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的目光平移向羅華。
不明所以的觀眾們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羅華怎麽得罪她了?
“你,你個瘋女人!你在胡說八道什麽?”
聽到這惡毒的詛咒,羅華也停下手裡的動作,憤怒地問道。
孟芳玲沒有理會他,只是低下頭再次確認面前的圖案,歪著腦袋上下確認,片刻後再次抬起頭。
“沒錯.......不會有錯!最先死的就是你!”
“就是你!”
此言一出,現場一片嘩然。
緊接著她又對著面前的圖案做著虔誠的祈禱。
這話是什麽意思?
她是說她要殺死羅華嗎?
這可能嗎?
羅華身高一米八,體重起碼也有二百斤以上,孟芳玲看起來連他一半體重都沒有。
就算她想殺人也沒必要從最棘手的開始吧?
“真是個瘋子。”程野小聲對著軒樂嘀咕道,卻發現軒樂已經不知道什麽時候不見了。
張望一番,軒樂正朝著孟芳玲的位置走去。
“喂!你要幹嘛!”程野的五官幾乎都要擰在一起,一臉囧樣,想要阻攔軒樂。
可是這時候軒樂已經走到了孟芳玲的身旁。
他靠近孟芳玲後,仔細觀察著她桌上的怪異符號——
那是由飯粒擺出的一個符號。
像是一個X,但是在X的四個空白區域裡填補了數量不一的飯粒。
實在不明白這能表達什麽。
軒樂手指向這個圖案,開口問道:“這是什麽意思?”
孟芳玲緊貼額前的雙手緩緩放下,扭過頭來盯著他。
良久,她才回答道:“佔卜。”
“哦?佔卜的結果是?”
“他,他會死,他最先死。”孟芳玲揚了揚下巴指著呆站在原地的羅華。
“怎麽死的?”
孟芳玲愣了一下,眼神空洞,很快她的瞳孔開始微縮。
“他的頭不見了.......他被斬首了!”
“放你娘的屁!你個瘋女人.......”
“你再胡說八道,老子撕了你的嘴!”
“.......”
聽孟芳玲這麽說,羅華再也坐不住了,他咆哮著,口沫橫飛,嘴裡還沒來得及咽下的食物也噴灑出不少。
“我有沒有胡說.......今晚你們就知道了。”
“呵呵,今天晚上你們就知道了!”
“好!老子就看看,誰他媽的能弄死我!”羅華本就紅潤的臉現在已經漲成了豬肝色,“媽的,老子早就受夠你們了.......一群瘋子!”
羅華本想甩袖離去,可是看著盤中還未消滅的食物,還是決定先吃完。
他兩口扒拉下肚,抹了抹嘴,離開了食堂。
軒樂注意到,其他人現在好像又變成了之前那副無所謂的樣子,好像並沒有受到太多影響。
“你是如何,佔卜出這個結果的?”
孟芳玲沒有回答,只是搖了搖頭。
“夠了.......難道你看不出來嗎?她是真的瘋了。”
程野也從座位上走來,輕輕拽著軒樂的衣角,小聲說道。
孟芳玲也不再說什麽,依舊低頭擺弄著她桌上的飯粒。
軒樂隻好無奈地坐回自己的座位。
“那個女人是個徹徹底底的瘋子,和她有什麽好說的.......”程野喃喃道。
“不,程野,萬一是真的呢?”
“什麽真的?你魔怔了?這種話怎麽可能當真,你瞧見羅華什麽體格了嗎?”程野兩手一攤:“這麽大!差不多和咱倆加一起一樣!”
“如果你是殺人凶手,你會挑他動手嗎?而且還提前通知他!?”
“發生了這麽多事,你知道我怎麽想嗎?”
“怎麽想?”
