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頭小肚兒吃得鼓鼓的,滿意得直“哼唧”。
從小到大,丫頭吃過的好東西數不勝數,就算宮裡的珍饈美味,也是吃過無數。可是和那少年弄的吃食比起來,差得就不是一點半點。
就說那夾著奶油的麵包,松軟可口,上面沾滿芝麻,嚼起來格外地香。那燒雞也是極好的,外酥裡嫩,肥而不膩,特有的香氣回味悠長。
更有那叫做“飲料”的,啊……簡直受不了!吃到嘴裡,甜美爽口,如飲甘露。閉上眼,舌舔唇邊,回味無窮……
其實倒也沒那麽誇張。
隻是這些食物,小丫頭從未見過,吃起來覺得新鮮。加之重傷又餓極,所以感覺格外香甜。
小丫頭撐腸拄腹,呂策卻隻吃了個半飽。眼見帶的食物所剩無幾,有些發愁了,晚上一頓都不夠,明天吃什麽呀……
吃飽喝得,小丫頭手肘支地,托著腦袋想著心事。
呂策心中有一大串疑問,一直憋得很辛苦,此時見機連忙湊過去,輕聲開口問道:“我說小……”
“丫頭”倆字還沒出口,不知怎的,就覺得有些心虛……急忙打住,改口道:“小兄弟,你可知道咱們這是在哪裡?”
小丫頭抬起臉來,微皺眉頭,一雙星眸迷惑地看著呂策。
呂策連忙解釋道:“我從極遠之地而來……”哦,這話說的沒錯,確實是極遠極遠的。
“……迷了路,後來碰巧救了你。我想知道,這是什麽地方?哪裡能找到人煙?還有,那些留辮子穿獸皮的家夥是什麽人?他們會不會有同夥尋來?”
聽著呂策一堆問題,小丫頭一時也有點暈,在心中梳理了一下,緩緩開口。
“那些辮子是契丹人,也就是遼國人。那這裡當然是遼國,具體現在是哪裡我也不知,被那些‘馬匪’追了三天三夜,我也迷了路,至於他們有沒有同夥,卻是不好說……”
小丫頭心眼可不少,把契丹“金牌諜子”說成了“馬匪”。
“遼國、契丹?”難道來到了北宋年間麽?
“那有沒有宋朝還有西夏?”呂策急急地問道。
小丫頭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呂策不解,又問了半天總算是弄明白了。
西夏有,宋朝也有,不過宋朝隻存在了短短幾十年,就被南唐李煜所滅,就是說和遼國對峙的宋朝變成了南唐,而西面依然有西夏。
呂策知道這是真的穿越了,而且不是他原來所處的那個星球,應該是穿越到了另一時空位面。
早已感到這是穿越了,但內心一直不願意相信這是真的,總還抱有那麽一絲希望。
如今那一絲僅有的希望,也無情的破滅了,呂策心裡頓時翻江倒海一般。
傷心、恨怨、委屈、憋悶……五味雜陳,什麽都有了。心口像塞了塊石頭,喘不過氣來。
許久,呂策長歎一口氣:“算了,不去想這些了,就算想再多,現在也沒法回去了,愛怎怎地吧。”想要起身,才發覺雙腿已經麻了。
本來好像還有很多問題,此時也沒心情問了。看看柴已不多,拿起那“砍柴刀”走了出去。
小丫頭瞥了他一眼,自從聽了自己的回答,
這家夥就呆呆傻傻的,也不知他怎麽了。 呂策每次揮刀都用盡全力,以此釋放著苦悶的心情,砍得樹枝遍地都是。
一直把刀砍出了豁口,覺得心情平靜了些。擦了一把汗,收攏枝條,弄了好大一抱。
離著老遠就見丫頭坐在那裡,來到火堆旁,放下樹枝,一邊關切問道:“你怎麽坐起來了?”
