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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之往記》第七章 別是1番幾多夢
  死了也好,不是嗎,你活的,哪像個人。

  消極、倦怠、落寞。

  啊,殺死我吧,生活真沒勁,活脫脫的牛馬。

  辛勤勞作,用命換取晶錢。

  凍死,挺好的吧。

  愈來愈多的負面情緒襲來,壓得楚夢無法拓展思維,看清本質。

  一個渴望愛,家人的少年,其遭遇,偏要用一生來彌補。

  我,我不想死,雖不能修煉,但,我想看看,出去看看世界的美好。

  修行,修來行,行中修,我想,行於世。

  這場雪挺漂亮,不知小松鼠怎樣了,能否熬過冬天。

  我給它留了好多糧食,拿藤果我都不舍得吃,給了它七顆呢。

  它不會餓死吧,我們都想活著,都要活著,一定。

  精心布置的陷阱抓不到東西,竹林也沒了,唉。

  雪好吃嗎?啪嘰,這是什麽?

  楚夢摸了摸腦袋,透過水霧,看清這灘東西後整個人一哆嗦,是史萊姆。

  史萊姆複形,楚夢蹲原地,默默看它跳來,被史萊姆庫呲一下撞死,比慢慢凍死好吧。

  唉,怎麽回事,又想死了,明明,前幾天,前幾天還勸我的。

  誰勸我來著,我怎麽忘了,似乎,是個女子,可我怎麽記不起來。

  一號?一號是什麽,我為什麽突然想到了一號,我怎麽了。

  “你,你別吃我,我很髒,很臭,沒多少肉,要不,你撞死我吧,反正我沒有家,沒人要。”

  史萊姆停下,晃了晃身子。

  歐啦。

  它吐了楚夢一手的黏液,同時還有一顆蘋果,見楚夢沒動手,於是把蘋果往前面推了推,蹭了下他。

  “你,你是要給我嗎?”楚夢小心翼翼詢問。

  史萊姆晃了晃身子,楚夢壯起膽,拿起蘋果,由於長久的饑餓,不再多問,直接咬了一口。

  來不及細嚼慢咽,空氣裡有清脆的咬蘋果聲響,及咀嚼聲。

  吃的很快,連果核都吞吃了下去,沒咬多碎。

  史萊姆傷心地泄氣,噗嘰一下,化為了一灘液體,委屈吧唧的。

  這人怎回事啊,果核都不留給我。

  “啊?你怎麽了?小史,你要死了嗎?”

  楚夢小心戳它,小史複形,楚夢這才放心舒了口氣。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你叫什麽名字,謝謝你,你,我好像,好像知道你是誰,為什麽會知道?”

  等等,這一幕好像似曾相識。

  楚夢恍然站起,環顧四周,不對,這是我的過去。

  我,我這是在哪?夢,不對,掐手臂,怎會感到疼痛呢。

  低頭看,一灘紫黑色液體爆開,沾滿楚夢,從他腳下蔓延,吞噬著楚夢的夢中往昔世界,淹沒過往記憶。

  楚夢拔腿要跑,奈何黏著力強大,讓他無法動彈。

  這液體似浪翻滾,湧出一個個哀嚎哭泣的液人,艱難爬向他。

  楚夢用力拔腿,過猛了,失控摔倒在地,雙臂都黏在了上面。

  灰靈怒號,黑影乍現,陰風鼓吹。

  蒼白開裂,可見血肉的軀體在液體上踏行,液體一點點吞噬著楚夢的身軀。

  開裂的軀殼顯形,來到楚夢面前蹲下,拍了拍他,喚醒他,順帶露出和諧的笑容。

  “我們,陪。”

  楚夢看見了殘肉依附的手指,正要抬頭一看究竟,一道強光突然湧入,恍惚中,他聽到了不甘怒吼之聲。

  楚夢猛睜開眼,慌亂於凳子上摔下,啪嗒坐地面,身子的汗液滴打在木板上。

  天未亮,楚夢推開門,跑到池子前捧水洗臉,讓清涼來平複雜亂、不安的心緒。

  回到酒館坐下,楚夢呆呆地,雙眼放空,不思不寐。

  “嘿,你好,我是一名時空商人,你可以稱呼我,二號,我獨一無二。”

  有黑暗的地方,就有光。

  光點淡淡散,神聖白光於枯樹林遊蕩。

  長袍至腳跟處蕩起,銀絲籠背,神聖所到之處,一塵未敢染。

  “夢魘,盯上了一個無法修煉的人類少年,很奇怪,對嗎?”