“我在想,在這所醫院裡,太多無法解釋的事情了。我們無法一一解決,我們應該嘗試去接受這些,並順著他的指引去做。”
“可是.......”程野抿了抿嘴,似乎並不太滿意這個回答。
“沒什麽可是的。你願不願意相信,它都發生了。”
他埋下頭繼續吃飯,聽到了程野長長的歎息聲。
從食堂出來,二人分別,約定翌日清晨在食堂見面。
軒樂的病房位於西走廊,而程野的病房在東走廊。
正對著的兩個方向。
而且醫院有明確的規定,不能隨便串病房,晚上不僅有護士在查房,護士站還有人值班。
八個病人被均勻的分在兩邊。
朝著病房走去,軒樂順著長長的走廊看去,隨著距離的延伸,深處的光線似乎逐漸暗淡。
但是卻真的如同筆記中描述的那樣——看不到盡頭。
其實他很想去看看,沒有盡頭,聽起來還是太誇張了。
可是就如昨天一樣,他的注意力又開始變得難以集中。
身體本能的告訴他,該休息了。
即便他的意識還算清醒。
回到病房中,關上門,被他撕裂的枕頭散亂在床上。
再次尋找,卻依舊沒有筆記本的蹤跡。
“怎麽都消失了呢?筆記,日記,疤痕.......”
一切都好像沒有出現過一樣。
可真的是這樣嗎?
不,腦海中的記憶無比清晰,他堅信自己不可能記錯。
不然的話,軒樂原本空白的記憶中為什麽會憑空出現這些?
他的大腦好像被隔離成兩個區域,一邊裝著李政的本體記憶,另外一邊正加載著新的東西。
目光投向窗外,一片漆黑,早晚的溫差很大,熱氣消散後,晶瑩的水珠已經凝聚在玻璃上。
醫院的電源似乎出現了什麽問題,在這一瞬間開始明明滅滅,一閃一閃。
.......
“能乾乾,不能乾就滾蛋!”
說話的人將一遝文件狠狠摔在他的身上,怒斥道。
“廢物,聽好了,你就是個廢物!”
他仔細盯著面前憤怒的男人,是劉經理。
「劉經理是誰?為什麽我會知道他是劉經理?」
「這不是我.......這記憶來自於誰?」
“我不明白你這種家夥是怎麽混到畢業的,你就是一坨屎你明白嗎?”
“不,屎都能他媽滋養大地,你能幹什麽?”
罵的真難聽,他為什麽要這麽生氣?
真想不明白,自己好像明明沒有做錯什麽事情啊。
難道他只是為了發泄而責難於自己嗎?
他想要辯解,但是對方根本不給他這個機會。
“把嘴閉上!你個混蛋東西,立馬給我滾蛋!”
“立馬滾!”
他感覺有些難過,明明受了這麽大的委屈,卻好像還不能表現出來。
畢竟這家實習公司都是自己苦苦爭取來的寥寥機會。
他發現這個世界裡如果想生存, 要麽得像頭畜生,牛一樣老實羊一樣溫順,一天乾他個十二三四個小時體力活還不帶喘的,
要麽最好有個說得上話的親戚之類在前面開路。
真他媽難啊。
要是能穿越就好了。
穿越到一個完全公平,又能完全躺平的世界該他媽多好。
“你這個礙眼的家夥,你不覺得愧疚嗎?”
“我要是你的話,我就會一刀把自己的豬腦子砍下來,再挖個坑把自己埋了!”
罵吧,想罵就罵吧。
不過,等等.......
劉經理在幹什麽?
他的手裡為什麽會有一把刀?
他在幹什麽!
動脈撕裂,壓力中湧現的滾燙血液噴射出來,濺了他一臉。
割喉了嗎?
不,不僅如此!
他在不斷地用鋒利的刀刃,摩擦著脆弱的脖頸?
他不痛嗎?
為什麽他還能笑出來。
他突然聯想到了鋸樹,感覺有點相似。
要攔一下他嗎?
不.......
他死了才好。
他的瞳孔似乎也掛上了一抹猩紅,血灌瞳仁。
整個世界都是死亡的顏色。
堅韌的筋肉不斷拉扯著,頭顱搖搖欲墜。
終於無法擺脫強大的慣性,掉落在地。
滾動著,跳躍著,來到他的腳邊。
劉經理的正臉衝著他,露出扭曲的表情,似乎是在朝他笑?
接下來他看見,這張嘴撕扯成詭異的弧度,爆發出驚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