一抬頭就見丫頭的小臉冷若冰霜,眼含憤怒之色,指著自己的腹部,寒聲問道:“你對我幹了什麽?”
“什麽意識?”呂策怔了怔,一頭霧水反問道。
丫頭依然指著自己的腹部,凝眉厲聲喝道:“你敢說你什麽也沒乾?”
呂策糊塗了,往前湊了湊,仔細一看,“靠,暈死……”
原來,早上醒來時,把丫頭腰間的束帶系得亂糟糟的。
記得丫頭原來是在腰身一側,系了個漂亮的蝴蝶結,自己又不會,也沒太在意,隻勉強在腹部中間,亂七八糟打了個結。
呂策的臉騰的一下就紅了。
“那……那啥……你聽我說,你……你那啥……”心慌得厲害,說話都結巴了。
小丫頭也不吭聲,星眸含煞,死死盯著呂策,大有你說不明白,我就把你就地正法之勢。
呂策此時紅著臉,低著頭看著腳面,強自穩著心神道:“你昨天吧一直昏迷,到了晚上已經凍僵了,我實在沒法了,就解了你衣裳用我身上的熱氣才把你暖了過來。”
逐漸穩住了些心神,腦子反應也快了些,又辯道:“不那樣的話你昨晚就凍死了,再說咱倆……都是男的,你裡面還穿著肚兜,也沒碰到……碰到那啥你。”
小丫頭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聽著呂策的訴說也明白了當時的情形,現在又不好說出自己是女子。可是心裡著實委屈得不行,又羞又氣,眼圈一下就紅了。
“那啥……吃食不多了,我出去看看能不能打點東西。”呂策見丫頭不吭聲,趕緊找理由溜掉。
也不敢看丫頭一眼,徑直走向馬匹,摘下弓箭,逃也似的開溜。
已是下午時分,呂策累得和狗一樣地喘,就差沒把舌頭伸出來了。野兔山雞倒是碰到好幾個,可是連根雞毛也沒射到。
太陽已到了遠處的山尖上,要不了多久就會落下去。拿起望遠鏡又掃瞄了一圈,驀然發現……一隻五彩斑斕的山雞蹲在一棵樹上,心中又燃起一絲希望。
已經靠得很近了,大約十幾步的距離,山雞傻傻地看著呂策,並沒有飛走。
左手撐弓,右手拉弦,弓開大半,這已是呂策力氣的極限了。
瞄了又瞄,“這一次一定能射下來”呂策暗暗給自己鼓勁。
滿有把握的一箭射出……
“嗖……”箭隻擦著山雞的肩膀飛了出去。
“我靠,這運氣也忒差了,再往下一點點就射中了。”呂策氣得直跺腳。
山雞受驚,“嘎”地一聲飛了起來,盤旋了一圈又落回了原處,奇怪地看著呂策。
“我靠,你這傻貨,這是看不起我嗎!”
呂策怒極,我射,我射,我射射射。呂策連開數弓,還真別說,兩片漂亮的雞毛如風中的舞者翩然落下,很有進步。
兩個膀子酸疼,別說開弓,抬都抬不起來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又開始“呼哧、呼哧”地喘著,也不知是累地還是氣地。
抬頭看看,山雞打個盤旋又落在了樹上,歪著頭直愣愣看著呂策,神情……很是蔑視!
“得,你厲害,你是大哥,我服你了行吧。”呂策徹底泄氣。
聞此言,山雞“嘎嘎”叫了兩聲,扇著漂亮的翅膀昂著頭,高傲地飛走了。
呂策很沮喪,暗罵自己“笨到家了”。居然被山雞看得扁扁的,覺得自己做人很失敗。
兩手空空回去,很丟臉。也沒辦法,自己又沒學過射藝,這活還真不簡單。
挪著兩條沉重的腿,無精打采地走回來,小丫頭依舊坐在那裡。
來到近前,一抬頭就見小丫頭正兩眼噴火,臉色通紅,怒氣勃勃地盯望著呂策。
呂策心中一驚,暗道:“這是怎了?怎麽又發火了!”
