嚇人的公園事件,柯俊文第一次看到了城市街頭那些不良少年。以及因為這起事件,他聽到了更多描述街頭混混的各種暴力傳聞,讓他對這些流氓心生恐懼。第一次見識到了人們常說的,城頭什麽人都有,有很多壞人,也聽他人說有不少黑社會。城市生活很豐富但也很亂,充滿很多危險。
因為害怕,所以他平時很少出校門。但誰也沒有留意到,江偉從此反倒卻經常溜出校門去。
過了一個月左右,有一天上午,江偉居然沒有上課!後來學校一查,頭天晚上他也沒在宿舍!正當祝老師焦頭爛額的時候,一輛警車鳴著警笛開進了校園。“嗚嗚”的警笛特別響,江偉被戴著手銬帶下了車,兩名分安人員押著他站在籃球場靠大門那兒。
祝元明老師和學校的其他幾個老師,與其中一個公安人員交談著,柯俊文隔著很遠望著低著頭的江偉,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絕對不是小事。學校老師們驅趕著看熱鬧的學生,不準靠近。大家都議論紛紛,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一會警車又鳴著笛把江偉帶著了,祝元明情緒很不好的招呼學生們上課。
柯俊文寫了一封信給他的爸爸,告訴他同學江偉被抓了這件事。
沒過幾天正好周日的時候,江偉回來了,他的爸爸也來學校了。那天很多家長都來了學校,柯俊文的父親柯年成也趕來了學校。
一會江偉和他爸爸收拾好宿舍的東西出來了,他的父親挑著江偉所有的物品,江偉蔫巴巴的在他父親身後跟著,祝元明老師陪同著他們。其他家長和學生們都站在籃球場等地方,望著這一切。
江偉被學校開除了,這天是離開學校的時候。他看到了眼神關切地望著他的柯俊文,他向柯俊文招了招手。
柯俊文走了過去,江偉拿出一隻鋼筆,對柯俊文小聲地說:“我要走了柯俊文,我們是好朋友,這隻鋼筆送給你。”
柯俊文遲疑了一下,江偉的爸爸也用懇求的眼光望著他說:“你收下吧,江偉犯錯了,對不起老師。”
祝元明老師和柯俊文的爸爸都默許地點了點頭,柯俊文收下了那隻鋼筆,他望著江偉和他父親往學校門口走去,一時不知道說什麽,心裡一陣傷感。
江偉,就這樣在柯俊文的人生裡面消失了。
事後,柯俊文的爸爸給他說:“那天晚上,江偉和幾個城頭的雜皮娃兒,夥在一起,在合川絲廠那兒搶劫一個女的,遭公安局抓住了!”柯俊文聽了,心裡簡直不敢相信,他怎麽也不可能把江偉與窮凶極惡的搶劫犯聯系在一起。他覺得事情不是那樣的,江偉沒有這麽壞,但他一時半會也整理不出來思緒。他心裡始終認為江偉不可能那麽大膽子,他平時也很老實根本不是凶殘的混混。
柯年成嚴肅認真地對柯俊文說:“柯文啊,在城頭讀書一定要學好,千萬不要跟那些流氓混,遇到這些人要躲得遠遠的。”柯俊文點了點頭,他確實是很怕流氓的,想到他們用刀子比著江偉的情形,他心裡就一陣哆嗦。
還有其他人的各種零星描述,經過幾方面的信息綜合,柯俊文加上他和江偉遭遇的公園事件的匯總,江偉犯事的整個來龍去脈,也在他心裡逐漸清晰了起來。
那天七、八個街頭小流氓在人民公園遊蕩,尋機想搶點錢。正好他們看到柯俊文和江偉兩個愣頭呆腦的學生娃兒,正嬉哈打笑地走在人民公園小山包的林蔭道上,他們小聲商量了一下,鎖定了目標眼露凶光地朝他倆快步走去。
只見兩個人膽怯地遠遠望著他們,其中一個嚇得轉身就跑,他們一邊喊叫一邊圍住了一個。
江偉當時也是駭得六神無主,想跑腳卻不聽使喚,因為恐懼大腦一片空白地呆站在那裡。他見柯俊文跑了自己被圍住了,心裡更是驚恐到了極點。
他想呼救但不敢出聲,因為他看到四周根本沒人,只有這幾個窮凶極惡的雜皮,兩個比他還小的小流氓凶狠地說:“有沒得錢,給老子交出來!”其中一個17、8歲的大流氓和一個和他一般大的痞子更是手裡都拿著一把小刀,明晃晃的刀刃閃著寒光,讓他後背發麻不敢動彈。
和他一般大拿刀子的混混大聲地叫:“信不信老子捅你一刀兒!”目光凶狠語氣也帶殺氣。
江偉害怕地說:“我身上沒多少錢,我······我都給你們!”他乖乖地摸出褲包中的幾塊錢,兩個小混混一把就搶了過去,逼問他:“還有沒得,你龜兒要老實,讓老子搜出來奪你龜兒一刀!”他們罵罵咧咧地開始搜江偉的身,江偉從另一個衣服口袋裡掏出幾張學校的飯票和菜票,聲帶哭腔地說:“沒得了,你們看嘛,我身上真的沒得錢了!”
