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片怎樣的天空呢?
我想起來了,那是我十六歲看到的。
在那鄉村的清晨,天空是那樣的蔚藍,點綴著初升的朝陽與一縷縷的卷積雲。
我從沒見過那麽美麗的天空,它好像從此就映在了我的眼底。
那是我的天空。
我想,我一直夢想著寫出一本書,就從我看見那片天空的那天起。
“我為我的路寫了一首詩,你呢?”身旁的雛菊問道。
我跟她十指交叉著握住,突然感覺到了安心。
“會有那麽一本書,記載著天空的美麗,以及,最真誠的心靈。”
“到時候一定要給我看看!”
“嗯。”
......
我們到的時候並不早了,包子店裡面已經沒有位置了,我們坐在了路邊的桌子那兒。
這間包子店很有自助的風格,吃什麽自取,吃完自己給錢走就行了。
老板說,來的都是大學生,素質很高,至少她從來沒有遇到過逃單的人。這讓我感覺很難得,或許這就是人與人之間的默契,在這個社會真的有些彌足珍貴。
我端來兩碟切好的油條還有兩碗豆漿。
“你怎麽知道我喜歡吃這個?”她問道。
其實這很明顯,這個店鋪雖然叫桃園包子店,但是真正讓人喜歡的是它的油條和豆漿。
我夾起一塊油條放入嘴裡。
油條炸得很酥脆,放入口腔中一嚼,那酥脆的表皮頓時碎裂開來,一股油炸的香味頓時在口腔中彌漫。它的口感和味道都是那種恰到好處的感覺。
再喝一口那甜美的豆漿,頓時隻感覺好滿足。各種食物的香氣隨著早晨的微風一起,輕輕的撩撥著我的嗅覺,讓人隻感覺一陣的神清氣爽。就是這種感覺,應該叫做煙火氣息。
我看向雛菊,她的吃法跟我不一樣。
她直接夾起油條,將其慢慢的沒入那一碗豆漿中。油條那酥脆的表皮很快就因為吸滿了豆漿而松軟下來,豆漿還冒出了幾個小氣泡,這代表著油條已經吸足了水分,此時,再將這塊吸滿豆漿的油條送入口中......
“白玉,你一直盯著我看幹什麽,我臉上有東西嗎?難道是卡粉了?“見我目不轉睛的盯著她,雛菊終於感覺有點疑惑。她可能擔心她今天的妝造有什麽不服帖的地方。
“那倒沒有,只是看著你就感覺飽了,有個成語怎麽說來著......秀色可餐嘛。”
聽到我說這麽肉麻的話,她直接用腳踢了我一下,表示抗議。
“我就知道你是油嘴滑舌的,我還是蠻喜歡的。但是你不要大庭廣眾的說這樣的話,那樣會顯得你很肉麻哎。”
“我就是忍不住嘛。”
她瞪了我一眼,也不再提了,倒是專心的吃起了早飯。
“你也試試這種吃法吧。”
說完,她又演示了一遍她的吃法。
“所以,你為什麽喜歡這樣吃呢?這樣會完全改變油條的口感吧?”
“唔......我就喜歡軟糯的口感。”她吃著東西,有些含糊不清的說到。
我也試了試,真的完全改變了口感,從帶點鹹的酥脆變成了甜甜的軟糯。不過,我感覺這樣挺好的。
......
我們繼續漫無目的的走在雨城的街頭上,看著街邊的店鋪,看看路上的車流。這是一種很平淡的感覺,但是卻讓人感到真實。
路上她看到了一家琴行,透明的櫥窗中放著一把藍色的吉他。
“白玉,我們去看看吧?”
她很高興的拉著我進了琴行。
“你會彈吉他嗎?”我問道。我學過一小會,但是並不會談。倒是高中的室友經常在寢室裡彈奏周傑倫的那首晴天。他會指彈,唱功也還不錯。
“我?我當然不會,但是我很喜歡吉他彈奏的音樂,愛屋及烏的喜歡吉他。”
然後她就自顧自的去看那些擺出來的吉他了。我想,要不我也買一把學學?以前那把吉他賣給同學了,從此以後我再也沒碰過吉他。
“喲。帥哥,你也來買吉他?”
