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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襲墨》第8章 離心
  莫子君回了家,發現莫道和莫子期都坐在院裡。

  莫道看見進來的莫子君,哀嚎一聲,“老二啊,前幾天你的同僚告訴我們你重傷昏迷。你可要好好愛惜自己的身體啊,不然我怎麽和你死去的爹娘交代啊!”

  莫家兄弟不約而同的揉了揉耳朵,莫子君看向大哥,“大哥明日會回書院嗎。”

  “嗯,我溫書已畢,要為晉入八品作準備。”

  “好,我隨大哥一同去。”莫子君點點頭

  “為何?”莫子期愣住。

  “好歹我也是山長的記名弟子,而且,我有些問題需要讓山長解惑。”

  “那就明天動身吧。”莫子期說道。

  “好。”

  與此同時,王大伴奉旨宣顏昂入宮。

  禦書房內,流光帝低頭沉思。

  “參見陛下。”顏昂叩拜行禮。

  “平身。”流光帝的神色有點晦暗不明。

  “九龍柱之事,查的怎麽樣。”流光帝端坐禦案之後。

  “鎮遠侯裡通外國,已闔家下獄,執刀人正在審。”

  “不用審了,族滅。”流光帝不耐煩的揮了揮手。“你見過李山長?”

  “見過。”

  “書院那邊怎麽說。”流光帝急切地問“九龍柱和大陣可有閃失?”

  “山長說無事。”顏昂淡淡的回答。“九龍柱和大陣都無事。”

  “如果陛下無事,那臣就告退了。”說罷,叩拜,退出了禦書房。

  流光帝狠狠的盯著顏昂的背影,半晌之後,突然把禦案上所有的東西掃到了地上,“都在騙朕!你們所有人都在騙朕!”

  王大伴聽到聲音趕忙走進來,邊招呼小太監們把地面收拾好,邊安慰流光帝“陛下富有四海,誰敢欺瞞陛下。”

  流光帝發泄一下之後慢慢的平靜了下來。“大伴啊,把他們都處理了吧。”

  聞言小太監們跪了一地,磕頭求饒。大伴出門招了招手,一隊禦營便進來把小太監們都押了出去。

  流光帝恢復了往日的神色,對王大伴說,“大伴啊,你覺得這件事和冀州皇杠被劫案有沒有關系。”

  王大伴收斂了眉眼,狀似未聞。

  良久,流光帝開口說道,“這事和你說也沒什麽用。”

  王大伴松了口氣,說道,“當時皇杠被劫有一人幸存,正是這次的這位執刀人,但是當時他只是個鏢師。”

  流光帝沉吟不語,“讓禦營的人查一下。”

  “遵旨。”王大伴低著頭退了出去。

  第二日,莫家兄弟又打馬去了書院。

  到了山門,二人下馬,莫子期說“我先去見一下教習,山長應該在後山的茶室裡面,你去找一下吧。”

  莫子君點了點頭,便往後山走去。

  後山種滿了松柏,山腰處便是李涵的茶室。

  莫子君在茶室外高聲道“弟子莫子君,求見山長。”

  過了半晌,門直接打開了,傳來李涵的聲音“進來吧。”

  李涵盤腿坐在茶案前,向莫子君招了招手,“過來坐吧。”

  莫子君突然沒頭沒腦的問了一句“大佬們都喜歡在茶室喝茶嗎。”

  李涵一愣,“茶能靜心。”

  莫子君點點頭,“酒能解愁。”

  “你喜歡喝酒?”李涵問

  莫子君想了想前世,出國後因為壓力太大每天都要喝酒助眠,有的時候喝多了就開始想顧枕濃。

  “嗯。”莫子君點了點頭。

  “年輕人還是要少喝點。”李涵囑咐道。

  “你今天是來取心法的吧。”李涵手一揮,一本書從書架上飄然落於茶案。

  莫子君順手抓起心法,揣入懷中。

  “後日的考核,你準備的怎麽樣。”李涵問道。

  “不知道考核內容,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吧。”莫子君答道

  “你心態倒還蠻好的。”李涵笑了笑。

  “我不喜歡為了未知的事情擔憂。”

