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西如願以償的得到了承諾。
查爾斯筋疲力盡的躺在沙發上,目光呆滯的看著屋頂。
崔西這個野人,折磨人的手段實在是太豐富了。包括但不限於撓癢癢,扭咯吱窩,拔鼻毛這種小兒科,他最後甚至從地板下面找到一隻老鼠,試圖塞到自己的褲子裡面。
“你和笛卡爾平時就這麽玩的嗎?”查爾斯喘了幾口氣,用無辜的眼神看著崔西。
“比你能想到的更過分,”崔西坐在椅子裡,似乎在思考問題,“查爾斯,你之前並不知道葉卡琳娜小姐是超凡者,對吧?”
“是的,我確實不知道,超凡者很神秘,如果他們不向你展示這種神秘,普通人恐怕一輩子都不會知道他是超凡者。”
“那麽,為什麽呢?”崔西有點困惑,“強大的能力不是應該用來追求更強大的收獲嗎?比如金錢、權力、女人或者什麽的。”
“你怎麽知道他們沒有追求過,或許他們已經得到了。”查爾斯懶洋洋的回答。
“不,他們沒有得到。”崔西搖了搖頭。
比如,他的父親,斯蒂芬。他就甘願在城市的邊角地帶,做一個一文不名的打更人,但他本可以過上更好的生活——崔西完全想不通斯蒂芬這麽做的目的。
“我又不是超凡者,”查爾斯扁了扁嘴,“想那麽多有什麽用,但是,葉卡琳娜小姐為什麽要再三強調薇薇安並不是生病。”
“我想,大概是薇薇安很有成為超凡者的潛質,除了這個原因,我想不到其他原因。”崔西回答。
“你是說,薇薇安很有可能成為超凡者?”查爾斯一下子坐直了身子。
“那當然,”崔西奇怪的看了查爾斯一眼,“這不是顯而易見的嗎?她只是跟薇薇安第一次見面而已。”
“為什麽呢?薇薇安好像沒有什麽特殊之處啊!”查爾斯皺著眉頭,百思不得其解,“難道是,因為她,比較,瘋?”
查爾斯一字一頓的說出了他的推測。
“你是這麽形容你妹妹的?!”崔西站了起來,向查爾斯走去。
“別,”查爾斯身子向後縮了縮,“我只是開個玩笑而已,再說,她是我妹妹,你不能因為我給自己的妹妹起外號就打我,這根本毫無邏輯。”
“我只是找個借口而已。”崔西走上前,狠狠的錘了查爾斯兩拳。
“好吧好吧,我接受你的解釋。”
查爾斯無奈的縮著身子,他看明白了,崔西這個人對親人的感情可以用變態來形容,從他對笛卡爾的舉動就可以看得出,這家夥不能容忍任何人欺負他的親人,甚至別人欺負自己的親人都不行。
“不知道什麽時候,我們才能變成那樣的人。”查爾斯幽幽的開口了。
“放心,會有機會的,奧利給!”
“奧利給是什麽意思?”
“就是加油的意思。”
“哦。不過我記得你昨天說過,等我在家的時候,要給我做奧利給吃。”
“是的,奧利給這個詞有著多重含義,它可以是動詞,也可以是名詞,可以是加油的意思,還可以表達一種食物。”
“這是誰教你的,我怎麽沒有聽說過?”
“我父親。”
查爾斯閉上了嘴巴。
門外響起了腳步聲,接著是敲門的聲音,一個粗野的嗓音在門口響起:“劉,你的包裹!”
劉是查爾斯的姓,所以查爾斯很快的起身,爬到門前。一個大胡子的製服男人正鬼鬼祟祟的通過門玻璃朝裡看,被從門下面爬出來的查爾斯嚇了一大跳,他向後跳了一步,手中一大坨巨大的包裹“邦”的一聲掉在了地上。
“你的包裹,請簽收!”
查爾斯接過炭筆,在單子上隨意劃拉了一下,開始思考包裹是誰寄來的。
“我的。”
崔西出現在門口,不用拆開包裹,僅憑形狀他就知道裡面是什麽,他一把接過包裹,將它拖到屋裡劃開。
果然,熟悉的三聯體頁油罐出現在面前,罐子裡面還有一封信。
信紙上的字體非常巨大,不用問就是道格老大的手筆,意思也非常言簡意賅:
“等你長大了,波士頓西百老匯街區806號。”
“這是什麽地方?”查爾斯在一旁問。
字體太大了,幾乎不需要偷窺就可以看的一清二楚。
“也許是我的外公。”
查爾斯簡單的回答,然後順手把信紙塞進了壁爐裡。
他的母親,出身於波士頓的一個教士家庭,據說非常有錢,這也符合他對百老匯街區的基本印象——那是波士頓有名的富人區。
“我需要睡一會兒,如果沒什麽事的話不要來打擾我。”崔西提起自己的罐子,走進了查爾斯的臥室。
.......
這次的夢境似乎和以往有些不同, 時而嚴肅時而瘋癲的老師並沒有出現,也沒有像有的時候那樣,駕駛著汽車或者步行在城市之中。
崔西深一腳淺一腳的走著,四周一片黑暗,不遠處偶爾傳來嘈雜的人聲和機器的轟鳴,抬頭看天,沒有月亮,低頭看地,一片泥濘,好像回到了地下城打更的夜晚。
崔西沒有打斷的意思,這個夢境很奇怪,也很真實,腳下的觸感很真實,耳邊的嘈雜聲也很真實,不像之前的夢境,雖然會有老師的講課和汽車的轟鳴,但那些場景總給人一種鏡中花水中月的虛幻感。
崔西繼續走,遠處開始有燈光出現,似乎很熟悉,並且熟悉的感覺越來越強烈,崔西的心突然跳了一下,眼前的場景太熟悉了,熟悉到他已經不需要再去辨識什麽,僅僅憑著感覺就可以一直向前。
穿過一道破破爛爛的柵欄,一座被分割成密密麻麻的格子間的雙層建築出現在崔西面前,從窄小的樓梯爬上去,往裡走幾步,順數第三家破舊的木門上,畫著一個白圈,白圈裡有一個手繪的單詞:
崔西顫抖著手,推開了屋門,窄小的,不到5平米的房間裡,堆滿了各式各樣的物品,一張破舊的單人床旁邊,橫放著一個柱狀的鐵罐。
崔西靜靜的走過去,來到鐵罐前面,裡面傳來了細微的呼吸聲,崔西低下頭向裡面看,一雙小小的腦袋挨在一起,一個金發,一個黑發。
當啷!
崔西手中的響板掉在了地上。
夢醒了。
這是父親的夢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