搖了搖頭,從女兒背影上收回目光,王冬看向李萬雄:“李先生,”
“王叔,你喊我萬雄就好。”
“那好,萬雄,你們年輕人之間的感情問題,我就不摻和了,我只希望你不要讓我女兒難過。”
“我明白的,王叔。”
“嗯,”點了點頭,王冬說起了正事:“萬雄,我其實最近有在關注你們坤興幫,畢竟你們最近鬧出來的聲勢不小。我發現,你們在準備洗白,是不是?”
“是的,王叔你是江湖老前輩,你應該知道,只會打打殺殺的社團是沒有前途的,所以我才要洗白幫中生意。”
“你下面那些人難道不反對?”
盡管社團洗白並不代表就要放棄暴力手段,但是終歸要比以往更講法律和其他社會規矩,肯定不能再像過去那樣肆無忌憚。
“當然有反對的,像之前勝叔、強叔、炳叔三位叔伯和他們的心腹都不太樂意洗白,還有一些年輕人也不想洗白。”
說到這裡,李萬雄聳了聳肩。
“不過,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他們這些人在和蝦毛等人的打鬥中全死了。
一些沒死的年輕人也重傷住院,從幫中領了一筆錢後就退出社團了。
剩下的人,和我一樣都很樂意洗白。”
看著雲淡風輕的李萬雄,聽著他始終溫和的聲音,身為老江湖的王冬卻從這番話中感受到一股讓人打顫的寒意。
王冬當然知道,李萬雄輕描淡寫的話語裡,包含了多少死不瞑目的屍體以及濃鬱的鮮血。
“呼!”
輕輕吐出一口氣,想到與自己一起打拚出全興社的培叔和漢叔等多位元老,再想到這些年為全興社努力拚殺的手下們,王冬有些拿不定主意。
“阿雄,還有別的辦法嗎?”
李萬雄輕輕搖了搖頭:“王叔,這是最好的辦法,也是唯一的辦法。你應該也明白,為了大局的發展,有時候難免需要在一些局部上做出犧牲。”
“話是沒錯,但是,那都是跟了我多年的老兄弟啊。”
還有句話王冬沒說,如果他真這麽做了,全興社內部那些支持他洗白的人到時候會如何看他這個老大,會不會開始提防。
一旦出現這種情況,王冬也不知道全興社會變成什麽樣。
就在王冬陷入各種猶豫的時候,回到臥底內的王鳳儀卻高興的在床上翻滾。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想到與李萬雄雖然短暫但是卻甜蜜的交往過程,王鳳儀的臉上掛滿了控制不住的笑容,看起來確實有些癡線。
不過很快,她高興的心情卻被一個電話打斷了。
“姓呂的,你還給我找電話幹什麽?
我已經跟你說過了,我們完了。
不,不對,我從來就沒喜歡過伱。
所以,你別再煩我了。”
感受到王鳳儀語氣中的厭惡和不耐煩,電話另一端的呂建達仿佛一座快要爆發的火山一樣,聲音中充滿了快要壓抑不住的火焰:“王鳳儀,我知道你先前說的都是氣話,對不對,我們和好吧。”
“不用了,呂建達,我說的都是真的。
我已經有真正愛的人了,以後你不要再打電話了,我怕我男朋友誤會。”
掛斷電話,王鳳儀甩了甩頭,把呂建達的樣子甩出腦海。現在的她,滿腦子都只有李萬雄。
“嘟、嘟、嘟……”
雲景道。
沒有理會人來人往的熱鬧,聽著電話另一端的忙音,明白事情已經無法挽回的呂建達憤怒的把手機砸在地上。
“砰!”
盯著終於四分五裂的諾基亞,呂建達的雙目通紅:“有愛的人了,就是那個該死的何世昌嗎?!
何世昌,你這個該死的社團樂色竟然敢搶我的女朋友,我他媽饒不了你!”
王鳳儀知道李萬雄是社團老大,而呂建達又是反黑組的人,為了不想給李萬雄招來不必要的麻煩,所以王鳳儀從始至終都沒有說出李萬雄的名字。
而呂建達因為之前在電話中的爭吵,所以始終認為對方口中的男朋友正是何世昌。
一直跟在呂建達身邊的鍾鈥月看著這一幕,眼睛微微眯起,閃過一道寒芒。
“呂Sir,我們現在就去找何世昌那個混蛋。他一個古惑仔,憑什麽和你搶女人?”
“你說的對,我們現在就去找那個混蛋!”
正所謂有緣千裡來相會,無緣對面不相逢,這句話用來形容此時喝多了的呂建達就很合適。
在李萬雄事先的安排下,鍾秋月的備用手機很快收到了何世昌的下落信息。
“呂Sir,他們在英皇道的良友冰室吃宵夜。”
“那還等什麽,我們走。”
英皇道,良友冰室
剛走進餐廳,呂建達就看到和阿飛坐在一起吃東西的何世昌,有些趔趄的腳步頓時加快。
“砰!”
“他媽的,你就是何世昌,你他媽的哪點比我強,竟然敢搶我呂建達的女人。”
看著面前這個竟然敢拍自己的醉鬼,聽了他說的話後,何世昌立刻知道了他的身份。
“他媽的,就你小子叫呂建達啊,竟然敢跟我搶女人!怎麽,差佬又怎麽樣,差佬就了不起嗎?”
看著在自己面前還如此囂張的何世昌,想到之前王鳳儀在電話中說的那番話,呂建達氣的一把揪住對方的衣服。
“你個樂色, 信不信老子送你進去撿肥皂。”
“我他媽還真不信,你有什麽證據能送我進監獄。”
看著仿佛發情的公牛一樣頭頂頭的兩人,鍾秋月連忙把呂建達向後拉去,同時指著跟隨何世昌一起站起來的阿飛說道:“幹什麽,想幹什麽,想襲警嗎?”
襲警兩個字一出,看著餐廳內的客人以及餐廳中的攝像頭,想到當下的處境,何世昌微微晃了晃頭,壓下有些上頭的酒意。
“阿Sir,你可不要亂說,我們哪敢襲警啊,難道吵幾句嘴就是襲警嗎?”
說罷,何世昌朝阿飛招了招手:“走,咱們換個地方,多叫幾個人一起吃火鍋去,這裡太他媽晦氣了。”
看著搖搖晃晃走出餐廳的何世昌,呂建達晃了晃越來越暈的腦袋,指著何世昌的背影說道:“何世昌,你別囂張,以後有你好看的。”
何世昌扭頭,朝對方做了個割喉的動作,然後徑直離開。
“呂Sir,我們還是先回去吧。等你明天酒醒了,咱們再商量辦法解決這個混蛋。”
“嗝,”長長的打了個酒嗝,呂建達點了點頭:“行,就按你說的辦。”
然後,在鍾秋月的攙扶下,兩人晃晃悠悠的離開了良友冰室。
這一幕自然被餐廳內的客人們看在了眼睛,不過他們也沒怎麽放在心上。
在香港,差佬和社團起口角很正常。
只是誰都不知道,一走出良友冰室,鍾秋月就掏出備用手機,把早就編輯好的短信發了過去。
“萬事具備,只欠東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