  莫子君站起身,鄭重的向李涵作揖,“煩請山長為我解惑。”

  李涵挑了挑眉,“如此鄭重啊,我猜猜,是顧枕濃吧。”

  莫子君彎腰更深,“是,煩請山長告訴我她的身份。”

  “當今皇后姓顧,她也姓顧。”

  “長公主?”莫子君愣住了。

  “是,吉慶長公主,陛下嫡長女,太子的親妹妹。”李涵點了點頭。

  “本來是不想和你說的,但是九龍柱之事發生後,你命中注定會與皇室有糾葛,所以告訴你也無妨。”

  “但是,我希望你現在不要去找她,你們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好,我知道了,多謝山長。”莫子君再度作揖。

  “你有什麽話需要我帶給她嗎。”李涵問道。

  “對不起,我等你。”莫子君說。

  “就這兩句?”

  “對。”

  莫子君走到書案前,寫下了半片詞,

  “相思似海深,舊事如天遠。

  淚滴千千萬萬行,更使人,愁腸斷。”

  “還有這半片詞。”

  “好,我會代你轉達的。”李涵微笑。

  “我想知道的已經知道了,多謝山長,弟子告退。”說罷,莫子君轉身離開了茶室。

  半晌過後,李涵朝後面輕喊了聲,“長公主,出來吧。”

  沈墨濃一襲宮裝從後面轉出,坐到了李涵的對面。

  “長公主可聽見了?”李涵挑了挑眉。

  “嗯。”顧枕濃點了點頭。“九龍柱之事顏公同我說了,我只是沒想到是他。”

  “那就不用我傳話了。”李涵點點頭。

  “長公主,我就問問,有沒有可能透露一點你倆的事情。顏昂那小子說他沒查出來。”李涵一臉八卦的問道。

  “山長!我們還是先談正事吧。”顧枕濃有些惱了。

  “你想做的事,顏昂同我說了。”李涵立刻正色道。

  “這是一條險路,一旦失敗,萬劫不複。”

  “我知道,但是現在黨爭和奪嫡已經要到明面上了。”顧枕濃沉聲說。“而且,父皇在這個位置上已經夠久了。”

  “父皇如今對朝堂平衡的看重多過對於百姓的看重。穩坐龍椅,玩弄人心。”顧枕濃的神色有些黯然, “山長,顏公當時和我說,父皇只是問了冀州皇杠被劫案和九龍柱之事有沒有關系。他隻關心他的皇位。”

  “顏昂到底還是瞞下了九龍柱之事。”李涵巍然長歎。

  “父皇疑心病太重,如果說了,他必死無疑。但是父皇還是會查的。”顧枕濃有些黯然。

  “流光要查,無非禦營和執刀人。顏昂既然按下這件事,只能是禦營來查,但是禦營在民間遠不如執刀人。”李涵遞給顧枕濃一個安心的眼神。

  “希望吧。”

  “前幾日,執刀人傳出來一首詞,聽說是在教坊司所作。長公主可曾看過?”李涵笑吟吟的說。

  沈墨濃一愣“未曾。”

  “紅藕香殘玉簟秋。輕解羅裳,獨上蘭舟。雲中誰寄錦書來?雁字回時,月滿西樓。

  花自飄零水自流。一種相思,兩處閑愁。此情無計可消除,才下眉頭,卻上心頭。”李涵搖頭晃腦的吟起來。

  “長公主可知是誰所作?”李涵笑問。

  “莫子君!教坊司!”顧枕濃的聲音氣的有些發顫。

  “他這首詞未送給教坊司的姑娘,而且他還說,是寫給自己心裡的那位姑娘的。”李涵笑的像是瓜田裡上躥下跳的猹。

  “算他有良心。”顧枕濃松了口氣。

  “他還留下了半片詞,你看看。”李涵揮手將那頁紙招到茶案上。

  沈墨濃盯著那半片詞看了半晌,拿起紙走到書案前,用簪花小楷補上了後半片。

  “要見無因見,拚了終難拚。

  若是前生未有緣,待重結,來生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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