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老太一個鯉魚打挺,木然的眸子掃了眾人一眼,轟隆一聲撞破身後的牆壁,就要逃走。
“哪裡跑!”
尉遲峰一聲厲喝。
手中佩刀斬出,一道璀璨的血氣化為刀芒,足足有三尺長。
刀芒破開了老嫗後背,斬破那堅如鐵石的皮膚。
一股腐爛的腥臭瞬間擴散。
鐵甲屍沒有痛感。
反而借著這一刀之力,速度更快的逃出去。
尉遲峰衝了上去。
好不容易發現的線索,怎麽可能讓她跑掉。
“娘!”吳達開淚流滿面。
啪——!
虎妞直接抽了自家男人一巴掌。
“哭什麽哭,老娘早就被人害了,當先找出仇人,現在還不到你號喪的時候。”
虎妞心中憤怒莫名。
結婚五年了,自己婆婆是什麽時候遇害的都不知道。
說到底還是婆媳關系冷漠導致的,這個消息要是傳回京城,她絕對會淪為所有熟人的笑柄。
這是高傲的虎妞不能允許的。
她雖然憤怒,卻沒有衝動行事。
反而直接轉身,衝向吳老太逃走的另外一個方向。
轟隆一聲。
虎妞一拳打碎了一面高牆。然後目光死死的鎖定了一個躲在葡萄架下的猥瑣老頭兒。
老者身子佝僂,看到虎妞衝進來,一張蒼老的臉上帶著詭異的笑容。
“是你殺害了我母親?”
虎妞直接衝了過去,拳頭帶起的罡風,明顯想一拳將老者砸死。
唰——!
一道白光閃過,一隻人許高的紙人憑空出現,抬手擋下了虎妞的一擊。
“被發現了,看來我也到了該走的時候了。”
“走,哪裡你也去不了!”
虎妞雙拳如風,直接打的紙人步步倒退,紙屑紛飛。
老者嘴上念念有詞,一隻一隻的紙人憑空出現,每個都幾乎可以發揮出八品的實力。
“八品武夫,你又能撐多久?”老者張嘴,露出一口剩不下幾顆的牙齒。
虎妞陡然發出一聲長嘯。
打不過,就找外援。
尉遲峰能夠斬出三尺刀芒,距離突破到七品已經不遠了。
而且他帶的人也不少,能夠極大減少她的壓力。
果然,尉遲峰很快帶人衝了回來。
看到滿院子的紙人,他瞬間明白,虎妞這是找到正主了。
尉遲峰直接持刀衝了上去,很快,院子裡的紙人被一一斬滅。
尉遲峰的刀搭在了老者身上。
老者臉上沒有畏懼,反而是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容。
身體突然冒出火光,只是幾個呼吸,就化為了一堆兒灰燼。
“紙替身之術,這個家夥得到的傳承還不少啊。”張九靈突然從院牆缺口冒出來。
剛剛戰鬥時可看不到他的身影。
“道長,能追蹤到那個家夥嗎?”尉遲峰滿臉焦急的問道。
都到這種程度了,要是還被人逃走了,那他可就徹底沒臉了。
“當然沒問題。會紙分身之術和紙替身之術,還會趕屍的手段,道爺對他的來歷越來越好奇了。”
張九靈運起自己那為數不多的法力,繼續施展上清秘術進行追蹤。
一行人快速離開大興鏢局。
直接去了城西。
那裡是販夫走卒生活的區域,很多小手工業者和小攤小販都在這個區域謀生。
“封鎖這片區域,任何人不得隨意走動。”
吸取之前的經驗,尉遲峰立刻將人散出去。
防止那個家夥再次逃竄,再不濟這些人可以攔一攔,給他和虎妞爭取時間。
對方實力應該在八品境界,正面對戰,尉遲峰或者虎妞都有把握將其拿下。
只是對方的道術太過詭異,抓捕困難。
這是一個不大的宅子,也就百十個平方。這種房子在城西很常見。
尉遲峰和虎妞直接翻牆跳了進去。
院子裡沒有機關,只有背著包裹準備跑路的老頭兒。
他看到尉遲峰和虎妞跳進來,臉上閃過一抹慌色,緊接著又仿佛認命般丟下包裹。
“你們速度夠快的,這麽快就找過來了!”
