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魯很高,很瘦,看起來就是很長,這麽細長的一個人扛著兩個人竟顯得一點也不吃力。此刻格魯扛著胖子和奧沙利文疾走在回學院的大路上,就仿佛肩上披著兩件衣服一般,一件長袍,一件坎肩。
格魯走得很快,完全是落荒而逃。
霜之哀傷酒吧三樓臨街的客房有四個,此時只有一扇窗戶是開著的,女招待詹妮芙披著一件外套站在窗邊,似笑非笑的看著路上健步如飛的身影,眼中依然泛著春意。
阿爾薩斯手裡夾著根雪茄站在酒吧門口,衝著格魯的背影喊道,“晚上記得來幫忙!”把雪茄放到嘴裡,狠狠抽了一口,“這小子酒量可以啊。”
隨後抬頭往三樓窗戶望去。
“年輕真好!”
格魯趕回學院,先扛著兩人回到昨天學院給自己安排的宿舍,從昨天到現在這個宿舍目前還是他一個人住,他沒有把人放下來,而是直接拎起床上的一個包裹就轉身出了門。
扭頭對著耳邊的奧沙利文問了一句,“你們住哪?”
應該真是第一次喝酒,胖子從昨晚到現在一直沉睡著,奧沙利文在格魯把他從床上拎起來,扛到肩上的時候就已經醒了,只是渾身癱軟,沒有一絲力氣,實在是站不住才由格魯一直扛著,這時候聽到格魯的話,抬起頭左右打量了半天,聲音嘶啞的回道。
“不就住這兒麽,你怎麽找到的?”
“你再醒醒,學院馬上開課了,我和胖子第一天上課,遲到了說不過去。”格魯以為他還沒醒酒。
“啊?就這兒啊,我都住這兒一年了,又不是第一次喝多回來。”奧沙利文努力的抬起一隻胳膊,往他們身體前方指了一下。
“就住我對面?還真給胖子他老娘說中了,這也只能是緣分了!”
“你把我放下來吧,好像有點力氣了,再這樣扛著我感覺我要吐了,輕點輕點。”抖抖索索的開了門,奧沙利文直接爬到床邊躺了上去,“哎呀,這酒真不是人類能喝的,我不信除了價格,有人會喜歡這玩意兒。你先把包裹放那,等我再睡一覺起來,去給你弄張床來。”
“對了,要不要弄個雙人床?反正有地方放。”奧沙利文用淫蕩中略帶猥瑣的眼神,笑眯眯的看著格魯。
“這張床是我的了,你給他弄個嬰兒床就行。”格魯把包裹往胖子床上一扔,轉身就走了出去。
肩上的胖子似乎受了某種刺激,依舊沉睡的狀態下,居然伸出幾根手指,往自己的床方向抓了幾把,終究還是沒能抓住什麽。
萊茵軍事學院沒有開學這一說法,在每年的開春三四兩個月份都可以直接報名,可以以郵件等任何形式,也可以是任何身份任何種族,當然,除了已經幾乎和人類混為一體的高山族,其他種族是不會來這裡學習的。
看似沒有任何門檻的帝國第一學院,有著相當嚴苛的入學審核條件:年齡必須未滿十五周歲,任何職業必須達到三級,覺醒天賦者不限等級。只有三條,卻已經斷絕了大部分平民家庭的念想。
其實一個正常的孩子,在十五歲之前修煉到三級並不是特別困難的事情,只是需要有足夠的條件培養,血脈天賦是很奇妙的東西,平民家庭的孩子繼承父母最優秀血脈的比比皆是,貴族子女資質平平的不在少數,帝國建國有四百多年了,帝國子民的生活是富足的,平民的孩子也基本都能得到良好的教育。
可是任何身份,一旦被職業化,也就很難再有與身份相匹配的職業素養了。
同樣的一位老師,同時教五十個孩子,和隻教五個孩子,必然是存在本質上的差異的。
所以貴族家的孩子想要達到學院的入學要求,並不是很難,而平民家庭出生的孩子能進入學院學習的必然是某種程度上的天才,而天才,畢竟是極少的。
當初老哈特國王可能鑒於這方面原因,在創立學院的時候對學院的教育體制,進行了重大的改革。
學院沒有年級,只有班級,每個班級只有一位老師,不論什麽時候入學的學員,也不論在學校待了多少年的學員,想聽哪位老師的課都可以直接去聽,學院每位老師除了分屬不同的職業外,各自也擅長不同的領域,除了講課時間是統一的,具體的每次講課內容完全由老師自己決定。
經常有同一時間,兩個不同班級同樣職業的兩位老師所講的內容,是完全相反的!
