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麗娜

　　......

　　在即將踏上消滅維羅妮卡的征途前，洛天九號基地內，現實世界的夏達指揮室門前，麗娜正竭力讓自己的表情顯得自然些。

　　“放輕松，麗娜，你可以的。”她低聲自我鼓勵，輕拍臉頰，努力擠出一抹自信的微笑。

　　“嗯，狀態不錯。”她滿意地點點頭，看著走廊鏡中自己的倒影，隨後輕敲指揮室的門。得到夏達的應允後，她緩緩推開門。

　　“夏達，我還是認為這次計劃的風險過高了。我們對維羅妮卡虛擬區的了解，幾乎全依賴於艾薇的情報。貿然行動，我擔心會有意外發生，畢竟，通常意外總是在不經意間降臨。”麗娜的語氣中充滿了擔憂。

　　夏達沉聲道:“我明白你的顧慮，但形勢緊迫，已不容我們再等待。萬一被發現，你們立刻撤離，無需向我請示。”

　　麗娜欲言又止，最終輕輕點頭:“我明白了。”

　　此時，指揮室的門再次響起，夏達示意進入。來者正是艾薇，她手中捧著一個盒子。

　　“既然要執行任務了，我就給你們展示一下我準備的終極武器吧。”艾薇神秘兮兮地說道。

　　麗娜好奇地問:“那是什麽?”

　　艾薇笑了笑，緩解了麗娜和夏達之間的緊張氣氛:“好啦，你們兩個別這麽嚴肅，我們是一起戰鬥的夥伴，不是嗎?來，看看我的秘密武器。”

　　她小心翼翼地打開盒子，揭曉答案:“當當當——當然是巧克力啦！”

　　麗娜和夏達面面相覷，顯得有些意外。

　　艾薇不滿地嘟囔:“你們怎麽都不覺得驚喜呢?”

　　麗娜無奈道:“艾薇，你花了五分鍾時間，就為了給我們看這個巧克力?”

　　艾薇一本正經地說:“巧克力可是能給人帶來好心情的！你們一定要吃，吃了之後我們的計劃一定會順順利利的。”

　　說著，她撕開一塊巧克力的包裝，塞進了麗娜的嘴裡。

　　麗娜笑著接受:“好吧，我吃。”

　　艾薇又看向夏達:“夏達，你相信我嗎?”

　　夏達點頭:“當然相信你。”他拿起一塊巧克力，撕開包裝，放入口中。

　　艾薇輕聲說:“吃下它，不管結果如何，都要好好生活。”

　　夏達輕歎:“你這話怎麽聽起來像告別?”

　　艾薇哈哈一笑:“也許是吧，但我相信，我們一定會再次相聚的。”

　　......

　　維羅妮卡虛擬區，宣傳部舊址。

　　此刻，任務正在緊張而有序地執行中。在艾薇的引領下，麗娜成功潛入了這個充滿未知與危險的區域。艾薇在上次潛入時已經為自己精心偽造了身份，現在，她們只需在約定的地點與塞拉會合。

