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叫聲刺穿耳膜,軒樂從噩夢中驚醒。
黏膩的汗水浸透全身,頭髮緊緊貼在額前。
“是夢。”
“又是夢。”
怪異的夢境讓他遲遲沒有回過神來,緊接著又是一聲尖叫。
“啊——”
這聲音是從外面的走廊傳來的。
是東走廊的方向。
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
“羅華.......”
軒樂跳下床,徑直朝外面走去。
剛一打開門,就撞上了一臉驚慌失措的程野。
“發生什麽事了?不會是——”
話還沒說完,程野就點頭回應:“是.......羅華死了,他真的死了!”
“和佔卜的結果一樣.......他的頭不見了!”
程野的聲音幾乎顫抖起來。
軒樂瞟了一眼牆上的時鍾,清晨七點五十。
“嘿嘿,是‘他’乾的是,肯定是‘他’乾的。”
這時候二人才注意到,旁邊的房門敞開著,住在隔壁的張彪正依靠在門口。
“閉上你的嘴!”程野怒斥道。
“姓程的,你愛信不信,我們都跑不了,‘他’會一個一個找到我們......說不定下一個就輪到你了。”
“你.......”
“夠了,你親眼看見的嗎?”
軒樂打斷二人的爭執,問程野。
他探出半個身子朝對面看去,幾名護工已經把對面暫時封鎖了,過去也白搭。
“是.......我當時正在睡覺,突然聽見外面有奇怪的聲音。”
“然後我就醒來了,走出去我就看見鄒佩佩也開門出來了,她旁邊的屋子門大敞著。”
“接著我倆就想看看裡面發生什麽了,結果就看見.......”
“一地的血,羅華手裡拿著一把刀,腦袋不見了.......”
“鄒佩佩嚇壞了,大叫著跑回自己的房間,護士站的人聽見動靜也趕緊來了,我是趁亂跑過來和你說的。”
軒樂認真地聽完,問道:“你所說的奇怪的聲音,是什麽聲音?”
程野想了一下:“說不上來,嗚嗚咽咽的,像是有人在哼唧。”
“刀在羅華的手裡?”
“對,就好像是他自己把腦袋割下來的.......”
“不是他自己割下來的。”張彪插嘴道。
二人齊齊看向他,只見他不緊不慢繼續說道:“是‘他’乾的,我就說是‘他’乾的!”
程野狠狠剜了他一眼。
“的確,這不可能是自殺,即便是自己抹脖子,在他把頭割下來之前就已經沒氣了。”軒樂說。
“我也覺得,但這事兒完全不應該朝一個詭異的方向發展.......這很明顯是人殺人!”
“唔.......對了,記不記得昨天那個孟芳玲說的話?”
“當然,所有人都在場聽到她說什麽了,她有重大嫌疑。”
“這就是孟芳玲的房間。”軒樂指了指對面的房間示意程野,“她就在我對面。”
“嗯,我知道。我第一反應本能的懷疑她,”程野又搖搖頭:“先不說她能不能做到,如果是她做的,去東走廊她就必需穿過中間的護士站,而護士站早晚都有人在值班。”
“可是晚上是禁足時間,每晚十點整,值班護士會把我們的門從外面鎖上,怎麽可能出來?”
“那就無法解釋了.......”
正說著,張彪對面的房門被突然打開,王川豪赤裸上半身探出頭來。
“他媽的,你們一大早的吵吵什麽?”
“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他掃了一眼走廊裡的情況,又看了看站在門口的三人,突然皺起眉頭:
“發生什麽了?”
“是羅華。羅華死了。”程野回道。
王川豪瞪大眼睛:“啥玩意兒?真死了?”
“嗯,和孟芳玲說的一樣,頭被砍下來了。”
“.......”
王川豪愣了片刻,鼻翼翕動,好像明白了什麽。
他從房間出來,隻穿了一條褲衩子。
“那還用想?肯定是這個瘋娘們兒乾的!”
他情緒激動,向眾人示意旁邊的房間。
孟芳玲的房門緊緊關著,外面的動靜這麽大,她卻好像絲毫沒有反應。
“開門!你他娘的出來!”
“你這個瘋婆娘!”
王川豪用力拍門,裡面沒有一點聲音。
“他媽的,被以為你能躲起來.......”
王川豪後退幾步,攢足了勁兒朝門撞去,門不為所動。
再次用力,還是無法撞開。
“你們幾個是死人嗎?來幫忙啊!”
他大吼著,程野走上前和他一起嘗試把門懟開,兩人不停地撞擊著門,發出“咚咚”的悶聲。
軒樂靜靜地站在一旁,聆聽著節奏統一的撞擊聲。
他想起了那個不屬於自己的詭異夢境,為什麽感覺有些相似?
會有人把自己的腦袋切下來嗎?
可能嗎?
下一秒,他就像觸電一般——
後腦杓的某一根神經突然跳動,緊接著他感覺這根神經斷開了。
似有似無的疼痛再次蔓延全身。
那種無力感席卷而來,軒樂想要讓自己保持清醒,可是卻無能為力。
他似乎看見幾條粗壯的手臂正死死按著他,這些力量集中在了皮膚的某一個點上,刺痛。
程野和王川豪依舊在對著門使勁兒,耳邊回響著張彪的嘿嘿笑聲,他很快便失去了意識。
.......
.......
“軒樂,最近感覺怎麽樣?”
林醫生又出現了, 距離上次見林醫生是什麽時候了?
有點想不起來。
牆上的日歷顯示今天是7月19日星期二。
“7月19,我是什麽時候來的呢?我這兩天又做了什麽呢?”軒樂心裡想著。
“軒樂,能聽見我說什麽嗎?”林醫生再次問道,“最近感覺怎麽樣?待得還習慣嗎?”
“林醫生,我什麽時候能出去呢?”
“你現在的狀況還沒有完全穩定下來,急不得。”
“那我可以去放風了嗎?”
“當然,這一周你的表現不錯,下午吧,不過要記得把藥吃了。”
“謝謝醫生.......”
林醫生離開後,軒樂一個人坐在床上,盯著牆上的日歷發呆。
“林醫生剛才說這一周表現不錯,那麽我好像是上周來的。”
“可是這一周發生了什麽呢?一切都正常嗎?”
“好像遺忘了什麽,究竟是什麽呢?”
窗外的風吹動紗簾,沙沙作響。
他靠近窗邊,手緩緩穿過窗戶上的金屬欄杆,風從指尖流過。
放眼窗外,四周的群山將平地阻隔,劃出一塊平坦寬敞的空地。
天氣好像有點冷,七月份怎麽會這麽冷呢?
天空中,一大簇雲團把太陽的光芒包裹了起來。
看上去就像一團火焰,在一張濕漉漉的報紙背後燃燒。
似乎是冬日才有的樣子。
他突然想起了什麽。
“程野.......對,我該去找程野。”
門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