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暈暈呼呼的,眼前被厚重的白色網紗狀霧氣給遮蓋。
“這種感覺是......?!我剛剛忽然失去了意識?!
石林掙扎著想撥開眼前的霧氣,但是手腕傳來了冰涼生硬的反饋。
“該死!大意了!”
人的眼睛不能瞬間適應光亮和黑暗的轉換,當從明亮處無準備地忽然進入黑暗時或在黑夜中忽然被強光照射會進入短暫的失明狀態,石林在人最脆弱的瞬間之一被抓住了破綻。順帶一提,另外一個瞬間是人拉屎的時候。
石林現在全身上下只有頭部可以自由移動,四肢都被固定環給牢牢鎖住了。他努力用眼角的余光瞥向自己的身體,目之所及處並沒有明顯的傷口或者針孔,身體除了輕微麻痹感之外並沒有明顯痛感傳來。
“我的宇航服被人扒了,他還人道地給我留了條內褲......”
不多時,霧氣的前方出現了黑色的模糊人形,看起來像是透過強化玻璃在觀察著另一邊。
“混蛋!”石林對幕後黑手破口大罵,但是這個密封艙貌似是隔音結構,艙外的人影並沒有呆太久就離開了。
當人長時間被囚禁在密閉空間中且無互動的人和物時會容易瞌睡,有一種更甚的刑罰是在此基礎上往被囚禁者眼上持續滴水以奔潰意志來方便審訊,看起來對石林下黑手的人並沒有這方面的打算。
漸漸的,石林昏睡了過去。
‘踢突’‘踢突’
頓挫的腳步聲從密封艙的附近傳來。
“咦?”石林被奇怪的腳步聲吵醒。
“怎麽全黑的?斷電了?”
密封艙內已經不再冒出霧氣,隔音功能已經失效,玻璃外一片漆黑,只能聽到越來越近的腳步聲。
腳步已經要來到石林的旁邊了,他很想喊救命,但是他現在大氣不敢出。
不能確定,來者是敵是友。
現在的黑暗是掩蔽石林的屏障,一旦暴露不知道會面對什麽嚴重後果,畢竟飛船上已經出現了犧牲者。
並沒有在石林這邊停留,腳步的主人離密封艙越來越遠。
放下心的石林因為憋氣太久大口吮吸著氧氣。
忽然,遠去的腳步聲一頓,之後回轉到密封艙方向,一步步向石林逼近。
“怎麽發現我的?!還是巧合?”石林可以發誓自己除了呼吸外一點聲音都沒有發出。
腳步最終在石林的艙門前停下了,這足以證明這並非巧合。
漆黑的人影與深沉的背景合而為一,讓石林不知道這人在以怎樣的表情審視著自己。
“你是什麽人!”反正已經被發現了,石林直接向黑影質問。
沒有回答,取而代之的是錘砸的聲音。
不是鈍器和強化玻璃碰撞的聲音,而是肉體與硬物的對抗。
一下一下,一下一下。
“你瘋了嗎?!”隔著強化玻璃傳來了骨骼開裂清脆的哢嚓聲。已經受到這樣嚴重的損傷了,那黑影卻還在堅持著捶打。
簡直不像人類。
如果是我,已經疼的大喊大叫了。
“混帳!怎麽會這麽牢固!”
石林在嘗試著掙脫束縛住四肢的固定鎖。
現在的密封艙失去了電力供應,固定鎖的電力增壓無法啟動,對目標的束縛能力減弱了,但是石林使了吃奶的勁也沒有讓它松動分毫。
“他一直在用手砸艙口,應該是沒有攜帶激光切割機,以密封艙的防護能力來看我暫時應該是安全的。”
正當石林這樣想時,強化玻璃發出了悲鳴,幾道裂痕開始從四角蔓延。
“嘭。”
強化玻璃被被突破了,整個碎裂了開來,呈現蛛網架構藕斷絲連。
的石林真正慌了。
“好兄弟,好兄弟!別動手!我知道這艘船裡最值錢的東西在哪不要殺我,不要殺我。”
雙月飛船不過是一艘普普通通的科考探索船,屬於不和任何政治勢力掛鉤的中立勢力,基本可以排除是敵對勢力大的埋伏報復。與此同時,科考探索船上禁止加裝主動武器,只有防禦體制,船上的科學設備和采集物具有一定的經濟價值,所以宇宙海盜會比較青睞科考船。
雖然宇宙海盜一般不敢在擁有太空巡防隊的火星居住地地附近活動,但是黑子風暴對通訊和火星聚居地的沉重打擊讓他們有利可乘之機,來此撈一筆也是合情合理。
石林把面前之人定性為宇宙海盜。
現在要想活命,就要投其所好,獻出飛船值錢東西的位置來換取機會。四肢受縛的情況下出頭可並非是明智之舉。
“請您把我的雙手束縛,雙腳解放吧。我來帶您去財務室。”
錢沒了可以再賺,人沒了可就什麽都沒了。石林不想死,還在盡全力地向黑影賣好。
黑影了無所動。
從玻璃裂成蛛網紋時,他就已經站在艙前不動了,對石林的求饒也沒有一絲反應,沒有任何的回答。
幾秒,短短幾秒的時間,艙內和艙外,半臂之隔, 就如同黑洞一般,只有死一般的寂靜和深邃的粘稠黑暗。
已經緊張到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了。
“喀拉。”
一雙大手直洞洞地穿過了欲墜難支的玻璃,緊緊地掐住了石林的脖頸。
“放手!”
石林想要反抗,但是束縛環讓他只能無力地原地踢蹬。
這雙大手簡直像衝壓機,想要將石林的脖子從中截斷。脖子過載的壓力讓他喘不上氣來,想要咬那罪魁禍‘手’卻又夠不著,身體完全動不了。不行,完全沒救了。
漸漸的,石林已經無力說話一直乾咳。再然後,只有“呃,呃。“的聲音傳出。最終,四周重歸於寂靜。
數分鍾之後,黑影似乎心滿意足地松開了手,將不知道是什麽的東西塗到了石林的屍體上,邁著機械的步伐‘踏突’‘踏突’地離開了。
與此同時,雙月飛船科研區-中央研究區。一名身穿綠色格子襯衫牛仔褲,腰掛收容模塊,腳踩白色代步鞋的藍色卷發眼鏡男正在操作台進行著數據下載。
“快了,快了。飛船的供能區遭到了重創,供電系統肯定會逐步癱瘓,我的心血要是丟檔了就完蛋了!怎麽下載的這麽慢啊!”
“不行,得多備份幾份,以防萬一。”
正當眼鏡男全神貫注地操作著操作台時,身後的自動門打開了。
眼鏡男右手立刻握住了腰間武器的把手,看見來人是誰之後又緩緩地放了下來。
“你也沒事真是太好了!稍等我把文件......”
雙倍的惡意,就此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