　　麗娜躲在藏身處，耐心等待著艾薇的歸來。雖然她只能獨自待在藏身處，但艾薇為藏身處也加上了偽裝，確保了麗娜的安全。然而，內心的擔憂卻像潮水般湧來。

　　“夏達，真的要執行這個計劃嗎?明知道它如此危險。艾薇的話真的可信嗎?塞拉真的會幫助我們嗎?”麗娜自言自語，心中的疑慮如同陰霾般籠罩。

　　就在麗娜即將陷入胡思亂想之際，外面傳來了腳步聲和交談聲。艾薇和一個陌生女性的聲音交織在一起。

　　“這邊是大樓舊區的通道，平時鮮有人跡。”陌生人輕聲說道。

　　“確實非常隱蔽，這樣就不用擔心被追蹤了。麗娜，快出來吧。”艾薇的聲音中透露出一絲急切。

　　麗娜從藏身處走出，映入眼簾的是艾薇和一個陌生的女性並肩而立。

　　“你是塞拉嗎?”麗娜試探著問道。

　　“我是塞拉。夏達還好嗎?麗娜。”塞拉回答道。

　　“嗯，他還好。”麗娜簡短地回應。

　　艾薇好奇地打量著兩人，覺得氣氛有些尷尬。

　　“你們兩個這是要站到什麽時候?好不容易重逢，怎麽隻說這麽兩句話?”艾薇打趣道。

　　“別廢話了，直接說計劃吧。我還是第一次在任務執行中才聽到計劃內容，以前都是行動開始前就知道全部計劃了。”塞拉直言不諱。

　　麗娜解釋道:“夏達推測這裡的人形機器人都像你一樣，被核心加密了。艾薇製作出了‘鈴鐺’病毒，它可以清除dns汙染，破解核心加密。我們的目標是盡快將病毒擴散出去。”

　　塞拉提出疑問:“我記得艾薇對我隻用了幾分鍾就解除了加密。既然病毒這麽強大，為什麽不直接對每個人使用?”

　　艾薇解釋道:“那樣速度太慢了，還沒解除幾個人的核心加密，維羅妮卡她們可能就發現了。而且每次解除加密後，還要向人形機器人解釋現狀，並確認她們是否願意加入我們，這太麻煩了。”

　　麗娜補充道:“我相信沒有人會拒絕我們的邀請。”

　　塞拉卻表示擔憂:“夏達的這個計劃確實很冒險，一旦被發現，後果不堪設想。”

　　艾薇坦言:“目前情況確實不明朗，我只能冒險一試。如果能在人形機器人同時解除加密時迅速行動，趁著維羅妮卡她們來不及反應，或許能迅速結束這場遊戲。”

　　塞拉恍然大悟:“所以要去中控室?在那裡，可以把病毒全部擴散出去。”

　　艾薇點頭:“看來我的判斷沒錯。”

　　塞拉進一步解釋道:“維羅妮卡虛擬區會定期進行系統升級，最近的一次就在今天下午。屆時，所有的人形機器人會通過電屏鏈接到中控室，接收最新的系統更新。我們可以利用這個機會，將系統更新包替換成‘鈴鐺’，並重新命名為系統更新包，讓她們下載並安裝。”

　　艾薇滿意地點頭:“看來我的計劃沒有白費。”

　　“系統升級?”麗娜疑惑地問道。

　　塞拉解釋道:“維羅妮卡虛擬區運用了最新的對抗學習技術，每隔數年都會進行一次系統更新、模型升級和世界覆蓋。記得嗎?這裡起初是混沌無序的，建築都是後來才慢慢出現的，特別是在第三次升級後，宣傳部才得以成形。而且，這裡的時間流速似乎與外界有所不同。”

　　麗娜進一步追問:“那維羅妮卡虛擬區與外界隔絕，這麽做的意義何在呢?”

　　塞拉沉思片刻，說:“其實，這一切都是為了滿足人形機器人的需求。最初，這裡並沒有任何管理，但當某個機器人犯了錯，渴望被製裁時，治安組便應運而生。”

　　艾薇聽後，心中一動:“這或許就是她們的弱點。”

　　“弱點?”塞拉反問。

　　艾薇接著說:“如果她們有需求，或許在心底深處，她們也知道自己身處一個虛擬空間。”

　　塞拉點頭:“但這恰恰使得系統更新變得合理合法。”

　　麗娜提出了另一個擔憂:“但如果系統更新失敗了呢?比如世界覆蓋時出現了bug，導致無法正常覆蓋。”

　　塞拉解釋說:“那通常意味著那個人形機器人無法適應新世界。每次系統更新後，世界都會被覆蓋。如果某個機器人無法完成更新，那會被認為她無法通過新世界的考驗。這樣的機器人會被帶到特殊房間進行手動更新。至於世界覆蓋出現bug的情況，至今還未發生過。通常，只是在新的區域新建必要的建築，而不會改動原有的。”

　　麗娜仍覺得有些蹊蹺:“這聽起來有點可疑。真的有人成功回來過嗎?”

