軟綿綿的,分明沒用多大力,怎推這老遠,真邪門。
楚夢對著空氣來回推掌,想探個究竟。
“你,你敢欺負小王,哇!”小黃大叫兩聲,誓要替小王報仇,對楚夢腹部拍去。
慌亂中,楚夢不知所措,生怕被小黃一掌打死。
急中生不了智,於是乾脆采用原始的粗暴,一巴掌扇過去,打算借力消力,犧牲自己的手,消除小黃的掌力,保全腹部。
“哦~”
隨著清脆聲響,小黃當場暈厥,惡狠狠的眼神閉上,於空中翻了三圈,松動的門牙飛了出來。
大黃狗跑過去,坐在小黃身上,哈氣諂樂笑,俺老狗沒看錯人。
“風波術!哈呀。”
風靈聚集,一道小臂長的風尖附在小李手臂上,伴隨風掌拍向楚夢。
楚夢彷徨瞪眼,這是魔法,他怎麽用魔法打自己,能打敗魔法的只有魔法,他耍賴皮。
年輕人不講武德,王八蛋玩不起,C?㎎??的。
啪啪兩聲,迷茫之下,又響起了兩記清脆的嘹亮。
小李跪在地上,雙手撐地,錯愕看地,懷疑人生。
認清了現實,不知怎的,一滴淚落了下來,手上的風靈被楚夢的一巴掌拍散,隨同他的狹窄心共消去。
小紅見狀嚇得爬進屋,反鎖大門,嗚嗚大哭。
大黃狗湊到楚夢面前,蹭他褲子撒歡,楚夢咽了下口水,瞅右手,又看了下在哭泣、不甘的小李。
大門牙被打飛,以後說話定會呲風的小黃抬起頭。
腳步聲逼近,大黃狗聽到,便立刻從小黃身上跑下去,趴在地上表示委屈,嗷嗷喊哭,狗戲精。
怕擔上事的楚夢跑遠,而尾隨楚夢,有事找他的李剛到來,卻遇見小李跪地,小黃趴地捂嘴哭。
兒子把別人家娃打哭了,來自親爹的理解。
李剛瞬間變臉,掀起上衣,解開皮帶,咬牙邁向小李。
“吃千的來,賊特兮兮,昏特哉,要死快哉。”
時間充裕,楚夢撿拾枯枝,小可愛慢悠悠飄下,落在楚夢肩膀上蹭他,叼枝放筐,幫楚夢一起拾。
靠在樹上,楚夢剝開糖紙喂小可愛,兩手抓起它前肢,將其立起:“小可愛,甜嗎?”
小可愛點點頭,楚夢也開心了,甜就好,他最需要這個,苦中覓樂。
“小可愛,這是拉克給我的禮物,他是一名歌者,唱的好聽,很平人,就那什麽亦,平什麽近的,他說,歌聲裡的女子是森林女巫,他居然見過森林女巫,她可是森林的大守護者,好羨慕他的自由自在啊,如鳥兒一樣,自由翱翔。”
小可愛躺在楚夢懷裡,耳朵拍小鼓,楚夢輕捏其爪,時不時挼幾下腦袋,愛不釋手。
安靜祥和靜謐,無疑是風暴到來前的寧靜,路上,有不少未知的存在正在趕來。
告別小可愛,申時剛至,楚夢背筐去到服裝鋪子。
“你好,有便宜的二手衣服嗎,壞掉的,沒人要的都行。”
“無。”
眼見省不了錢,楚夢只能買下最便宜的米白短衫,寬松、樸素無華,一件26晶錢。
付完錢,楚夢的目光又放在了褲子上。
店家眼疾手快,抓緊把邊上寫有二手貨、標價18晶錢的牌子摘下,揣兜裡,以免被楚夢發現。
“好巧不巧,我們店裡正做活動,打對折,可以便宜賣給你一條褲子,價格僅二十四晶錢,前提你付得起,本店定打折賤賣給你,很劃算的,都是一手貨,良心買賣。”
這是條灰色束腳褲,褲筒寬些,摸上去手感短衫一樣糙糙的,並不光滑,一分錢一分貨。
楚夢對此很滿意,付了錢,提包出門左拐,前去下一個場所,來到了澡堂。
鋪裝鋪子老板人不錯,便宜賣給我褲子,沒禁止我進去,可澡堂老板人怎麽樣呢。
果不其然,被拒絕入內,楚夢拿起竹筐走人,轉頭被李剛拿起,塞到了保物櫃內,要他留下。
“兩人,開個價。”
