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魯來到吧台邊,身體微微往前傾斜,瞪著眼睛望著吧台裡躺椅上的中年人。
標準的國字臉,滿臉的胡須一看就知道從來沒有打理過,已經和頭髮長到了一起,嘴裡叼著根雪茄,只是看著他躺在那裡,仿佛都能聞到那一身的酒氣,但眼神卻非常清澈,此刻正笑眯眯的望著自己。
格魯看著他,沒有說話。
胖子來到吧台邊,用盡全身力氣,一躍而起,穩穩的站到了吧台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與此同時,嘴裡的話脫口而出,“黑什麽黑,你全家都黑,你爸媽才是黑白雙煞,老子就是黑怎麽了,你有的黑嗎?”
中年人收起了笑容,沒有說話,慢慢站起身來,眼神漸漸變得犀利。
奧沙利文和格魯連忙抱住胖子,好不容易把他從吧台上拖了下來,奧沙利文立馬回頭賠笑,“老阿,你等一下,先別動手,等一下。”
說完連滾帶爬翻進了吧台裡面,湊到中年人耳邊輕輕說了些話。
中年人明顯吃了一驚,扭頭看向奧沙利文,後者重重點了點頭。
燈光昏暗的小包間裡,胖子三人圍坐在一張小圓桌旁,此間還多了一個人,正是此前差點動手教訓胖子的霜之哀傷酒吧老板,阿爾薩斯。
桌子上擺著一桶朗姆酒,桶上的標識和密封口的印記表明,這是一桶貨真價實的來自藏寶海灣的朗姆酒,好酒之人願意為之打破頭的整整一桶酒。
胖子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低著頭玩弄著面前的酒杯。
“德芙元帥,是我這一輩子,最敬重的人,十二年前,我就在帝都,經歷了那一天的所有人,都永遠不可能忘記城牆上的那一道彩虹。”阿爾薩斯仿佛沉浸在回憶裡,隨手喝幹了杯中的酒,“我是個無用之人,當年空有十級劍士的實力,卻覺醒了那樣一個天賦,面對奈法利安那樣的存在,我連靠近一點的底氣都沒有,更不要說拿起劍的勇氣。你們無法想象那天整個皇朝面臨著怎樣的危機,甚至對於整個人類來說,那都有可能是一場災難,如果不是德芙元帥,今天人類還能不能存在這片大陸都很難說。而我作為一個英雄,當時卻一直遠遠的看著,這是我一生的恥辱。”
奧沙利文適時的伸手拿過他的酒杯,給他倒了滿滿一杯,阿爾薩斯接過後又是一口喝乾。
“很多人以為我是因為天賦才意志消沉,在學院邊上開了一間酒吧,以酒度日。他們也不動動腦子,就算沒有天賦,我堂堂十級劍士,何至於此。經過那天之後,從帝都歸來,我便對自己徹底的失望了,那一年我二十八歲,十二年了,我如今已經是十五級劍士了,卻已經整整十二年沒有再拿起過劍。”
胖子此時才看清面前這個比自己老娘還年長的中年大叔,聽著他的故事,想著自己剛才冒冒失失罵人的話,主要是想到這麽邋遢的外表下,十五級劍士的恐怖實力,不敢再吭聲,頭埋的更低了。
“好了,不管怎麽說,德芙元帥救過我的命,她的兒子罵我幾句,不算事兒,你們既然是火箭的朋友,那應該都是不錯的孩子,也怪我亂開玩笑,給你們瞎取外號,這頓酒我請了,不夠還有。”阿爾薩斯爽快的給自己倒滿酒,一口喝乾,衝著黑白雙煞笑了笑。
“火箭?”黑白雙煞恭恭敬敬的把酒喝乾,極有默契的轉移了話題,同時看向奧沙利文。
“他的壞毛病,喝了酒就喜歡給人取外號。”奧沙利文無奈的笑道,“我的覺醒天賦箭術和被動技能‘箭術’有點不太一樣,我和格魯修習的‘箭術’,主要是增加遠程兵種的攻擊力,簡單來說就是準,而我的覺醒天賦箭術,是快。射出去的箭速度過快,箭頭過熱會燃燒起來,他就給我取了個外號叫火箭。”
胖子和格魯聽完都愣住了,他們同時想到了一件事。
看著他倆的表情,阿爾薩斯笑著押了口酒,“沒錯,他現在是等級太低,英雄效應不明顯,但是已經可以斷定,他以後所帶領的部隊遠程兵種射出去的箭,那可都是又快,又準,又帶火的。怎麽樣,知道覺醒天賦對一個英雄來說是多麽重要的東西了嗎?”
