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靜坐的那位老頭異化過程似乎很順利,至少不像前幾位那麽痛苦。他只是靜靜的坐在那裡,喉嚨裡偶爾發出詭異的低語和呻吟,如果不注意,會讓人覺得只是一個老年人因為衰敗的肉體而痛苦。
“這是什麽異化?”笛卡爾低聲的詢問查爾斯。
“不好說,應該不是獸類方向的異化,感覺是一種特殊的異化。”查爾斯若有所思的盯著那個正在發生異化的老頭。
特殊方向的異化?
崔西心裡猛地跳了一下,不知道他大腦裡每天晚上出現的怪夢,和剛剛發現的可以短暫透視人心的能力,屬不屬於特殊異化的一種。
“特殊異化和普通異化有什麽不一樣?是否是那種長出兩個頭,或者是,或者是雞雞長在臉上那種?”笛卡爾想到就問,他的好奇心遠比崔西來的直接。
“不是,那也只是普通異化,”查爾斯用古怪的眼神看了笛卡爾一眼,繼續解釋道:“其實普通異化和特殊異化的區別不在於是否異化出一些獸類特征或者其它稀奇古怪的特征,特殊異化的關鍵在於,他是精神層面的異化。”
崔西的心跳的更劇烈了,精神層面的異化?!這和自己的表現很像。
“你的意思是,變成精神病?”崔西接口道,如果一直不說話,才會被查爾斯覺察出異樣吧!
“某種意義上說,是。”查爾斯點了點頭,“特殊異化者往往具有某種能力,當他干擾一個人的時候,會讓人的精神發生某種變化。”
“比如?”
“比如,讓你的精神分裂,短暫的認為自己是另外一個人;或者讓你的心情變得愉悅,興奮的不能自己;又或者,讓你的XY極為強烈,強烈到你會不由自主的找尋你能看見的任何孔狀物。”
笛卡爾的嘴驚訝的張成了O型。
“嘿,哥們,不要這樣,”查爾斯示意笛卡爾閉上嘴,然後繼續解釋道:“特殊異化者非常詭異,許多能力也不是我所能一一列舉的,還有,這種能力其實很類似........”
查爾斯輕微的皺了皺眉頭,似乎在猶豫要不要說,但他看到崔西和笛卡爾“求知若渴”的眼神後,很快下定了決心,低聲說:“你們聽說過一條荒原的鐵律吧?”
“哪條?”崔西有點茫然。
荒原有很多所謂的“鐵律”,往往都是大家對過往經驗的總結,比如:普通人不可能在荒原存活超過一個周。
“就是那條:異化者不可能成為超凡者,超凡者卻永不能被異化。”
“聽說過。”崔西和笛卡爾同時點了點頭。
他們聽道格老大講過這個問題,就在笛卡爾好奇的問如果道格老大成為超凡者會如何強大後,道格老大說出了這句話。
“我想說的是,其實,特殊異化者的能力和某些超凡者的能力非常相似,那麽我們是不是可以這樣想,如果超凡者是一種特殊的特殊異化者的話,那麽這條鐵律就說的通了。如果超凡者本來就是一種特殊的異化者,那他當然不能被再次異化了,而異化者也同樣如此。”
這段話有點拗口,但崔西很快明白了過來,反問道:“你的意思是:超凡者和異化者其實是同一類人?”
“閉嘴,這不是我說的!”查爾斯緊張的掃視了一下周圍,“很多人都有這種猜想,但沒人敢宣之於口。”
“好的,那我掌握了你一個把柄。”崔西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查爾斯的臉色頓時有點發青。
“開個玩笑,如果是那樣,我不會當面跟你講。”崔西趕緊補充了一句。
查爾斯顯然被嚇得不輕,同時他心裡也有點後悔,但他確實好久沒有跟人聊得這麽爽了,嘴上難免有點刹不住閘門。
“其實成為特殊異化者也挺好的,外表和普通人沒有什麽區別,但卻具有很強的能力。”笛卡爾砸吧著嘴說道,趁這個時間,他已經將獠牙獾剝了皮,開始就著熔岩大廳的火堆燒烤起來。
“你最好別那麽想,”查爾斯古怪的笑了笑,“這些特殊異化者大多數有精神問題,沒人受得了他們。”
似乎在佐證查爾斯的觀點,旁邊那個正在發生異化的老人突然直起了腰,後背緊貼著牆壁,像被一條線拉著的木偶一樣,緩慢的站了起來,在原地愣了三秒後,腦袋像被踹了一腳,突兀的轉了過來,面對著崔西一行人。
他眼睛裡的瞳孔消失了,只剩下孤單的眼白,蒼老的嘴角微微一笑,跟皺紋一起,劃成一個嘴角咧到耳根的笑容。
三個人頓時產生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呃,我沒希望了,”崔西心裡想,“我一定早就被異化了,還是這種最特殊的異化者,以後我一定會被關進瘋人院,在被人凌辱後淒慘的死去。”
“與其這樣,我還不如現在就死了好......”他緩緩的舉起手,開始掐向自己的脖子。
“其實昨天我就該死了,如果不是崔西的話,”旁邊的笛卡爾雙眼迷茫的望著眼前的虛無,努力的用手扳動自己的腦袋,試圖把自己的頭扳下來,“我這種人,活著也只能是拖累別人,倒不如早死了的比較好........”
“是啊,生活是多麽的無聊,只有追求真理才能得到偶爾的樂趣,但真理在哪裡呢?我看不到它,看到的只是無聊和絕望,就算我知道灰土在變好又能怎樣?我再也等不到回到地表生活的那一天了......”查爾斯感歎著,從自己的腰間拿出一把匕首。
三個人正在用各自的途徑尋求了斷,而旁邊的眾多尋求異化的“絕望者”卻只是木然的看了他們一眼,絲毫沒有阻止的意思。
“我連自己都照顧不好,還能管別人的閑事嗎?”所有人都這樣想。
崔西的脖子被自己掐的嘎嘎作響,他的雙眼開始翻白,舌頭也慢慢的伸了出來,而笛卡爾卻始終扳不動自己的腦袋,但他仍然在努力;最危險的是查爾斯,他已經將匕首插入了胸口,正在一寸一寸的向心臟挺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