幾個流氓把他手上的飯票菜票也搶了過去,他們看了看,一個威脅他說:“老子曉得你是合陽中學的了,叫什麽名字?”
“江偉!”江偉老老實實地回答。
“龜兒哈兒,這麽窮才這麽幾塊錢。你看怎麽辦?”最大的一個流氓厲聲恐嚇著他,“要不老子打你一頓?”
江偉嚇得連連求饒,哆嗦著跪下了。兩個小的雜皮得意地笑了,其中一個還朝江偉身上踹了一腳。
最大的一個說:“算了算了莫打他,這樣你起來,我們也曉得你是合陽中學的了,給我老實點聽我們的話,以後跟我們混。”
江偉哆哆嗦嗦地站了起來。
最大的流氓繼續說:“你有空就出學校來,我們帶你一起耍,聽到沒有?”他又惡狠狠地大聲講。
江偉一臉驚恐與茫然地點了點頭,那個流氓繼續吩咐:“這件事不準告訴任何人,要不老子捅死你!星期二晚上出來,我們在楊柳街見面。”
說完他們一行人就準備離開,最大的流氓回頭大聲的對江偉說:“記到哈,星期二晚上8點鍾。不要給任何人說哈,要不老子弄死你,反正我們曉得你是合陽中學的。”
江偉站在那兒呆了很久,身上沒有一分錢,流氓還威脅他,他心裡很害怕又想不出什麽辦法,他也很怕這些流氓,他們曉得他在合陽中學讀書。他拍了拍身上的泥巴,”這怎麽辦?“他想哭但又不敢哭,就六神無主地在那兒邊亂玩著邊心裡想著。
沒過多久他見到柯俊文和祝老師急衝衝的來了,他心裡一陣輕松,但也沒有敢告訴他們實情。
涉世不深的江偉,愚蠢地被幾個流氓脅迫著,開始小偷小摸。他們帶他偷過人家院子的自行車,還撬鎖偷過幾個小店,還教唆江偉偷學校的東西但沒有得逞。江偉有時也跟著他們一起吃喝,但他心裡一直是害怕的,但又不得不從。他怕他們打他,更怕他們把他弄死。
這期間,他們還用同樣的手法搶過其他落單的學生,膽子逐漸大了起來。
有一天晚上他們在街上閑逛,尋思又去偷點什麽。一群不良少年到處尋找著目標,他們慢慢就流竄到了黑暗偏僻的絲廠一帶。
絲廠那一片夜深之後行人就很少,街道也昏暗。找了半天無從下手的幾個流氓臨時商議,不如搶絲廠下晚班獨行的人。幾個罪惡的街頭流氓就帶著江偉,隱藏在黑黢黢的背街小巷口,等待目標的出現。
先過去了幾批人,都是幾個成群結隊的,他們沒敢下手,等了很久終於看到一個女工騎著自行車過來了,幾個流氓見狀就一窩蜂圍了上去,江偉心裡很怕但也不敢不跟著跑上去。
那個女工突然看到暗處竄出幾個黑影,心裡一陣恐懼,大聲的喊:”你們幹什麽,你們幹什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自行車,其中一個流氓抓著她的包用力扯著。
女工由於過度驚恐,本能地狂呼亂叫起來。她們廠裡也經常宣傳晚上要注意安全,防止搶劫,此時遇上了,嚇得她死死的抓著包包不放手,內心的恐懼讓她抑製不住本能地大喊大叫:”救命啊, 搶劫啊!救命啊救命啊!“
這時正好後面又來了幾個人,見前面有女人呼救就大喊著飛快跑了上來,周邊的居民也聽到了這淒厲的喊叫聲,紛紛跑了出來,加入抓壞人的行列。
參與搶劫的幾個流氓和江偉,心理素質也差,被這女人一喊都嚇得慌了神,想往四處逃但卻被人們堵著了,膽小的嚇得乖乖地舉起了手,有兩個穿過暗巷向河邊逃跑了。
江偉也被嚇得呆在那兒,被人們抓了起來,一會公安人員也趕到了!連夜審問了他們,江偉這才從公園被脅迫開始講起,一五一十地向公安局坦白了一切事情。逃跑的兩個也相繼被抓獲。
江偉其實每件事都是被脅迫的,於是被拘留了幾天就放了,但他也被學校開除了。其他人員相繼被送往少管所,只有一個最大的後來被判刑勞改三年。
柯俊文覺得江偉是多麽冤枉啊,但他同時明白江偉確實是犯了錯。少年的柯俊文,還不能從根本上理清當時城市裡,不良少年對學生的下暴,及流氓混混們對校園凌霸的嚴重危害。他隻深刻地認識到,城裡有流氓,有壞人,自己要安分守紀,遠離這些人渣和社會垃圾。
很長一段時間,柯俊文都不敢一個人單獨出去耍。這本來也是件好事,學生上學的首要任務是學習,也不是到處亂玩的。
學校經過這件事情,校方總結經驗覺得這樣的事情不能再發生,會嚴重影響校風校紀,如果嚴重到破壞了學校的聲譽就麻煩了。於是學校更加謹慎地管理,也加強了安全教育宣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