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子君被五條金龍嚇的直接坐了起來,發現自己身在執刀人衙門,忍著身上的劇痛,推開房門走了出去。
莫子君眯了眯眼來適應刺眼的陽光,李泱正坐在外面的石凳上喝茶。看莫子君走出,笑著說“你醒了啊,快過來坐,喝口茶潤潤嗓。”
莫子君咧了咧乾裂的嘴,來到石凳旁,李泱給他倒了杯茶水,問道“感覺怎麽樣?”
“還好,還活著。”莫子君啞著嗓子說。
“好,我現在去通報顏公。”李泱又遞給莫子君一杯茶水。
一刻鍾之後,李泱引著顏昂走入了值班班房所在的小院。
“還記得當時的事情嗎。”顏昂問道。
“記得,當時···”莫子君連忙回答。
顏昂抬起了手打斷了莫子君的話,對李泱說“拿著我的腰牌,去大內請王大伴,再找人去書院請李涵山長,直接請進我的茶室。”
李泱接過腰牌低頭稱是,轉身快步走了出去。
“茲事體大,等人到了再說。”顏昂頓了頓又說,“顧枕濃。”
莫子君大驚,急忙站起,卻疼的差點摔倒,“顏公怎麽知道的。”
“你昏迷了三天,念了三天這個名字。”顏昂拿起了茶杯,自顧自的倒了杯茶。
顏昂喝了一口,咂了咂嘴,“這采買的怕不是又貪了銀子。”看了莫子君一眼,“坐下吧,等等王大伴來了,他問什麽,你答什麽。”
“是。”莫子君坐回石凳。
“顏公可是知道這個名字。”莫子君小心翼翼的問道。
“嗯。”顏昂點了點頭。
“她在哪兒!”莫子君急急的抓住了顏昂的衣袖。
“既然你已經醒了,你的執刀人考核三天后開始。考核後執刀人五堂出發冀州去查皇杠被劫案。”顏昂看了看被莫子君抓住的衣袖。
莫子君松了手,“屬下冒犯顏公,請顏公恕罪。”
“無妨的。”顏昂整了整衣袖。
王大伴被李泱帶著來到了班房,剛剛坐定,便開口問道,“當時發生了什麽。”顏昂抬頭看了一眼李泱,李泱識趣的退了下去。
莫子君將當時發生的事情完完整整的講了出來,但是沒說最後五條金龍的事情。王大伴又確認了一些細節,便又急匆匆的回去匯報給流光帝。
見王大伴離去,李泱又走了進來。“李涵山長到了。”
“知道了。”顏昂站了起來看向莫子期,“想知道發生了什麽嗎?”
“不想知道,有些事知道的越少越好。”莫子君嘟囔道。
“確定不去?有一部分和她有關。”顏昂笑眯眯的說道。
“去!”
茶室內,三人圍著茶案而坐。李涵笑著對莫子君說,“有時間去書院轉轉,好歹有個記名弟子的身份。”
顏昂看了一眼莫子君,莫子君急忙解釋,“還得多謝山長抬愛。”
“前兩天不是從教坊司又流傳出了一首詞,相傳也是一位執刀人所作。”李涵目光灼灼的看著莫子君。
“是我是我。”莫子君撓了撓頭。心想這倆老頭真不靠譜,還不入正題。
顏昂咳了咳,看向了李涵。
李涵突然正色,問“你可知那九龍柱是什麽。”
“聽那二人所說,好像與大瀅國運有關。”
“的確,九龍柱乃是大瀅立國之時太祖所建,書院首任山長刻畫儒家大陣,此後書院每任山長都會去加固大陣。”
“建好後便填了通道,只有傳送陣可進出。”
“九龍柱代表大瀅的九個州。你所見的金龍就是分駐其上的龍氣。”
“如此重要的地方,巫族人和佛國是怎麽找到的?”