“你,行,一百晶錢。”
擺明了宰你個青天大怨種,閑錢慌的。
“你先進去。”
楚夢見外,想拒絕,結果被李剛強硬推了進去,李剛拿出錢袋,當面數錢,楚夢沒多吱唔。
“有些話,進去說。”
糟糕透了,是熊娃子的事嗎,那麽快告狀了啊,明明是他們不小心碰到了我的手,又不是我主動打的,遇碰上他們,真倒霉催。
沒得法子,楚夢脫下衣服,接受現實。
見楚夢嶙峋之樣,李剛的手沒忍住顫了幾下,眼跳了小會。
坐內熱水泡著,水面浮起黑色油漬,這是他不知道過了多久的一次泡澡。
泡著泡著,李剛叫起楚夢。
楚夢趕緊從水桶內站起,這一刻,李剛的眼不自覺下瞟,旋即瞪了起來。
李剛叫了個師傅,付好額外的搓澡錢,師傅熟絡忙活。
越忙活越不對勁,搓的全是長灰條兒,錢收少了,虧大發,恁嬢個腿兒的。
楚夢洗滌衝刷著自我,同昨日告別,與未來道好,再不髒兮兮。
水霧彌漫,楚夢徒手擦拭玻璃,頭一次看清了自己的臉。
沒有黑痕,沒有起皮,嘴上沒有死皮,稍佳的一張臉。
洗刷刷之後,額頭很疼,臉也是,這是皮膚許久未開封的撕裂微疼,肉體正常反應。
低頭看襠部,不自覺翼起眉頭,這是它原本的顏色,挺好看,別說,怪可愛的,終得見真容。
身上舒坦不少,這次大清洗,使得他煥然一新,穿上衣服,褲子的透氣感讓他滿意。
他目前皮膚仍且泛黃,帶有丟丟黑。
“別臭美了。”
李剛咳嗽了下,鏡子前的楚夢低下頭,假裝整理衣服,不再欣賞自己的容顏。
“髒衣服呢。”
“那,那個,扔了,都扔了。”
實際上是被楚夢收進了戒指,算是楚夢過去的回憶,舍不得丟。
折返路上,李剛道出了想法:“立兒身心不在習武,楚夢,我仍希望你閑時過來,精進以前教過你的本事。”
李剛叔還想教我,金蓮嬸嬸不可能答應的,除非給她錢。
楚夢沒開口,手緊抓竹筐。
“我知道,多數人認為習武沒用,魔法橫行當道,傻子才習武,多一項本事,總歸沒壞處,不是嗎,你如今有了氣息,又能吃苦,實為不二之選,考慮考慮,我管飯,打今起,你餓了去我家,今晚孩他娘燉雞,來便是了,我們家不會嫌棄你。”
雞?楚夢警覺了起來。
“謝謝,我吃過了,很飽了。”
楚夢謝絕好意,轉身離開,留李剛獨看楚夢背影歎息:“丁點兒肉沒有,弱不禁風,這個金蓮,好個金蓮呐。”
“娘,我走了。”
“哎,路上小心,注意安全。”
楚夢遠遠地看人們送別張蓮,張蓮騎上馬,在人道裡緩緩走,人徐緩散。
酒館晚上營業,楚夢逆人群前行,幾個大爺見楚夢如此陌生,頓時閑談了起來。
“比我老裡巴早時俊些。”
“呵,跌搭衝,吹大牛。”
“現在的年輕人,實力嘍,不得行。”
“是嘞,哪家的俊娃子,怎這破實力,可惜哩。”
“且慢,帥歸帥,沒必要用路人的視角,語言變花樣誇你自個兒吧,眼頭木屑搭錯點。”
“好,不說了,打住,這年頭,實話實說也要挨打,咳咳,灼日褪去,人影稀疏,遙見那酒館。”
客去屋空,金蓮坐櫃台後算帳,此次又給張蓮不少晶錢,他們倒沒什麽,可以吃簡單點,稀飯就鹹菜。
隻不知,錢夠張蓮花否,誰讓他身處風雲城,消費異常誇張。
金蓮沉思擔憂,好大兒錢不夠花怎整,錢,錢呐。
楚夢將竹筐放進廚房,出來準備乾活,收斂起了臉上的笑容。
金蓮捕捉到了笑容,同時對楚夢這個“陌生人”感到震驚,第一時間,竟未認出眼前拿簸箕之人。
楚夢的氣息,讓金蓮相信他是楚夢,可他怎會如此?笑什麽?怎會換身行頭的!
