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遲峰不置可否。
縣尉的主要權限就集中在三班衙役這裡,要是三班衙役獨立,尉遲峰手中可用的人就只有自己的親兵。
那些親兵大爺們衝鋒陷陣是一把好手,處理這些陰私鬥爭完全不是文官的對手。
“無妨,他要就給他。趙師爺,告訴手下的所有人,不得對李立陽動手,動心思也不行,違者軍法從事。”
尉遲峰聲音一如既往的霸道,但說出的話讓趙師爺無法理解。
他的腦子瘋狂運轉,一個個猜測從心底冒出來。這個李立陽莫不是和尉遲家有關系?或者是哪位大人物的私生子?
否則以強勢霸道著稱的尉遲峰為何另眼相待,甚至被擺了一道還是這種態度。
“以尉遲家的名義,給上清派去一封信。既然立陽他們查出了此事和上清派有關系,那就讓他們來人處理。正好我尉遲家和上清派一位長老有些淵源。”
術業有專攻,對付道術,還是真正的道門更有手段。
“是,東家。”
……
縣衙後院。
張青雲的臉色有些不太好看。
來立陽縣五年,他基本上不在縣衙居住。
一是縣衙建立多年,很多地方年久失修,住起來並不舒服。
二是同為讀書人,相互之間的幫襯也不涉及受賄。
所以,他在立陽縣有一座大宅子,他的女人孩子都住在那裡。
至於說流官不帶家眷,指的是父母正妻,小妾丫鬟還是有不少的。
更何況張青雲本就是好色之人,來立陽縣五年,小妾都有八個,別說那些送上門的美人丫鬟,沒有一個大宅子,她們也住不下啊。
但隨著斬妖衛的人要來立陽縣,張青雲就返回縣衙住了,哪怕是做做樣子,也要盡可能的給斬妖衛留下好印象。
畢竟斬妖衛或許主不了張青雲的提拔,但卻可以一句話拿掉他的烏紗帽。
畢竟立陽縣鬧妖是現實,如果追究他一個守土不力,輕者丟官,重者流放。
而且還沒人敢在涉及妖怪的問題上保他。
“將趙家家主趙恆,錢家家主錢沐成,孫家家主孫不棄,判官劉沐聰請來。”
張青雲一邊踱步,一邊思量當前面臨的局勢。
四人很快趕來。
“說吧,這個紙神是誰雇傭的?”
趙恆四人面面相覷,紛紛表示此事和他們無關。
“別裝了,除了你們,誰沒事兒雇人去殺錢牧瑤。沐成兄,這件事兒你們錢家嫌疑最大。”
“冤枉啊,縣尊大人,錢牧遙是我們錢家的人,我們怎麽會雇人害他性命。這一定是那尉遲家的狼崽子下的手。咱們立陽縣這麽多年什麽時候出過這般雇凶殺人的惡性事件。”錢沐成大喊冤枉。
張青雲神色有些陰沉。
買凶殺人不算什麽,關鍵死的是朝廷從九品主簿,秀才功名,正兒八經的朝廷官員。
“劉兄,這件事能不能晚上報兩天?”張青雲對判官劉沐聰拱手道。
“我這邊自然沒有問題,只是兩天時間真的能抓住那個殺人凶手,並找到背後的雇凶殺人者嗎?”
張青雲臉色一滯。
讓他查,別說兩天,兩個月也沒用。
因為早上的事情,他和尉遲峰算是徹底撕破臉了。
錢牧遙被誰殺了他不在意,他在意的是自己能不能通過錢牧遙的死達到正治目的。
“你放心,兩天時間,我一定給你一個滿意的交代。”張青雲沉聲說道。
劉沐聰點點頭。
他來立陽縣比張青雲晚,但也有兩三年的時間了。
他太清楚這個縣尊大人的秉性。
如果不是文氣衰竭的太過厲害,憑借他的鑽營能力,恐怕早就從縣尊位置上高升了。
而且對方是個真正的狠人,也有底牌在手,劉沐聰是不太敢和對方翻臉的。
索性不過是兩天的時間,壓一壓還是沒問題的。
張青雲松了口氣。
兩天的時間,足夠將此事弄出一個結果了。
“趙兄,錢兄,孫兄,你們都是立陽縣的大家族,可知道這個殺手紙神的底細?”張青雲沉聲問道。
趙恆、錢沐成、孫不棄對視一眼,同時搖搖頭。
他們是儒修之家,怎麽可能和修道之人有牽扯。
“我知道了,辛苦三位發動家族力量幫我打聽一番,事成必有重謝。”
“縣尊大人客氣了,抓捕凶手我等立陽縣家族也是義不容辭。”
“如此,青雲在這裡謝過了。”
張青雲躬身行了一禮。
眾人趕忙避開,怎麽敢真的受一位七品知縣的禮。
幾人離開,張青雲的臉色變得無比陰沉。
“出來吧,那紙神是不是你們的人?”張青雲聲音低沉開口。
無人的房間裡突然冒出一道聲音。
“不是,應該是個散修。不過藏的很深,好多年沒有出手過了。”
聲音來自牆上的一幅畫,畫是荷塘月色圖,月色籠罩下的荷花呈現琥珀色,散發著別樣的美感。
“你們的人能將他找出來嗎?”