“裡應外合而已,如今鎮遠侯府闔府下獄,但是他也不過一馬前卒爾。”
“五條金龍呼嘯而來,這代表著···”李涵話隻說了一半。
“代表五州國運盡入你身,但這連陛下也做不到。”顏昂接著說道。
“所以?”莫子君不解。
“代表你身負過半數的國運!”顏昂陡然拔高了音量。
“罷了罷了。這都是命數。儒家大陣隻護儒生,他才做了我的記名弟子,便遇到了這種事情,只能是命運使然。”李涵感歎道。
“你可知你為何沒死。”顏昂問莫子君。“能驚動大陣的,必然是三品。”
“儒家大陣可護儒家子弟,大陣過濾了內勁,隻化為純粹內力打入你身體。”李涵接著說道。
“而那五條金龍護住了你的心脈,才讓你活命。”
“楊端為你梳理內力時,發現你渾身經脈已經被體內的內力拓寬了很多。”顏昂說。
“下三境中的煉神便是拓寬體內經脈以供內力流轉,你現在只需選心法便可入中三境了。”
楊端是天級執刀人之一,三品武夫。
“執刀人有自己的心法,你也可以自己去武庫選。”顏昂咂了口茶說。
“我這兒正好有一本,宮裡送來的。”李涵笑著說。
又是宮裡送來的,試探性的問李涵“顧枕濃?”
“是。”
“那就這本吧。”
“好,等你去書院的時候來找我取。”李涵點點頭。
“我和李山長還有點事情要談,你先回家休息吧,三天后來參加你的考核。”顏昂說道。
“是,顏公。”莫子君轉身退出了茶室,輕掩上門。
“煩勞山長布個隔音的陣法吧。”顏昂淡淡的說。
李涵點頭,隨手一揮,茶室有清光一閃而過。
“冀州皇杠被劫案可與這次九龍柱之事有所關系?”李涵看向顏昂。
“有可能,但是執刀人現在還沒查出來。鎮遠侯也只是個小人物,他還沒這麽大本事做成這件事。”
“當年太祖皇帝立國之時將滿身氣運投入九龍柱,後經四百年的凝聚,才有了這九條金龍,當年的太祖皇帝,可能滿打滿算也只有五條。”李涵開口說道。
“山長所言何意。”顏昂卻並不接話。
“巫族和佛國這二十年的異動,還是你告訴我的,亂世已現!”李涵頗有些激動的說。
“這得多虧了我們的這位陛下。”顏昂頭也不抬。
“你打算怎麽做?”李涵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頗有些無力的問道。
“自古文死諫,武死戰。但我認為還應該再加一句。”顏昂攥緊了拳,“君王死社稷。”
“為何又告訴我。”李涵問完又有些恍然,“長公主?”
“是,我也問過長公主為什麽,長公主和我說了一句話。”李涵頓了頓,“人心惟危,道心惟危,惟精惟一,允執厥中。”
“人選呢?”李涵雙手撐著茶案。“莫子君?”
“我查了他的底細, 父母雙亡,被大伯撫養長大,家世清白。進入我的視線是從冀州皇杠被劫案開始的,後來他自己卷入了九龍柱之事。如今···”
“如今身負過半數的國運。”李涵搖了搖頭,“這就是命數。”
顏昂冷笑,“我從不信命。我若是信命,二十年前就不會領軍,我若是信命,現在也不會相助長公主。”
“你就這麽放心莫子君?”李涵問道。
“不放心,但是我想給他個機會,三天后的執刀人考核,是針對他的問心局。如今他有五條金龍加身,所以考核不考武隻問心。如果不行,我會想盡辦法把國運拿走。”顏昂說道。
忽然顏昂微笑,“山長不妨猜猜莫子君對我的評價。”
李涵微愣“猜不出。”
“國士無雙,他居然說我這樣行走在黑暗裡的人國士無雙。”顏昂笑了起來。
“這小子心性不壞。”李涵說。“長公主貌似和他有點淵源。”
“這也是我奇怪的地方,按理說他們兩個從未見過,但是看兩人的所作所為,又像是認識了很久。”
“緣分天定。”李涵笑著說道。
“也有可能是英雄難過美人關。但是希望他們能有個好結局。”
“陛下那邊,你打算怎麽說。”李涵問道。
“陛下已經知道了他應該知道的,等等王大伴應該會宣我入宮。”顏昂說。
“那我就先回書院了,留步。”李涵起身,向顏昂作了一揖。
顏昂趕緊站起,回了一禮,“山長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