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獄在擊殺那對幸福的情侶後,百無聊賴的蹲在地上。
寧月進去的時間已經超過一刻鍾了,這羊寨,真有這麽難闖嗎?
就在此時,一道金色的光芒劃過了夜空,他神色緊繃,面容死死盯著金光。
數息之後,一道粗獷的吹號聲響徹方圓數裡地,周圍原本散亂的羊群瞬間警戒,朝著羊寨的方向匯聚。
理論上來說,金色煙花出現,齊獄就該撤退。
但他行進方向卻完全相反,白色罡氣漸漸包裹全身,朝著羊寨的方向跑去。
逃?好不容易等來一個肆意斬妖的機會,怎能退卻。
有圓滿的【龜息】天賦加持,先天羊妖面對他如自縛雙臂,戰力不足一半,配合開竅一百四十五之數,完全有一戰之力。
他走向那兩具早已死去的羊屍,一腳踢開屍體,露出其下被鮮血染紅的地面。
他躺到地面上,忍住腥臭,來回翻滾幾圈後,起身向著羊寨奔襲而去。
此時的羊寨已經亂作一團。
羊寨自建成的二十年來,已經和平了二十年,身處其中者,只有戰羊與先天大妖尚且存在警戒,不過他們終究是少數中的少數,其中多數者,大多為縱情聲色的普通羊妖。
齊獄近了後,發現這群羊妖此時逃的逃,躲得躲,其中神色大多惶恐不堪,如同一群烏合之眾。
齊獄瞅見在這群慌亂的羊群中,有一位羊妖極為特殊,著的是鮮衣,穿的是錦繡,油頭粉面,就連一對角,都被打磨的發亮,身份一看就不簡單。
他眼疾手快,一把從人群中撲到男子身上,撞了個滿懷。
羊羅被突如其來的灰白身影,被撞得有些發暈。
待到清醒時,卻發現灰白身影抓著他的肩膀,語氣緊迫的說道:
“馬營遭遇斬妖司圍攻,羊寨已經被斬妖司包圍,我費盡千辛萬苦突圍,快帶我去拜見先天大妖,我有要事匯報。”
聽聞此言,羊羅被嚇得大腦空白,他腦海中只有一句話回蕩:“羊寨已經被斬妖司包圍。”
這句話配合齊獄身上濃鬱的羊血氣,顯得格外真實。
此時他腦海中根本想不到其中端倪之處,有的只是即將面對死亡的慌亂。
見到對方遲疑,齊獄再度從懷中取出一塊黃玉印章,黃玉印章亮起,美輪美奐,如同一尊小太陽。
他口中喝道:“此飛馬印,難道它還不能證明我的身份?”
見到亮起的飛馬印,羊羅神色一震,如同見到救命稻草一般,緊緊的抓住齊獄的袖子:
“大人,這邊請,我知道一條小道,可以快速上去。”
根據寧月所述:飛馬印亮起,如見先天馬魔。
原因是激活飛馬印需要《無駒》所凝練出的罡氣,而能修成《無駒》之馬魔,晉升先天已經是板上釘釘之事。
其中無駒罡氣越是凝練,飛馬印所能散發的光芒越亮眼。
像齊獄這種光芒,放眼整個凡境馬魔,都無人能出其右。
羊羅帶著齊獄,一路抄近道,避開了洶湧的羊群,直入第三層。
第三層明顯比前面兩層好得多,各個戰羊如臨大敵,神色緊繃,齊齊的注視著一個方向。
齊獄將目光投向那個方向,不經意的問道:“那裡發生何事了?為何如此凝重?”
眼見齊獄愣神,羊羅心中頗有些焦急,一邊拽著他走,一邊解釋道:
“好像是闖入了一個實力極強的斬妖司之先天武夫,盜取了什麽寶物,那群傻楞在等武夫下來呢,咱們快繼續向上吧。”
齊獄暗自點頭,狠狠地咽了一大口口水。
而後他繼續跟隨著羊羅的步伐,不得不感慨的是,這羊羅對於這羊寨堪稱了如指掌。
他帶的路,就沒有一條是正路,都是些犄角旮旯的偏僻小路,有些入口甚至讓齊獄站在跟前,都想不到該怎麽進入。
見此,他也不由得來了興趣,一邊趕路,一邊試探問道:
“看不出來啊,我本以為你們羊群中只有羊閻一個妖才,沒想到還有你這號羊。”
聞言,前面的羊羅一個踉蹌,栽倒在地面。
但很快他就爬起來,激動地問道:“真的嗎?我真的不是廢物?”
齊獄點頭,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那當然了,王有王的才能,庖廚有庖廚的才能,你能對羊寨了如指掌,怎麽能叫廢物?”
一時間,羊羅臉上的激動再度回歸平靜,剛才的一切都好似沒有出現過一般,許久才吐出一句話:
“其實羊閻就是我的兄長,這些捷徑都是我兩小時候他同我一起找到的,後來他去了妖廟,就只有我一個人知曉這些捷徑了。”
這番話落到齊獄耳中,卻是數不盡的苦楚。
羊閻的光芒確實耀眼,哪怕是遠在墨染縣的齊獄,都聽過他的大名。
身為其弟弟的羊羅,想來承受的壓力和期望也是極大。
但這世間終究是凡俗多,像羊閻那種天驕,乃是極少的。
而後,在鑽過一個狗洞大小的骨縫後,羊羅帶著齊獄抵達新的區域。
一入此地,濃鬱的天地元氣便吸引了齊獄的注意力,若是先天武夫在此地修煉,恐怕一日抵得上兩日苦修。
羊羅手指一個方向,道:
“馬大人,我家老祖正在同那斬妖司武夫對訣,我實力低微,恐怕不能繼續前進了。 ”
齊獄順著羊羅手指的方向看去,一位白毛大羊毛發暴起,如鋼針聳立,眸子中發出白光,威勢極為恐怖。
除這位先天大妖外,還有數十頭戰羊,各自執斧鉞,尋找進攻機會。
位於羊群中央,正是寧月,此時的她身形如同飄零落葉,柔弱無骨,險之又險的閃避著前來的攻擊。
齊獄在無駒的包裹下,高舉發亮的飛馬印,向著那頭先天羊妖跑去,一邊跑嘴中還叫喊道:
“羊大人,小的有要事稟報,還請通融一番。”
聞言,先天羊妖的目光瞥向齊獄,臉上雖說疑惑,但嘴角處不自主露出一抹笑容。
馬魔聯合牛妖欺壓他們羊妖久矣,在他看來,齊獄能將無駒修得如此,應當算是馬魔中青年才俊,在往日這類人稱呼自己都是“老羊”,如今卻是“羊大人”,他怎能不開懷?
妖群中的寧月見到那團灰白身影,怎麽可能認不出那人身份?絕對是齊獄。
能以後天之姿將無駒修行到如此地步,恐怕整個馬魔的歷史上都找不出來幾人。
她心中對於齊獄的行為極其惱怒,在她看來,齊獄完全是不知天地厚,先天羊妖的恐怖,豈是一介後天武夫能撼動的?不過臉上還是平常,沒有任何變化。
齊獄經過群群羊妖,終究抵達了先天羊妖的面前。
羊妖臉上露出慈祥的笑容,笑著問道:“馬小子,你來此為何?”
齊獄見距離合適,包裹面容的無駒罡氣驟然變薄,咧嘴笑道:“欲再斬先天大妖,還請借汝命予我成就一番威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