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樂沒有注意,自己這次將筆記本拿反了。
是從反面打開的。
依舊是扉頁,上面記錄了一些信息。
筆記內容如下:
「軒樂,男,19歲」
「103年——?」
「原籍:未知」
「父母雙亡,17歲開始精神無序狀態」
「第一階段完成度23%,風險指數: ★★★★」
「第二階段完成度47%,風險指數: ★★★」
「第三階段完成度72%,風險指數: ★★」
「第四階段正在執行中」
「現位置:鏡山基地三區」
「首席觀察員:林峰奇」
來源:林峰奇的病歷本記錄。
我叫莫裡斯,是一名歐國的船員,1755年出生。
我很確定我不是他們所說的軒樂,我已經35歲了,並且父母依舊健在,和上述情況完全不符。
現在所處的時代和我生活的時代,似乎有著很大的誤差。
目前我無法了解完成度是什麽意思,好像在趨於某種成功。
風險指數也無法理解,不過看起來風險指數和完成度有關。
我還需要找到更多的信息才行.......
翻過扉頁,從第二頁開始則是一堆奇奇怪怪的圖像,認真觀察這些圖像好像是手繪地圖。
應該是莫裡斯一開始記錄的醫院地圖,並在之後不斷地完善。
但是這些地圖每一幅都不太一樣,的確能看得出是現在所置身的區域,可是越往後越詭異。
最初還是比較正常的空間圖,不過接下來的筆觸和線條就變得越來越浮誇,直到最後根本就是胡寫亂畫。
通過以上的一些線索,軒樂內心總結了一下。
“這是關於軒樂的信息,精神無序症狀,是某種精神疾病的稱呼嗎?”
“完成度和風險指數,看起來像是某種實驗?”
“這些都是真的嗎?如果是的話,我現在正處於第四階段嗎?”
“這是地圖嗎?應該是吧,可是後面這些畫的又是什麽東西?根本看不明白。”
短暫的思考後,軒樂確實發現了不少線索,可是沒有參考源,這些信息究竟是真實的還是來自患者的臆想也不得而知。
至於這個看似地圖的東西,自己要在放風的時候去觀察一下,能否對得上。
“繼續看他的故事吧。”
軒樂把筆記本倒置回來,繼續翻看昨天看過的位置。
接上文:
我一定要離開這個地方。
第一次放風時發生的意外,並沒有讓他們因此而限制我更多。
他們知道,那次的警告已經足以讓我心懷敬畏,我也不是沒有嘗試過,好幾次出去放風時我都想趁著眼下沒人摘除這個奇怪的裝置,可是我沒有任何工具,根本無法對它造成損害。
而我也發現,我上次看到的黢黑山洞不見了,不僅於此——
就連周圍的結構也在發生著變化。
沒錯,我記得很清楚,我第一次出來的時候看到的山,和之後看到的是完全不同的。
舉個例子,在我的印象中,第一次看到的山上,鬱鬱蔥蔥長著一排樹,太高了,我看不清是什麽樹。
但我記得的確有類似的植物。
可是,當我第二次出來的時候,就和上次看到的山洞一樣,樹不見了。
莫非是他們填補了那個洞窟,並且伐掉了山巒之上的樹木?
雖說這並不現實——在這裡除了這些醫護人員和護工,完全沒有其他人存在的痕跡,我確信他們無暇去做這些事。
況且這麽做毫無意義。
於是我留了個心眼,當我第三次出來的時候,我驚奇的發現,又出現了變化!
與上次不過相隔兩天,山巒之上又出現了一排樹!雖說和印象中看到的不太一樣,但確實又出現了!
之後的幾次,我不斷地觀察著,可以確定的是,這些植物總是偶有偶無,並且每次出現的位置也不一樣。
我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這裡的環境會隨時發生改變,而身處醫院中的我卻並不自知。
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還是說他們也無法控制?
奇怪的事情太多了,而且每一件事都支離破碎,導致我沒有辦法將他們整理拚湊,形成完整的脈絡.......
與此同時,似乎還有一股奇怪的力量一直在影響著我——
一種神秘的力量.......
最初我發現他的時候,是在一天夜裡。
被軟禁在這裡一段時間,壓抑的神經好像真的出現了問題,那天我翻來覆去睡不著覺,隱隱約約的感覺到頭有些疼。
事實上自從上次那種撕心裂肺的疼痛之後,我就再也沒有停過藥,即便我很排斥,可我實在不想再經歷一次那種痛苦。
隱隱的頭痛讓我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我強迫自己趕緊睡覺,我想也許睡著就不會疼了.......