　　塞拉肯定地回答:“有。”

　　艾薇提醒道:“別忘了，你也曾被核心加密過。你確定真的有人回來過嗎?”

　　塞拉回憶道:“我確實記得，有個叫亞娜的機器人因為更新失敗被帶走，但沒過多久她就回來了，看上去和之前一樣。”

　　麗娜立刻說:“亞娜?有機會的話，我們一定要問問她那個特殊房間到底是怎麽回事。”

　　塞拉也表示讚同:“那個房間確實充滿了謎團。”

　　艾薇打趣道:“聽起來就像是個冒險故事，打敗了boss後找到了個房間，結果其中一個夥伴才是真正的boss，然後在那裡變成了真正的boss。”

　　麗娜一頭霧水:“你在說什麽啊?”

　　艾薇笑了笑:“我是說，她們之間可能有著不為人知的秘密。就像勇者想娶公主，但第二女主也想娶，結果第二女主變成了boss。”

　　塞拉打斷了兩人的閑聊:“噓，到了。”她示意兩人安靜，用鑰匙輕輕打開了中控室的門。三人即將踏入這個看似久無人跡的地方。

　　......

　　維羅妮卡虛擬區，空值區監獄。

　　夜晚的寂靜中，夏達的聲音在空曠的監獄中回蕩，他正在為眾人解析麗娜記憶中的事件。得益於麗娜的記憶，他們得以窺見之前所發生的一切。麗娜的狀態已經趨於穩定，赫爾成功讀取了她在計劃執行前後的記憶，並將其投射在監獄的屏幕上。

　　“在她們進入中控室之前，計劃似乎都在按計劃進行。”夏達觀察著屏幕上的影像，緩緩說道。

　　“看起來像是系統對抗升級，然後出現了更新失敗的情況。”赫爾分析道。

　　夏達眉頭緊鎖:“你是說，即使與外界完全隔離，這裡仍然會進行對抗升級嗎?而那些更新失敗的人形機器人會被帶到特殊房間進行手動更新?”

　　露西點點頭:“確實如此，仿佛那些更新失敗的人形機器人就是上一次對抗升級中的失敗者。”

　　赫爾沉思片刻:“那個特殊房間，我們需要進一步調查，這或許是整個事件的關鍵。”

　　夏達轉頭看向屏幕，歎了口氣:“為什麽是由我來講述呢?你們不是也能看到麗娜的記憶嗎?”

　　赫爾淡淡回應:“因為你是人類，你的視角和感受可能會與我們不同，從而發現一些我們忽略的細節。”

　　夏達無奈地搖了搖頭:“好吧，繼續看吧。”他的目光再次回到屏幕上，仿佛在尋找著什麽。

　　“麗娜，對不起。”夏達輕聲說道，似乎是在對屏幕中的麗娜表達歉意。

　　赫爾不再多言，直接按下了播放鍵。屏幕上的影像繼續流轉，展現出更多之前未知的細節。

　　......

　　維羅妮卡虛擬區，宣傳部，中控室。

　　任務執行的關鍵時刻已經到來。塞拉用鑰匙輕輕打開了中控室的門，三人小心翼翼地走了進去。室內昏暗而寂靜，仿佛已經很久沒有人來過這裡。一排排電腦屏幕閃爍著白光，映照著他們緊張而專注的臉龐。

　　“這麽多電屏?”麗娜驚訝地看著周圍的屏幕。

　　塞拉解釋道:“這些都是電屏，用於顯示和控制各種系統。”

　　“好多灰塵。”麗娜注意到屏幕上覆蓋著一層薄薄的灰塵。

　　塞拉歎了口氣:“從時間上來看，這裡已經好幾年沒有人來過了。”

　　艾薇好奇地問道:“電屏?這些不是用來傳遞信息的嗎?為什麽需要這麽多窗口來傳遞信息啊?”