這就看學員自己的選擇更傾向於哪一位了,除了一天四節課時間,其他時間自由修煉,這個時候有修煉上的任何疑問,可以向老師單獨請教,而老師之間的激烈競爭,會讓他們對於一般的疑問傾囊相授。曾經一個學員,聽了一位術士老師的課,把疑問帶到另一位術士老師那兒去了,後面這位第二天用了一節課時間反駁前面那位的理論,第三天當然是前面那位老師又反駁了一節課,就這樣來來回回的,持續了整整兩個禮拜,最後在副校長出面乾預下才終止了這場沒有硝煙的教育戰爭。
整個學院的修煉氛圍,完美的實現了老哈特國王的教育理念,‘師傅領進門,修行在個人’。
像奧沙利文這樣,前一天晚上喝多了,第二天直接睡一天的貴族子女,在學院裡不在少數。而像格魯和胖子這樣早早的趕往教室,等著老師來的,嗯,算是屈指可數吧。
上午第一節課八點開始,格魯他們回到宿舍時候才六點多,他扛著昏睡的胖子出門後,發現沒錢吃早飯,又擔心學院太大自己迷路,乾脆就直接往教學樓群跑去了。
學院的班級實在是太多了,因為老師很多,五棟教學樓建在一起,每棟樓都有三層,還是突出一個‘大’的特點,三層的樓有著將近十五米的高度,班級最少的那棟,也有二十幾個班級。
每個班級門前都掛著老師的姓名職業以及當前等級。 格魯挨個班級逛過去,有種在市場裡面逛攤位的錯覺,琳琅滿目,目不暇接,生平第一次體會到了選擇困難症的痛苦。
突然他在三樓的一個拐角處站住了,整個人楞在了原地。
胖子終於醒了,發現自己趴在格魯肩上,離地面好遠,並且格魯的身體此刻非常僵硬,扭頭看過去時發現他整個人都呆住了,直勾勾的盯著一間教室的門板,門板上有字。
“克洛尼斯,德魯伊,二十級。這是啥啊?怎麽把你嚇成這樣,嗯?德魯伊!”
“你醒了?正好,我要去找個遊俠的老師,聽聽他講得怎麽樣,你去找魔法師的。”格魯把胖子放下來,一隻手先領著,看他能不能站穩。
胖子似乎完全沒有宿醉剛醒的狀態,落到地上便穩穩的站住了,“沒想到學院裡居然還有精靈老師啊,你不見見?”
“見他幹嘛?我又不是精靈,以前他們不把我當精靈,以後也不用。”
“不過我倒是真的好奇,德魯伊,他教啥?教人類變形?有人會來聽他講課?”胖子推開教室的門,探頭探腦的朝裡面望了望。
“行啦,抓緊去找你的教室吧,這裡太大了,我頭都逛難受了。”格魯轉身繼續往前走。
“我跟你一起。”胖子追了上來。
“跟著我幹嘛,你不去找魔法班級?”
“不去,我要學近戰,先跟你去聽聽遊俠課。”
“你到底醒酒了沒?”
“魔武雙修啊,有啥好奇怪的。”
“看來沒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