金蓮氣不打一處來,楚夢掃地,不知情之下,毫無防備被金蓮抓倒在地。
金蓮揪起楚夢衣領,狠狠瞪他,楚夢冷不丁摔倒在地,這出驟變讓他恐慌。
他沒問怎麽回事,金蓮開口,聲音很大:“楚夢,你敢偷錢,好啊你,明目張膽穿起新衣服來了,啊!頭髮都沒乾,還洗澡了是吧!你個惡賊!我叫你偷,叫你偷,你現在敢偷錢,以後就敢殺人!我是日防夜防,都沒防住你個賤賊!”
“沒,我沒偷,是,是。”
金蓮不會聽他說,按住楚夢,歇斯底裡,撕扯他的新衣裳。
開心換上的衣服,楚夢只能眼睜睜看著它變得破碎,撕裂本就脆弱的心靈,一點點撕大。
楚夢沒了笑容,沒說過話,他很難過,然無人可傾訴,更無人替他感傷,他孤身一人,向來如此。
月影斑駁,枝頭雀躍。
李剛敲了敲櫃台,金蓮隨意抬眼,觀明來人後繼續埋頭算帳:“呦,這不那誰,李剛嘛,什麽風把您帶來了,頭次見呐。”
“掌櫃的,商量個事兒。”
“沒什麽好商量的。”
“給錢也不行?”李剛口直心快,直戳要點。
“呦,想幹嘛?家裡沒婆娘,提溜出來耍瘋了?”金蓮假假樣,抬頭眼笑,又快個低下,說出打趣話,來緩解先前氣氛。
李剛忍不住露出鄙夷之色:“讓楚夢有空時繼續跟我習武,每日價格你開,忙時不佔用。”
聽到這,金蓮來了興趣,多給了李剛個笑容:“你倒是有錢,有這份心就夠,錢不錢的,看著給吧,談什麽錢,傷和氣,同鄉一場,抬頭不見低頭見,對吧。”
談錢傷和氣,但你得給,我既得了,也說了,給多與少是你的問題,與我無乾。
好處是我的,好賴話也全在我,麻煩的是你,我樂呵坐下拿錢,你只能杵站著。
楚夢路過,低頭不語端酒,李剛忍不住開口:“楚夢衣服怎麽回事?”
“誰知道呢,擱林裡摔了跤劃的吧,人模狗樣的,乾些偷摸勾當死活不承認。”
“衣服是我給楚夢買的。”
實則不然,不過李剛這樣說,為的是順楚夢意,讓楚夢打心底認可他,好跟他後面繼續學,這是他的手段。
“澡也是我帶去洗的,你可以去問店家我支付了幾個錢。”
聽李剛說,金蓮倒動容了,錯怪了楚夢,趕忙從凳子上站起來。
見楚夢無精打采, 她自知理虧,故而得給李剛個台階,否則有些事兒真說不清,給人好心踹水溝,誤會鬧大不好。
“楚夢真不小心,看把衣服摔的,粗心大意,把你血汗錢摔沒了,這樣吧,減少點你的損失,每日給我二十晶錢,他能幫你辦不少事,不多,人肉換你的豬肉。”
“成交,以後,每日讓楚夢帶給你,告辭。”
成交,多用於商品間的交易。
金蓮不屑咬嘴:“慢走,不送。”
“老板娘,李剛跟你說了些什麽。”適才不敢吱聲的牛老板這會才開口。
“來了個殺千刀的,沒什麽,各位別放心上,大口吃,痛快喝。”
待客人走光,收碗碟的楚夢被金蓮叫住,金蓮端了一塊麵包:“吃吧,明早跟李剛去,九時回來乾活。”
金蓮說完上樓,楚夢不敢吃,怕她在裡面下毒,可毒死總比餓死強吧。
經過激烈的思想鬥爭,放棄陣營敗下北,食用陣營獲得勝利,楚夢吃了一半,另一半收起來。
時常挨餓,迫使他養成了留食物,避免餓肚子的習慣。
活兒乾完,楚夢躺在凳子上,久久不能入睡,喜悅被踐踏的感覺真不好受。
為什麽要這樣呢,是火焰法陣價格太貴了嗎,還是中年那啥,什麽分泌失調,哦,更年期。
為什麽這樣對我呢,都不聽解釋,唉。
楚夢翻過身抱著自己,身子微微蜷縮,不知幾時才入睡。
小可愛飄進門,跳到楚夢身上,摸了摸委屈的楚夢後,抱著他,再次淪為了免費的三陪魔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