　　麗娜突然想到一個問題:“那我們剛才暴露了嗎?”

　　艾薇信心滿滿地回答:“不會的，我剛才已經把錄到我們的錄像刪掉了。”

　　塞拉開始行動，啟動了中控室裡的更新系統:“系統更新將在五分鍾後開始。我們得趁現在把系統更新包換成我們的病毒，並重新命名。艾薇，你負責控制安保系統;麗娜，你來幫我把系統更新包換成病毒。”

　　麗娜點點頭，與塞拉一起開始操作。然而，複製病毒的過程卻意外地遇到了困難，塞拉嘗試了好幾次都沒有成功。

　　“現在只剩下你了嗎?”塞拉看向麗娜，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

　　麗娜堅定地回答:“是，我會盡力的。”

　　塞拉深吸一口氣，繼續操作:“那你就是副官了。夏達她現在怎麽樣?”

　　“她的情況還算穩定，盡管深處絕望的漩渦，但並未完全沉淪。夏達此刻的心願，是竭盡全力拯救所有的人形機器人。”麗娜的話語中透露出對夏達的理解與關心。

　　塞拉眉頭微皺，對麗娜的匯報表示不滿:“身為副官，你的描述未免太過籠統。她最近的飲食是否正常?有沒有沾染上什麽不良嗜好?我聽說，人在遭受打擊後，往往會尋求一些不健康的慰藉。”

　　麗娜連忙解釋:“放心，她的飲食沒有問題，不會餓著自己的。至於其他方面，她確實顯得比較緊張，作息也有些不規律，可能是因為心情影響，指揮時也有些激進。”

　　塞拉聽後，語氣更加嚴厲:“你這是在應付我嗎?回去後我會考慮撤銷你的副官候補資格。”

　　麗娜不以為意:“等你回去再說吧。你也不用這麽擔心，夏達她自有分寸。”

　　塞拉似乎仍不放心:“你真的不在乎她的狀況嗎?”

　　麗娜歎了口氣，認真道:“不是不在乎，只是我相信她。其實，夏達最近確實有些焦慮，我猜她可能是擔心自己的人形機器人被維羅妮卡她們欺騙，從而不再回到她身邊。”

　　塞拉聽後沉默片刻，自責道:“這樣啊，當時我應該把話說得更清楚一些。”

　　麗娜似乎想起了什麽:“你是說我們準備的那個計劃嗎?”

　　艾薇此時插話進來:“你們在說什麽計劃?我怎麽不知道?”

　　塞拉和麗娜對視一眼，塞拉解釋道:“就是我們共同準備的那個策略。”然後她轉向艾薇，“你那邊的工作完成得怎麽樣了?”

　　艾薇回答道:“我關閉了所有的監視器，雖然表面上看似正常，但它們已經失去了功能。為了安全起見，我還修改了安保密碼。我還瀏覽了他們的數據庫，但裡面都是些無關緊要的數據。”

　　塞拉點頭表示認可:“很好，我們這邊也即將準備就緒。”

　　艾薇看了看時間:“距離系統更新只剩下3分鍾了。”

　　塞拉有些擔憂:“你關掉了電屏，不會影響更新的推送嗎?”

　　艾薇自信地回答:“不會的，我只是切斷了它們的監控功能，更新鏈接還是保持正常的。”

　　麗娜提議道:“那我們現在就啟動更新吧。”

　　塞拉點頭同意，隨即打開了更新系統的控制面板，將此次更新推送給了所有的人形機器人。中控室的屏幕瞬間變換，顯示出一個面無表情的少女臉龐，她用機械般的聲音宣布系統更新開始，右下角的倒計時開始了它的倒數。

　　麗娜看著屏幕問道:“接下來我們需要做些什麽嗎?”

