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五顯然被徐安平弄得有些懵逼,他雖然長得五大三粗、滿臉的橫肉,但腦子不傻呀!
徐安平這般誘惑他的話術,他不是聽不出來。
但是……
馬五將斬馬刀放下,然後帶著滿臉的狐疑問向徐安平。
“你小子,口口聲聲說是有仙緣,但證據呢?
你拿出來呀?
口說無憑,眼見為實!
你不要拿這種謊話來欺騙老子?”
馬五的句句問話,表明了他現在還是不肯相信徐安平。
但徐安平卻毫不在乎。
只要馬五有想問的問題,那就代表,他其實也是在期待著答案。
而且是符合馬五預期的答案。
換句話說…馬五從潛意識裡是希望他扯的謊話是真得。
馬五是希望仙緣存在的。
哪怕理性上他明白,這可能真是個謊言,但一個被追的無家可歸、如同喪家之犬的亡命徒,此刻從感情上來說,他內心是多麽希望這件事是真實的!
一個救命稻草,對於一個即將瀕死的人是多麽大的誘惑。
是足以改變他目前悲慘現狀的。
這也是他之所以遲遲不下死手的原因。
“證據!”徐安平稍微往後一退,與馬五拉開一段距離。
然後他放下拉彈弓的姿勢,再度撩起自己眉頭的劉海。
“我就是活生生的證據!
我能起生回生,就是仙緣存在的最大證明。”
馬五臉色有些微變,當機擺了擺手,“不行,這個證據沒有說服力。
老子怎麽知道你小子是不是再詐老子呢?
除非,你再讓老子砍一刀。
若是你小子還能復活,老子就相信你。
否則…嘿嘿!”
馬五將斬馬刀重新架回肩膀,然後向前一步,企圖再度拉進兩人的距離。
徐安平對於馬五始終油鹽不進,心裡也沒有多慌張。
因為他非常清楚,馬五其實也在渴望仙人是真的,只是對方不敢輕易相信罷了。
只要能夠讓馬五放下芥蒂,徐安平相信,馬五必定會被他給忽悠住。
“砍一刀,可以。
我本人是無所謂!
但問題的關鍵是你呀?
你之後將會面臨怎樣的抉擇呢?”
徐安平將彈弓徹底放下,完全放棄了抵抗。
而他剛放下彈弓,馬五一個健步,就貼近了他的身體,從後面反手鎖住他的胳膊,用自己那一身凶悍的腱子肉,將徐安平死死壓在身下。
用沒有受傷的左手按在他半張臉上,使勁往粗糙不平的木桌子上頂去。
徐安平感受著木桌上那粗糙不平的硬質感,使勁活動了一下脖子。
因為馬五使得勁太大,讓他的脖子有些喘不過氣來。
而就在他活動脖子時,他那柔軟的脖頸處便被頂上了一把冰涼且尖銳的刀尖。
“你剛才說的是什麽意思?”
馬五左手壓住他的半張臉,而受傷的右手則將寒光散發的刀尖頂在他的脖子上。
似乎馬五的手稍微一動,就能輕易刺穿徐安平的脖子。
“什麽意思!”
面對這種生死攸關的時刻,徐安平依舊面不改色,毫無驚慌,他小心活動著脖子,企圖讓自己舒服些。
“當然是字面上的意思了。
你難道沒有想過,你現在一刀弄死我後,會出現什麽不利於你的結果嗎?”
“什麽不利於我的結果?”
馬五很難想象,這都死到臨頭,這小子居然還在嘴硬。
“你現在一刀弄死我,也不過只有兩個結果。
其一是:我死。
其二是:我再度復活。”
馬五沒有回話,而是點頭讓他繼續說下去。
“假如一刀下去,我真死了。
那麽,這能證明什麽?
能證明我沒有獲得仙緣,沒有死而複生?
錯…大錯特錯!
這只能證明,我服下的仙果,隻保了我一次命而已。
並不能證明,我沒有服下仙果。
也不能證明,我沒有見過仙人,得到過仙緣。”
“你這是強詞奪理!”
“哼,”徐安平不屑地輕哼一聲,“你有沒有想過,你殺了我,你損失是什麽?
