,你覺得我在騙你?”
“難道不是嗎?”
馬五在進屋後,就停下了腳步,而是將刀架在肩膀上。
或許在他看來,此地比外面更加狹窄,徐安平更是自絕死路。
他只要守住後方唯一的出路,就能輕松主宰一切。
因此他表現的是一點不著急。
相反,他現在更享受這種貓捉老鼠的遊戲。
看著一個插翅難飛的小嘍嘍,在無比的絕望中死在他的面前。
可比一刀秒了對方,更加令他激動萬分。
所以他在踏入裡屋後。
他改變了主意。
他想看看對方是如何為了活命,而選擇跪地求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