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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土烏托邦》一十一 捕獵
  “維克托·布萊恩特又在發什麽瘋?”

  塞勒姆地下城執政官奧多伊·貢薩雷斯皺著眉頭聽著手下荒野巡遊者的匯報——維克托派出了波士頓地下城所有的異化者,在荒原上大舉搜索沒有異化的普通人,他們甚至難得的派出了好幾輛“悍馬”越野車,無論是車還是燃料,在荒野可都是比金子還要寶貴的東西。

  “恐怕還是八年前那件事的余波。”塞勒姆地下城的荒野巡遊者頭領約翰·威廉姆斯回答。他是一頭並不以武力見長的“鹿人”,但他有著和善憂鬱的雙眼和能撫慰人心的褐色長發,這讓他能成功的平衡塞勒姆地下城所有強大的異化者,即使某些異化者比約翰·威廉姆斯還要強大的多。

  自從八年前波士頓地下城發生一起詭異的異化者叛逃事件後,波士頓的執政官維克托就瘋了。

  他先是不斷的派出荒野巡遊者找尋那個叛逃的異化者——名字叫做道格什麽的,一頭出色的“犀人”捕獵者,自己曾經聽說過那個家夥。接著就是派出巡查官到公司控制的各個地下城秘密打探消息,尋找兩個小孩的下落,這件“秘密打探”的事情經過漫長的歲月發酵後,成了一個徹底的笑話,所有地下城有地位的人都會用這件事跟波士頓的巡查官開玩笑,口頭禪往往是:那兩個孩子找到了嗎?在得到否定的回答後,再報以“同情”的微笑。

  “讚美維多利亞,”塞勒姆的首領岡薩雷斯笑了起來,和他的名字一樣,他是一名明顯的墨西哥後裔,有著棕色的皮膚和灰綠色的眼珠,“我不知道,作為一名高序列超凡者,有什麽事情能讓他這麽在意,以至於失去一個執政官該有的風度。”

  “也許是超凡者需要的東西?”鹿人威廉姆斯微笑著說,他的笑容非常好看,好看到經常見他的岡薩雷斯依然忍不住再看他一眼——溫潤的大眼和渾厚的嘴唇同時展現出優美的弧度,實在是完美到極點的笑容。

  “不不不,這個序列的超凡者已經沒有什麽能失去的了.......除非是丟失了超凡因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岡薩雷斯大笑起來,顯然是覺得自己的這個笑話非常好笑。

  “鹿人”威廉姆斯也笑了幾聲,接著搖了搖頭。

  波士頓執政官維克托的行為確實無法理解,他也曾派人打探過維克托到底在尋找什麽,但信息來源極為繁雜,顯然波士頓地下城方面已經對情報源頭進行了汙染。但這反而讓威廉姆斯的興趣更加濃厚,但也僅此為止了——誰也不會冒著得罪一個地下城執政官的風險去深究這件事。

  “也許,那兩個孩子是維克托的私生子?”岡薩雷斯眨了眨眼睛,親切的摟住了威廉姆斯的肩膀,“或許他發現自己深愛的妻子背叛了自己,並且誕下了不屬於他的孩子,而維克托又自覺不久人世,所以,尋找合法的、有血緣關系的繼承人就成了當務之急。”

  “威廉姆斯,你覺得我的猜測正確嗎?”岡薩雷斯認真的看著威廉姆斯。

  “正確的,有想象力的,有趣的猜測。”

  “威廉姆斯,你這個狡猾的官僚。”

  “但始終是塞勒姆執政官最忠誠的手下。”

  “馬屁精。”

  “完全正確。”

  .......

  塞勒姆執政官的日子愉快又輕松,但在荒野上的兩個少年就不怎麽樣了——漫漫長夜後的第二個白晝短的讓人絕望,太陽似乎剛剛升上天空就開始搖搖欲墜起來。

  但該走的路仍然得走,即使沒有方向,也比呆在原地要好得多,至少多了一些找到食物的可能。

  “那麽,大寂滅前到底發生了什麽?”笛卡爾的好奇心和他的頭髮一樣旺盛。

  服食了血食的笛卡爾迅速的恢復了精力,並且讓人同樣驚訝的恢復了樂觀和好奇心。

  “也許是大爆炸,或者是大地震,或者是超凡者之間的戰爭,誰知道呢?”崔西的眼神有些深邃,他聯想到更多,但首先要思考的永遠是生存問題。

  昨夜的夢境激烈而又荒誕,在跳了一晚上的魔性舞蹈後,又被中年教師灌輸了一系列有關維多利亞時期宮廷禮儀的知識,那些枯燥的知識簡直味同嚼蠟,但崔西卻不得不硬著頭皮聽下去,當然更大的原因是昨晚他已經無法靠自己的力量醒來。

  但當他真正醒來的時候,卻發現饑餓和高燒都神奇的消失了,這讓他百思不得其解,也許,就像課堂上講過的某些中世紀的巫術一樣,放血反而會讓人變得更加健康?

  “看,那是什麽?!”

  笛卡爾歡快的跳起來,指著灰霧邊緣一團倒臥在地上的陰影。

  “獠牙獾!”

  崔西睜大眼睛,辨別出了那一團小小的生物,這是一種生活在荒野上的小型食腐動物,通常以其它動物的屍體為食,往往在夜間活動。

  “抓住它!”崔西的聲音變得低沉起來,感覺身上瞬間充滿了力量。

  這是難得的機會,獠牙獾這種穴居動物視力很差, 跑的也非常慢,它們只在傍晚或者臨近晚上的時候開始活動,是荒原上最容易捕獵的獵物之一,他們不可能錯過這個機會。

  崔西輕輕的放下頁油桶,笛卡爾已經從另一邊緩緩的繞了過去,兩人匍匐在灰土上,一步一步的向獠牙獾接近。

  天色越來越黑,兩人距離獠牙獾也越來越近,崔西有些緊張,一旦太陽完全落下,想要抓住獠牙獾就太難了——這種小東西雖然跑得慢,但特別擅長鑽洞,它們尖利的爪子可以很輕松的在灰土上刨出一個大洞。

  近了,非常近了,崔西屏住呼吸,笛卡爾也已經從側麵包抄上來,而那個獠牙獾卻依然沒有發覺,脊背一聳一聳的在地面上刨食。

  就是現在!

  崔西猛的向前一撲,整個人像一頭獵豹一樣壓了下去,而笛卡爾則默契的堵住了獠牙獾可能逃跑的方向。

  噗!

  崔西的手緊緊的按向了獠牙獾的脊背,但獠牙獾已經察覺到了身後的危險,猛的向前一竄,崔西的手指從它的脊背上一滑而過,落下時卻隻抓到了它的尾巴,崔西努力的並攏手掌,試圖將獠牙獾的尾巴捏住,但獠牙獾的尾巴太滑了,眼看著就要從手裡溜走,另一隻手掌卻及時出現,牢牢的將獠牙獾抓在手裡。

  “笛卡爾,乾的不錯!”

  崔西欣喜的抬起頭,看到的卻是一張陌生的臉,一張有著狹長眼睛,鬢角到下巴全是長毛的臉。那張臉得意的笑了笑,將獠牙獾捏在手中站了起來,尖長的耳朵抖了抖,笑著說:

  “謝謝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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