是仙緣呀?
是唾手可得的仙緣呀!
是你能不能改天換命的機會呀?
你就算一刀弄死我。
今後生活,不也是沒有任何變化嗎?
你不還是一個亡命之徒嗎?”
“你找死!”馬五聽到徐安平揭他老底話,頓時氣的火冒三丈,使勁把他的胳膊,狠狠一掰。
“哈哈…”徐安平被這一下,弄得有些發疼,但他故意不喊疼,反而大笑起來。
“你笑什麽?”
馬五見他不僅未喊疼,反而狂笑,覺得非常地離譜。
“我笑你蠢,笑你傻!
煮熟的鴨子喂到你嘴裡,你都能吐出來。
你還能做什麽?”
馬五被數落的臉色一紅,然後下意識地稍微放開了一點鎖住他的力氣。
“而且你也沒有想明白,假如你一刀下去,我再度起死回生。
那麽對你有好處嗎?“
“什麽意思?”馬五被問得一愣,“你若是還能復活,這不就證明了,你沒有說謊嗎?”
“對呀!”徐安平回,“但你有沒有想過,我若能夠復活,便證明了我是不死之身,那麽我幹嘛還要選擇跟你合作。
我之所以把仙緣的事情透露出來,不就是因為,我也不敢確信,自己是不是還能再度復活。
因為怕死,所以才主動尋求合作的。
假如,我是不死之身,那我為何還要跟你合作。
你配嗎?”
“我…”
馬五被徐安平懟得完全說不上話來。
他現在真想一刀刺死他。
但是…
刀尖明明就頂在徐安平的脖子上,只需輕輕一使勁,就能將他脖子刺穿。
就跟往常殺人如殺雞一樣,非常地輕松自在。
但如今這把刀卻不知怎麽,仿佛像被定住了一樣,他無論怎麽動也動不了。
“馬五,咱倆合作不虧!
我隻想活命,而你也隻想活命。
你放了我,我給你改天換命的仙緣。
這樣咱們都有一個光明的未來。
你現在弄死我,不出幾天,你也可能會死在其他人的手裡。
這樣,咱倆就都有了一個黑暗的末日。
得不償失呀?”
馬五被徐安平弄得心緒很亂。
正如對方所言,就算此刻弄死對方。
對他將來也沒有任何改變。
他依舊會被周家高價懸賞。
而被周家懸賞金吸引來的亡命之徒和周家的護衛,直到現在還沒放棄追捕他的意思。
就算他想逃,一時間也很難逃出去。
畢竟,周家的人早就堵住了他外逃的路線。
逼得他只能返回山裡,這讓他一點辦法都沒有。
否則,他早就逃到外縣去了,哪能等到現在。
“你當真知道仙人的遺體在哪?”
馬五繼續按著徐安平,然後表情複雜地發問道。
“自然是知道的!”
“那好,你現在就帶我上山,一刻都不能停。
倘若真有仙緣,老子就大發慈悲放你一馬。
但凡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膽敢欺騙老子,老子絕不會輕易繞了你。”
撂下狠話後,馬五先是收繳了他的彈弓、石子和他背後的箭袋,然後才松開壓著他胳膊。
一把將他拽起來,使勁向前一推,強迫著讓他向前快走。
“走,現在就帶老子上山,老子要親眼見見是不是真的?”
“走是可以,”徐安平整了整身上凌亂的衣服,扭了扭發酸的脖子。
“但天黑上山,你就不怕被野獸給吃了?”
“哼,老子爛命一條,還怕他狗娘養的野獸?”
爛命一條,所以不怕死…我呸…
徐安平在心中鄙視了他一下。
“好呀,反正我的小命攥在你的手上,你說什麽就是什麽嘍。
不過,咱們能不能先吃飽飯,然後再上山?”
“哈…”馬五一愣。
這時徐安平轉過身,捂著嘰裡咕嚕直叫喚的肚子說,“我是說,我肚子餓了,從中午到現在是一口飯都沒吃過。
咱們黑夜上山沒事,但總不能餓著上路呀?
能不能先吃頓飽飯,然後再上山。
你哪怕就是讓我現在去上西天,也得讓人先完飯,再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