之前的事還有些心虛,呂策不敢看丫頭,低下頭囁嚅道:“我沒學過射箭,什麽也沒打到,天要黑了我就回來了……你別生氣,我明天再出去,總會弄到吃的。”
“你都看到了?”丫頭冷冷的聲音傳來。
“看到什麽?”呂策疑惑地抬頭看著滿臉怒氣的丫頭回問。
“你……你就是看到了!”丫頭更大聲,聲音更氣憤。
“我……我看到什麽了我?”呂策愈加迷糊。
“你就是看到我……我了!”呂策走後,丫頭檢視自己傷口時覺察到了不妥。
呂策猛然反應過來,急忙大聲道:“我沒看到!”
這一句回答又急又快,乾脆利落,簡直是不打自招!
“你肯定看到了!”丫頭已越發肯定了。
“我沒看到,我什麽也沒看到。”絕對不能承認。心虛得厲害,呂策轉身就走。
“你給我站住,你這下流坯。”丫頭已經怒極了,吼罵道。
“我說了沒看到,就是沒看到。”死也不能承認。呂策腳下不停,拔腿疾走。
走出好遠了,呂策心裡覺得很憋屈,“切,就一黃毛丫頭,有什麽好看的。”小聲抱怨了句。
“啊…………我要殺了你…………”
尖銳而高亢的聲音自身後傳來,“我靠,這耳朵比狗還靈。”
呂策回頭一看,只見丫頭手捂著傷處,歪斜著站了起來,做勢向自己撲來,嚇得拔腿就跑。
“撲通”,“哎呦”,身後傳來丫頭摔倒痛呼聲。呂策趕緊停住腳步,回轉身來,想去扶她又不敢,隻好出聲關切道:“你怎麽樣了?”
丫頭摔倒在地,眼淚就下來了,“嚶嚶”地哭出聲來。
呂策手足無措了,開口道:“喂!你先起來呀,你聽我解釋好不好?”
“我不聽,你這個無賴、色坯、下流鬼。”丫頭把她能想到的所有“惡毒”語言一股腦罵出來。
“你聽我說,你受了很重的傷,我要給你包扎, 當時我是想把你褲腿剪下來,可這麽冷的天你不得凍死啊,再說我又不知道你是女的,我就算知道,也不能見死不救吧,我要是使壞,早把你……把你那啥了。”
看著丫頭趴在那裡隻是哭,心中實在不忍,又出聲道:“都是我不好,我給你賠不是行不行?我……我扶你起來好不好?”
小丫頭聞言哭得更大聲,眼珠轉了轉,點了點頭。
呂策一見趕緊跑過去,小心地把小丫頭扶起來。
突然!小丫頭一伸手,拔出呂策腰間的彎刀猛地劈向呂策!
呂策大驚!生死存亡時刻拚命躲閃,彎刀“刷”的一下,貼著呂策肩頭劈空。
小丫頭恨極,是真想把呂策給劈了。可小丫頭畢竟本性善良,刀下去的瞬間心又不忍了,畢竟是他救了自己的性命。
手腕一擰,偏轉了刀口,不然呂策有十條命也不夠小丫頭砍的。
躲過這生死一刀,呂策嚇得是三魂皆冒,氣得是七竅生煙。咬牙切齒地望著丫頭罵道:“你……你個沒良心的,我拚死拚活救你,你竟恩將仇報,你良心讓狗吃啦?”
猛地,劈手奪下刀來,扔出好遠,一把將丫頭抱住。
此刻呂策已經氣瘋了,“你不是說我是無賴下流鬼麽!你不是說我是色坯麽!我就色一個給你看!”
丫頭望著呂策因憤怒而變形的臉,腦子有點懵,一時竟沒反應過來。眼前一暗,一張大嘴糊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