“你就是紙神的本體?”尉遲峰臉色凝重。
“紙神?不過是些無知之人亂起的。你們可以稱呼我了塵。了卻塵緣。”
“哼,我不管你叫什麽,為何殺害我家婆婆。”虎妞臉上滿是殺意。
“巧姑不是我殺的,是她求我將她煉製成屍的。”
“胡說八道!”
“是真的,十年前,巧姑得了不治之症,大興鏢局內外交困,她兒子剛成年,還無法掌控局面,她就找到了我,希望能夠獲得幫助她兒子的力量。”
“所以你就將他煉製成了鐵甲屍?”
了塵瞬間沉默了。
將活人煉製成屍,這可是禁忌。
“煉屍的事情一會兒再說。錢牧遙是你殺的吧?”
“是我,有人花錢買他的命。給的太多了,我就出手了。”
“你可知道殺害朝廷命官,是誅九族的大罪。”
“無所謂,我本就是賤命一條,身邊更無親朋好友。”了然臉上絲毫沒有畏懼。
“既然如此,那就和我們走一趟吧!”
尉遲峰抬手,瞬間封了他周身幾處經脈,將他一身法力全部封在丹田中。
“等等,能不能讓我見見那追蹤到我的上清宗師?”
“等到了大牢之中,你自然就見到了。”
說著,兩人押著紙神,走出了大門。
眾人看到如此順利,立刻靠攏了過來。
“陳雲,我已經封鎖了他全身經脈,你將他壓……”尉遲峰話未說完,臉色瞬間大變。
因為空曠的長街上傳來一陣腳步聲。
腳步聲由遠及近,仿佛每一步都踩在人的心臟上,讓人忍不住氣血翻滾,難受異常。
突然,天空一下子暗了下來,然後淅淅瀝瀝的下起雨來,一道身影從遠處走來,渾身包裹在黑袍之中。
然後一聲淡淡的歌謠響起。
“黑黑的天空,涼涼的雨,洗掉我的血肉,侵蝕我的骨,孤獨的靈魂沒有歸宿……”
一點恐懼在眾人眼中放大。
“給我動啊!”
尉遲峰瘋狂的掙扎身體。
就在那黑袍身影接近他的瞬間。
他的胸膛突然傳來一陣獵獵的旗聲。
黑袍身影一頓,深深的看了尉遲峰一眼。
繼而身影慢慢變淡,之後身影和細雨一塊兒消失。
眾人的世界再次變的鮮活起來。
撲通撲通。
所有人跌落在地。
尉遲峰和虎妞對視一眼,眼神中的駭然是那般清晰。
“他是誰?”
虎妞咽了口口水,臉上瀕臨死亡的恐懼遲遲無法消退。
尉遲峰搖頭。
他摸了摸胸膛發熱的護身符。
心中無比慶幸自己查案之前先去李家求了這個寶貝。
那獵獵的旗聲帶給他無比安心的感覺。
“不會是那位吧!她怎麽可能出現在這裡。”尉遲峰為心中的猜測感到震驚。
但那動靜他不會聽錯。如果真的猜測正確,那自己確實是高攀了。
“大人,紙神被殺了!”
親兵隊長邱衛低聲道。
果然,了塵一雙眼睛瞪的大大,眼神中滿是恐懼。
眉心一個拇指粗的血洞正在向外流淌著鮮血和腦漿。
尉遲峰想想剛剛的恐怖經歷,心中歎了口氣。
這是對方的警告。
查案,到此為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