一個中年男人走了過來,好巧啊,這不是之前回收了師兄那把吉他的老板嗎?
“呃,我女朋友喜歡,我也挺感興趣的,你有推薦的嗎?”
老板看了看我,中年男人的滄桑刻畫在他的臉上,還好,沒刻畫到他的肚子上。
“你會彈吉他嗎?”老板問道。
“呃......不會。”
“那我不賣了。”說罷,他就準備上樓了。
我連忙拉住他的手。
“我準備買一把吉他,學著彈。”
老板又看了看我,見我神色不似作偽,點了點頭。
“那我先賣給你這把二手的,你以後想換可以來找我。我也可以指導一下你怎麽彈。”
說罷,他上樓翻找了一下,找到了之前師兄處理給他的那把吉他。
我感覺心中有點奇妙的感覺,這把吉他最後居然流落到了我的手中。
“喏,你試試音。”說著,老板把那把吉他遞給了我。
我掃了掃弦,音色還是挺正的,想了想,彈起了那首無比熟悉的晴天。
彈著彈著,我忍不住哼唱出了聲音。
“......故事的小黃花,從出生那年就飄著......為你翹課的那一天,花落的那一天,教室的那一間,我怎麽看不見......”
一曲彈唱結束,店裡的那幾個人都鼓起了掌。
“可以啊,小夥子,彈唱挺不錯的啊?幹嘛說自己不會彈呢。”老板拍著我的肩膀說到。
雛菊也望著我,她眼眸中的柔情都快化成水滴出來了。那是水一般的眼眸,充滿了仰慕以及......我仍未能理解的東西,好像不單單是感動。
“哇,白玉,你彈吉他的樣子真的好帥哦,我才知道原來你會彈吉他。”
我羞澀一笑,其實我只會彈這一首,從來沒有嘗試過其他的曲子。
“呃......我只會彈這一首,因為我實在是太熟悉了。”
老板卻有些不以為意:“這一首能彈這麽好,足以表現出你扎實的功底了!”
我沒有反駁,只是盯著手中的吉他,它好像又恢復了生命。
老板以為我對這把二手吉他不滿意,也覺得我駕馭得了更好的吉他, 於是他開口道:“要不換一把更好的吧。”
我搖了搖頭,能用就行,而且我感覺,我手上的這把吉他是有生命的。這是我的直覺,說不出來的直覺。
“這樣吧,給我幾份樂譜吧,我自己練練就好了。”
老板自然是言聽計從,我想這跟我選擇這把吉他有關。
“哎,我覺得每把吉他都是有生命的,所以我希望每把吉他都有一個主人。它們可以在演奏中繃斷琴弦,但絕不應該在閣樓上腐爛!”說到這,我感覺老板的眼睛都紅了。
我想,這是因為他對吉他愛得深沉。我很少見過這麽純粹的人了,他或許也曾是一名音樂人,現在開起了琴行。
無論他以前有什麽夢想,我想他現在只希望為每把吉他找到一個歸宿。
老板最終給了我一本厚厚的樂譜,就從那破舊的邊緣來看,這應該用過很多次了。
之後我們離開了琴行,一路上,雛菊都纏著我問著關於吉他的事情。
她真的很喜歡吉他,我很好奇她為什麽不學呢?
“樂樂,你為什麽不去學吉他呢?”
“因為人的精力是很有限的,我選擇了寫詩就不會學吉他。”
這是一個出乎我意料的答案,這兩者其實也不衝突吧......
“我知道你在疑惑什麽,但我是一個很專一的人,專一到愛好也很專一。”
呃,我倒是無話可說了,真是專一到有些可愛。
“那你就聽我彈吧,讓我一直彈給你聽。”
“真的嗎?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