“線索很少,很難!”對方聲音中帶著為難。
“我知道了,這件事我會自己處理。借我一些人。”
“幾品?”
“七品!”
“明天就到,需要蓋有立陽縣官印的屏蔽符。”
“我知道了!明天我安排人出城去接。”
……
在大牢裡廝混了一天,李立陽最終沒有說動老馮和他去喝花酒。
所以他讓人從芙蓉居要了一桌飯菜,自然少不了芙蓉局的名酒,芙蓉醉。
至於李立陽自己釀造的蒸餾酒,上次放倒了四劍公子薑必成之後,李立陽發現自己好像忽略了蒸餾酒的價值。
而且款待這老登用更貴更有名的芙蓉醉效果更好。
李立陽本以為老馮因為年紀大了,不好女色,但從陳雲口中,他得知對方家有悍婦。將他管的死死的。
這讓李立陽對老馮的妻子產生了好奇。
“我媳婦就是個普通人,只是性子急了些!”老馮提起老婆,聲音難的有幾分人情味兒。
“馮嬸確實長得好,年輕時也是個美人兒。”陳雲肯定答道。
“美不美的我老馮不在乎,主要是他給我生了兩個兒子,一個女兒,還將孩子教的很好,這就是我老馮家的功臣,我這是尊重,不是懼內。”老馮一邊喝著酒,一邊對著李立陽吹噓。
“馮叔的兒女沒有修煉?”
提起這茬,老馮突然放下了酒杯。
“沒有,一入江湖歲月長,還是當個普通人好,平平凡凡才是真。”
“可是你考慮過兒女們的選擇嗎?你可是七品高手,只要肯教,立陽縣立馬就會出現一個馮家。”李立陽是不理解老馮的選擇的。
當然,這話喝酒的時候他會說,喝完酒才懶得多嘴管人家的嫌事兒。
“哎,你當我沒考慮過?我兩個兒子習武資質稀松平常,就算練,也未必能夠破境。女兒修煉資質倒是不錯,但女孩子,相夫教子,嫁個如意郎君不挺好?打打殺殺的日子我是過夠了。”老馮一副看破紅塵的架勢。
李立陽不置可否。
反正他看中的是老馮這個七品高手,又不是他的兒女媳婦兒。
至於喝酒,肯定少不了孫青這個活躍氣氛組,二十八歲的孫青竟然有十四年混跡青樓楚館的歷史記錄。
也就是說,他十四歲就摸進青樓開了葷,對涉及青樓的事情門兒清。
說實話,這個家夥常年流連青樓楚館,身體竟然沒有被掏空,這點就讓李立陽很是意外。
至於陳雲,自然去整頓三班衙役,這種當刀子割腐肉的活兒,沒人比陳雲更合適。
等到陳雲返回,現場早已經杯盤狼藉,幾人都是踏入修煉之路的人,臉上紅撲撲的,卻沒有絲毫的醉意。
“盒子裡是給你留的,還有一壇酒,下午將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趕緊處理明白,明天我要看縣城三班衙役新的名單。”
陳雲點頭。
默默坐下,抓起一隻五六斤沉的燒鵝大快朵頤。
他心中慶幸自己的選擇,因為跟著李立陽這樣的上官心中暖洋洋的,畢竟別的官老爺可不會關心他吃沒吃飯。
等到陳雲吃完,李立陽起身離開,下午就不去上班了,反正態度已經表明,兩邊只要不是腦子有坑,應該不會找他的麻煩。
馬車一路悠悠的返回李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