但我很快發現,並非是我不想睡覺,而是有東西在不斷地騷擾我,讓我的意識一直沒法得到安寧.......
是的,我聽見了從外面傳來的微弱聲音,和我在走廊深處曾聽到的低語很像。
而且他們似乎一直在向我靠近,簡單來說,甚至是就在我的身旁。
我很想知道這個聲音傳達了什麽,可是無論如何分辨,都無法聽清這聲音所表達的意思。
坦白說,在這個時候我的內心陷入了恐慌,我不斷在胸口畫著十字,試圖用我的信仰來驅散這詭異的惡魔,卻發現沒有任何作用。
不僅如此,這時候我也意識到我全身根本無法動彈,無論如何掙扎都沒有絲毫反應,無奈之下我嘗試大聲呼救,也無法做到.......
我被黑暗所吞噬.......
我並沒有昏死過去,我只是感覺一節節簡短的畫面不斷在腦海浮現,每個鏡頭的主角都完全不同。
可以肯定的是只有在回憶的時候才會有類似的感受,而這些回憶百分之百不是我的。
他們是誰?
.......
當我再次醒來的時候,林峰奇出現在我的身邊,我全身被束縛在床上,動彈不得.......
他告訴我我病的很厲害,簡直胡扯!
我確定我自己沒有病,有病的是他們,想要把我變成神經病。
.......
接下來的日子裡,我受到了嚴重的影響,沒錯,這家醫院中有看不到的恐怖,他們在干擾我.......
林峰奇一定知道!他一定知道有什麽!
.......
.......
軒樂完全沉浸在其中,讀到這裡準備翻頁的時候,竟發現後面是空白的。
再翻幾頁,還是空白。
“搞毛啊!斷更了?這也能太監?”
好不容易積攢起的閱讀情緒,一瞬間毀於一旦。
“他媽的,這家夥該不會是出院了吧?難道說真的是編纂的精神病手記?”
這倒是一個比較合理的解釋。
不過很快他就發現好像並非如此,筆記本的夾頁之中有著類似鋸齒狀,卻又不規則的殘頁和碎屑。
“被人撕過?”
仔細觀察,撕毀的內容很多,有大半本之多。
“我靠,莫非被和諧了?”軒樂搖搖頭,自言自語道:“媽的,自己寫點東西圖個樂,和諧個毛啊,哪個天殺的撕了!”
“關鍵是.......這可能是我的穿越者指南啊!”
憤懣中,他不斷翻動這本筆記,想要看看還有什麽內容。
正面反面的內容看了個遍,似乎什麽都沒有了,但是他還是發現了一些蛛絲馬跡。
“這裡好像還有一些筆跡.......”
他將筆記中的一頁,對準午後的陽光,光線穿透泛黃的紙張,顯現出一排筆尖劃過的印記。
如下:
我嘗試描述發生的一切恐怖,可是卻做不到.......
真正的詭異根本無法記錄下來,那種從心底升起的恐怖不斷影響著我,為什麽我什麽也想不起來了?
中間到底發生過什麽?到底是什麽?
過去多久了呢?我已經無法判斷,十年,二十年,或許更久。
“他們”在不斷地干擾我,我們都無法活著出去。
噓——
我聽見了, “他們”來了,“他們”在等我嗎?
我不會和“他們”去任何地方,絕不會!
我早就做好了準備,這塊石頭我磨了好久,足夠鋒利了.......
我會死嗎?也許吧。
不過這些還重要嗎?
將這一切噩夢終結才是我的本意。
軒樂,下面就要靠你自己了。
——莫裡斯
.......
讀完這一段話,軒樂撓了撓頭,看樣子作者還是有意去寫完的,可是不知道是出於什麽原因被閹割了大部分內容.......
“他所描述的狀態和我昨天‘夢’中遇到的場景有點相似......”
“他所說的‘他們’究竟是指誰?”
“就目前來說,這本筆記的確有與現實情況相符的內容,同時也有很多需要繼續考證的內容.......”
“這本筆記的作者莫裡斯,寫到後面好像精神狀態十分不穩定,和他描述的內容一樣,亂七八糟。”
“但是這種在緊要關頭吊胃口的行為,也太他媽氣人了.......”
正想著,他突然注意到手腕有些不對勁。
當他把手腕翻過來的時候,愣住了。
一道深深的愈合傷口出現在眼前。
......
「我早就做好了準備,這塊石頭我磨了好久,足夠鋒利了.......
我會死嗎?也許吧。
不過這些還重要嗎?
將這一切噩夢終結才是我的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