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們來學習一下氣候變遷對王朝興亡的影響,”階梯教室裡,中年老師清了清喉嚨,“眾所周知,古代王朝的興衰受到多種因素的影響,除了國民經濟、戰爭爆發、土地兼並等因素外,氣候也是一項重要的影響因素,甚至有人提出‘氣候決定論’,認為氣候不僅是主要因素,還應該是決定性因素。”
崔西振作了下精神,這是他感興趣的話題,但今天的感覺似乎有點不對勁,總感覺今天似乎吃的太飽,食物都噎到了嗓子眼。
不對,我已經幾天都沒吃飯了,再說,現在也不是睡覺時間!
崔西突然意識到了事情的異常。
“閉嘴!”
他朝著講台上的老師大吼一聲。
夢境破碎了......
崔西把手從脖子上放下來,同時將伸的老長的舌頭努力咽回去。
而旁邊的笛卡爾仍然在執著的扳著自己的腦袋,他將自己的身軀掰成了一個奇怪的形狀,卻始終無法成功殺死自己。查爾斯臉上則露出詭異的微笑,胸前一把匕首裡,正在有血汩汩流下。
啪!
一記耳光甩在查爾斯臉上,崔西接著轉過頭,使勁的扭住笛卡爾的耳朵,這個家夥,就連自殺都這麽笨拙。
嗯?
受到外力的兩人迅速清醒了過來,他們目光呆滯的互相看了對方一眼,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眼中露出駭然之色。
“我們剛才.......差點......殺死自己!”
要打破這種詭異其實並不難,只要有一個簡單的外力,被控制者就可以清醒,但這也是最難的,因為一個夢魘者很難從睡夢中自己醒來。
看到幾個人醒來,那名發生特殊異化的老人轉過頭,泛白的眼睛茫然的繼續看向三人。
“哎,人生如白駒過隙,終究還是一場夢,不如死了的好.......”
三人同時升起這種念頭。
“來人啊,有特殊異化者!”查爾斯·劉閉上眼睛大喊大叫起來。
兩個象人異化者從熔岩大廳的門口露出腦袋,只是朝裡簡單的看了一眼,然後就面帶恐懼的縮了回去——他們見過被自己的鼻子纏死的象人。
崔西和笛卡爾同樣緊閉雙眼,雙手緊緊的握在一起,緊接著就是一聲慘叫,笛卡爾齜牙咧嘴的痛叫起來,崔西剛剛狠狠的掐了他一把。
“掐我!”
聽到崔西的喊聲,笛卡爾帶著報復的怒氣,扭向崔西的耳朵。
“哎呦,你少用點力!”
崔西一邊喊,一邊偷偷伸出手,向笛卡爾的腋下摸去。
“啊!”
又是一聲慘叫,接著是接二連三的慘叫,兩人一邊製裁著對方,一邊拉著手,來到了查爾斯身邊。
查爾斯喊了一聲後,又開始僵在原地發呆,顯然是在和絕望的情緒搏鬥,他根本覺察不到,有兩隻手已經伸到了他的耳邊。
“啊!!!!”
又是一聲慘絕人寰的叫聲,查爾斯抱著兩個被拉的像驢一樣長的耳朵清醒了過來,但偷襲者沒有放棄的意思,一左一右拉著查爾斯向門口走去,查爾斯像被牽住了韁繩的小驢,快速的向門口流竄。
“萬籟俱寂........”一個低沉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天突然黑了。
崔西像回到了夜晚的荒原,沒有視覺,沒有方向,好像也沒有了任何聽力,就像一頭扎進了滿是水的臉盆,除了心臟咚咚咚的跳動聲,他失去了幾乎所有的感知,整個天地開始旋轉,他努力的維持平衡,但意識根本找不到落腳的地方,這是一種失去重力的感覺,崔西只有用力的咬住牙齒,使勁用腳趾頭在地面上摳動。
地面還在。
崔西沒有倒下,他用腳趾頭在地面上摳出了一個道格老大的側影。
“好了,把人帶走吧!”
光明重現,熔爐大廳的火焰顯得格外明亮,塞勒姆地下城的荒野巡查官貝爾薩平靜的站在那裡,注視著熔岩大廳裡的一切——剛才的聲音就來自他那裡。
隨後,他的身後出現了兩個畏畏縮縮的象人。
兩個象人揪住自己的長鼻子,確認自己沒有受到不詳的影響後,才慢騰騰的走進熔岩大廳,來到那個雙眼緊閉的老者面前。
老者已經昏厥了過去。
兩個象人從身後拿出一個瓶子,然後各自掏出一根橡皮筋,熟練的將自己的鼻子束緊,這才快速的擰開瓶蓋。
一股刺鼻的氣味就充滿了整個大廳,所有人都一邊咳嗽,一邊流著眼淚從夢魘中醒來,而兩名象人早已扶起那名老者,將準備好的液體倒進他的嘴裡。
“咳咳咳咳咳!!!”
“老人”發出一聲巨大的咳嗽,眼淚像瀑布一樣從眼睛裡止不住的流下,兩名象人理也不理,熟視無睹的將“老人”扛在肩上,快速離開了熔岩大廳。
“洋蔥和辣椒的混合物,那個特殊異化者有的受了。”一旁的查爾斯·劉一邊揉著鼻子眼睛,一邊幸災樂禍的笑起來。
“特殊異化者?為什麽沒人報告?”荒野巡查官貝爾薩大人卻沒有理會查爾斯的笑話,而是嚴厲的問道。
他的聲音在熔岩大廳以及門外的走廊回蕩,但沒有人回答他——直到遠處的走廊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頭戴黑色流蘇禮帽,身穿紅黑色製服的人氣喘籲籲的跑了進來,他一邊跑一邊整理著歪斜的皮帶,來到貝爾薩身前的時候,才勉強將儀容整理完善,向貝爾薩敬了一個禮。
“貝爾薩大人,熔岩大廳看守勒爾森向您敬禮!我去了一趟衛生間,沒想到就發生了這樣的事情,這是我的錯誤,我願意接受任何處罰。”
“我們進來的時候就沒見過你.....”一旁的笛卡爾小聲嘀咕。
“勒爾森,你知道你的問題有多嚴重嗎?你竟然放任一名特殊異化者在人群裡自由的釋放他的能力!你難道不知道,剛剛誕生的特殊異化者是多麽脆弱,你想讓他在過度釋放能力後死去嗎?每一名特殊異化者都是公司和地下城的財富,你竟然就這麽不小心?這是玩忽職守,這是犯罪!你必須寫一份書面報告,在明天中午前交給我!”
貝爾薩鐵青著臉,“嚴厲”的訓斥著這名“玩忽職守”的守衛。
這就是維多利亞時代高尚的道德標杆?
崔西一時之間有些恍惚,顯然,貝爾薩並沒有把熔岩大廳中的所有普通人當人看,他只在乎的是這名“特殊異化者”的價值,他所憤怒的並不是守衛玩忽職守,而是特殊異化者萬一死亡,會給公司帶來的巨大損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