  該聲音,來自注視神潔的黑暗。

  “何人匿暗。”

  這絕非問話的語氣,平淡樸素,卻鏗鏘有力,一句穿透身軀,空靈曼絕,威嚴聖莊,暗藏玄通。

  “去找莫凜。”

  “你知道她?你是何人。”

  “女王離族過久,回去看看。”

  “此話何意?”

  “無意,只是,您務必留在這,見他一面。”

  “見誰?”

  “重塑的他,這是,離別的饋贈。”

  卷瞳現,霎時她便無法逃脫。

  她消失於此,被奇特的瞳紋帶入後山,為黑暗的魔氣吞沒。

  蛛絲遍布,哀嚎溢出。

  後山深處,有衝天的火光、濃煙。

  黑火中,可見振翅的巨大黑影,其挪動步伐,偉態矯姿,空氣中發出振動。

  它在火焰中隨意屠殺,蹂躪渺小螻蟻,宣泄壓抑、無處釋放的填膺憤懣。

  魔物們懼怕逃亡,樹木震裂燒焚,只須臾,魔物種群便無了大半。

  余下苟活者,多重傷殘,鮮有完軀。

  親眼目睹它的再現,震驚之中,她被一雙轉出地面,與天類色的土手托起。

  巨手旋轉,顯得她是如此的渺小。

  石黑巨手騰空合上,暴虐的魔力再次震碎周遭樹木、生靈,埋沒死去的屍軀。

  星般閃耀的經絡接連爆開,將毫無防備的她束縛,虛淡手影旋轉縮下。

  樹葉飄零,殘樹碎屑的斷枝,替換了先前繁茂之景,狼藉取締淨寂。

  哥布林依舊把著小雀子,目瞪口呆,目睹了事發全過程。

  起夜放個水,前方的一大片樹林,忽而全消失了。

  “哇靠。”

  一切發生的極其迅速,不到七秒。

  遠方,五裡外的天空處,突然升起了個黑色巨物,帶了幾條光,隨後爆開,趨於歸息。

  它依舊在放水,一滴一滴,不緊不慢。

  “哇靠。”

  “小家夥。”

  “哇!丫誰!”哥布林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到,把雀管的同時,轉身尖叫大喊。

  “壓槍,滋我腿上了。”

  此季節的日升很早,天很快鍍了一層金邊。

  幾秒前,太陽還只是露個頭兒,眨個眼苗頭便顯眼了。

  陰霾被掃去,楚夢憔悴得很,雙眼無神、無光。

  看向窗角,和倒像打招呼,依舊呆呆地,癡癡地。

  光芒愈來愈大,他的瞳孔內,竟也慢慢多了幾點不屬於他本身的亮,死軀重醒,即擁新生。

  夜逢鬼魅魂魄松,朝沐星輝光自衝,回首啟航少年風,夢回今朝看舊空。

  “你在哪?我看不到你,別嚇我,你是鬼嗎,來索我命的?哪一位無常?有編制嗎?”

  “不是鬼,放心,我與你的對話,無人會發現,只要我想,設定上,誰也發現不了我,包括我,我也不知道我的樣貌,二號很高興見到你。”

  二號?好熟悉啊。

  “不要東張西望啦,初次見面,二號送你一本魔物百科全書,助你修煉蹭蹭蹭,下次見啦,或許,沒下次。”

  “啊?我”

  楚夢彷徨無措,不對,我站在垃圾堆旁作甚,在幹嘛來著,好像做了個噩夢吧。

  扔垃圾去了,等等,介嘛啊,一本書,誰放這的。

  寫的什麽勾吧,看不懂。

  隨手扔進垃圾桶,乾活去嘍。

  雷雨讓地面得到了些許滋潤,草色更含青翠、濃鬱。

  不同於小鎮居民的夏日短袖、布衣,一位戴棕彎簷帽的中年男子,騎馬入了小鎮。

  鎮頭的破屋,不見三位街溜子的身影,他們這會正在給黃舒郎的早點鋪子跑腿,賺微薄晶錢。

  冒險者張大郎下馬,解開馬鞍,先是瞄了眼家的方向,牽馬到馬廄,放此存管、飼喂,同馬老板打招呼。

  “呦,老張,回來了啊。”