胖子和格魯汗顏,以前只是聽說,現在身邊真真切切的坐著一個,擁有極佳覺醒天賦的未來之星,這讓他們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到來的覺醒天賦之路,顯得那麽的漫長。
兩個遙遙無期的等待望著一個無可限量的未來,望得未來後背直冒冷汗。
“你小子,是精靈吧?”阿爾薩斯突然看著格魯問道。
“我是混血。”格魯警惕的回望過去。
“別緊張,這小子肯定跟你們講過我的覺醒天賦,我把自己關進小黑屋那都是真的,我不缺錢,不會把你小子賣了,不過你要是缺錢,我可是有很多門路的哦,混血也很有市場的,考慮一下?”中年國字臉男人努力想要擺出一副猥瑣的表情,奈何兩道劍眉過於正直,他指揮不動。
“我缺錢!”格魯沒太聽懂他的意思,只知道自己是真的缺錢,他餓怕了。
其他三人都有些異樣的看著他,胖子憋了半天沒出聲了,這會終於忍不住調侃起來,“我有錢啊,實在不行,你先伺候伺候我唄,都跟你說了以後吃我的,你怎這麽想不開呢,還是你有啥特殊嗜好?”
“哦,那不缺了。”格魯也明白過來了,當下也不跟胖子見外。
阿爾薩斯看了看格魯和胖子,大概明白了一些,笑了起來,“這樣吧,以後你每天晚上來我這幫忙, 我每天給你兩個銀幣,應該足夠你花銷了,也不用跟我見外,我錢花不完。”
胖子三人還想說什麽,阿爾薩斯大手一揮,“就這麽定了,今天雖然被這小子罵了,但是我特別高興,你叫德肯是吧,記住,罵我可以,但是別讓我知道你在學院丟了元帥的臉,聽到沒有?來,這一桶先幹了,完了我讓詹妮芙再去拿,這是二樓,樓上就是客房,今晚都別回去了,陪我喝個痛快!”
說完逼著三人一口一杯的幹了起來。
這是藏寶海灣的朗姆酒,按地精文獻記載,這種酒又叫“82年朗姆酒”,一種地精喝完能睡八十二年的酒。
第二天清晨,明媚的第一縷陽光照進酒吧三樓的窗戶,照在客房舒適的大床上,照在格魯左眼下方的深棕色魔紋上,照的他眼睛眯了起來,隨即睜開,看向窗外,看向身旁。
可能是因為精靈的血統,格魯的酒量出奇的好,從小時候第一次偷教堂神官的酒開始,他就沒有喝醉過,但是昨晚的酒,在格魯看來是真的好喝,甚至這是他第一次覺得酒是好喝的。他也是昨晚喝的最多的,依稀記得後來老板又讓女招待搬來了一桶,有之前那一桶一半大小,卻是比那桶酒還要好喝。
胖子和火箭都喝倒了,只有他一個人陪老板喝著,兩個人喝得都很高興,後來在女招待攙扶下就來到了三樓,來到了床上,後來......
格魯看向身旁的女人,和自己一樣有著一頭褐色長發的女人,和自己一樣一絲不掛的女人,酒吧的女招待。
詹妮芙,艾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