　　塞拉解釋道:“等她們下載安裝更新包就可以了。時間結束後，系統會自動推送更新給所有人形機器人。那些沒有更新或下載的人形機器人將會停止運行。”

　　就在這時，通訊器響起，是夏達發來的通訊。她興奮地表示已經找到了人形機器人的信號，並準備嘗試控制它們。三人聽到這個消息，臉上都露出了輕松的表情。

　　然而，就在此時，通訊突然中斷。麗娜焦急地問道:“夏達?怎麽回事?信號不好嗎?”艾薇則緊盯著電腦屏幕，臉色突然一變:“’鈴鐺’沒有發送成功。”她指著屏幕說，右下角的倒計時已經結束，但病毒卻沒有成功發送。

　　塞拉難以置信地問道:“這怎麽可能?”

　　塞拉調出系統日志，仔細審視著每一個細節。然而，不論她如何觀察，一個事實始終擺在眼前:系統更新已經如期啟動，但預定的病毒卻遲遲未能發送。屏幕上的少女用那毫無感情的聲音反覆宣布著系統更新的開始，仿佛一個冷漠的旁觀者。

　　“為何病毒未能發送?”塞拉皺眉不解，口中呢喃著。

　　艾薇思索片刻，回應道:“安保系統並未啟動，但即便啟動，沒有我的密碼也難以突破。”

　　麗娜提議道:“或許我們可以嘗試強製退出更新。”

　　塞拉遲疑了一下:“強製退出或許可行，但風險極大，一旦操作，她們極有可能會察覺到我們的動作。”

　　艾薇眼中閃過一絲堅定:“要冒險一試嗎?”

　　麗娜果斷地說:“沒有其他選擇了，我們必須退出。”

　　塞拉深吸了一口氣，毅然按下了屏幕上的“取消”按鈕。然而，更新系統似乎並未對她的操作做出任何反應，那個少女依舊用那冰冷的聲音宣告著更新的開始。塞拉再次調出系統日志，卻發現剛才的取消操作竟然毫無記錄。

　　“取消操作似乎失效了。”塞拉的聲音中帶著一絲不安。

　　艾薇猜測道:“我們可能已經被她們盯上了，所以這些操作才會變得無效。”

　　塞拉搖了搖頭:“我也不確定。”

　　麗娜焦急地建議:“我們是不是應該撤退?”

　　就在這時，中控室裡突然響起了一陣刺耳的噪音，淹沒了屏幕上少女的聲音。麗娜緊緊抓住塞拉的雙肩，大聲喊道:“塞拉，我們必須撤退！”

　　然而，塞拉卻苦澀地回應:“已經來不及了。”

　　艾薇補充道:“所有的出口都已經被封鎖了。”

　　塞拉臉色凝重:“我們被發現了。”

　　麗娜急忙追問:“是什麽時候?”

　　艾薇深吸了一口氣:“塞拉，你盡量幫我爭取時間，我嘗試破解看看。”

　　就在這時，屏幕上的少女突然變換了表情，眼神中透露出一種異樣的紅芒。她的聲音也變得冰冷而威嚴:“你們逃不出去的。”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她的眼睛完全變成了紅色，整個屏幕也迅速被一片血紅所覆蓋。

　　就在下一個瞬間，金雅的身影突然出現在中控室裡。她面帶微笑，目光卻冷若冰霜:“你們好啊，陌生人。”

　　塞拉一眼認出了金雅，驚訝地叫道:“金雅小姐。”

　　然而，金雅並沒有回應她，而是迅速出手，一隻手緊緊鎖住了艾薇的喉嚨，將她整個人懸空提起。艾薇的雙腳在空中亂踢，拚命尋找著支撐點，但她的呼吸卻越來越困難。

　　黑暗漸漸籠罩了艾薇的視線，她的意識開始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