  “嗯,剛下車,騎馬回來的,這次魔物太強,費多了些時,參吉斷了一條腿,人如其名,殘疾了。”

  “撈到不少吧。”

  “害,哪的話,走了啊。”

  “好嘞,慢走。”

  馬廄對面是旅館,早起的旅人們趕路,交通多,馬車,魔牛、魔驢車,更有二八大杠,人力車。

  趕早班的,大多就近搭乘順風的魔導車,上車補票價。

  怕耽誤時間,便叫跑腿,一大早送來早點。

  此時,三個街溜子,正對照紙條上的記錄來回奔波、送貨。

  往前走,這裡也有條街,住最前頭的是李剛一家,李立正有模有樣扎馬步。

  李剛拿了一根竹竿,躺旁邊躺椅上,邊上有一杯冒白氣的清茗。

  再往前走三條街道,穿過些個人家,橫向的這家鋪子也冒熱氣,聲音嘈雜,正是黃舒郎的早點鋪。

  該鋪客流量比酒館大,賺的辛苦錢,不如酒館多,用料實在安全,吃著放心。

  賊眉鼠眼的黃舒郎跑裡跑外,溺愛孩子的婆娘端了碗豆漿,吹涼了再給黃板方喝。

  繼續往前個走,右邊這條街,有魔羊化形成的楊小姐開的果鋪,是楊小姐而非羊小姐,好歹擁有異士身份了不是。

  酒館用到的水果,經由她每天派專人提供,三個街溜子偶爾充當她的現成、廉價勞動力。

  這條大道走到頭,左手邊是離開鎮子的路,右手走到底是鎮長屋。

  拐角這兒地大,中心有一座水池,因魔法陣的因素,地下水從這噴出,周遭居民來此打水。

  楚夢每天早上來洗漱、看會小李假裝練功,被李剛發現後慌張跑開。

  酒館隔壁的屋子,二樓窗戶傳下了朗朗書聲,清晨朝東開窗朗讀,是王家的習慣。

  每天,王慶默讀完,會乘坐魔導車外出教書,他是教書先生,學堂不在小鎮。

  “張叔叔好。”

  “紅兒好。”

  “張叔叔,你臉上胡子好雜啊,累出來的嗎。”

  “嗯。”

  小紅遛大黃狗,長相尚可、小女人樣、馬尾寡婦紅兒娘從巷子裡出來,中午的飯菜備好了,現放心離開鎮子,外出務工。

  推著亡夫的二八大杠,借力小跑一段,撩起繡花褲腿,叮叮叮,擰鈴鐺提醒行人。

  提前備中午菜,大夏天的,飯菜不怕搜?

  不怕,有魔法陣,社會歷史的主體、歷史的創造者、社會的物質財富、精神財富的創造者,人民群眾,他們利用了魔氣,法陣可以將魔氣轉換為能量,或電、或冰。

  在一個特製的金屬容器內,繪製法陣,一個可以儲存物體的冰櫃便大功告成,無需通電。

  所需的,只是保證魔法陣的正常運行,以及遍布空氣之中的魔力的通暢性。

  張大郎在石頭上剮蹭鞋底的淤泥,石頭上堆積風乾的泥塊,是這幾日地面潮濕,大家刮腳底糊爛土、硬泥塊的傑作。

  進酒館,脫下外套掛架子上,帽子也掛了上去,張大郎露出了結實的臂膀。

  乾力氣活兒的他,身材不俗,也難怪中年仍能討金蓮的心,與“中年夫婦麽一口,噩夢做一宿”相違背。

  楚夢提桶出去倒垃圾,見張大郎回來,旋即喜笑顏開。

  張大郎回來,意味他能吃上更多飯,金蓮不會找他麻煩,還能放假。

  張大郎提溜手裡的袋子,熱乎的,空氣中滿是孜然香辣味,還有水汽。

  這小半袋雞架,不貴,卻是過去一段時光中,諸多家庭少有的肉食來源。

  如今,生活質量上來了,雞架這玩意價格上漲,吃的人也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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