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家院子有戶人家,男主人叫曹福民,是遠近大家都認為人長得不好面相略顯猥瑣的一個不大勤勞的人,大人間不知是認真的還是故意開玩笑相傳他和半山坡上認親家的柯年旺家的妻子有什麽勾搭,連我們這些小孩也有所耳聞。他的妻子人才也不好長期病怏怏的但卻很勤勞。這家女兒三個,最大的女兒在我記事起就已經出嫁了,三女兒大名叫曹大君但所有人都叫她小名曹乾雞;最小一個是兒子大名叫曹大勇小名叫曹毛兒。
雖說這家人因為男主人的原因較窮困境遇在當時算落後家庭,父母人才不好較讓人看不上,多數人並不把這家人放在眼裡,所以這家的孩子也讓人覺得略低人一等。但是,我感覺比我稍大的曹毛兒似乎沒有挨什麽筍子炒肉!現在想想,這家的父母其實一樣是很疼愛自家的孩子的,不管別人瞧不瞧得起,但自己卻不會輕視自己。
曹毛兒最大的特別就是小時候一直是流著鼻涕的樣子,人也顯得不大乾淨皮膚略黑。但他卻有三個特點:一是跑得快,二是很會撿狗屎、挖麻芋子、割豬草牛草、摸魚、捉泥鰍黃蟮等等,三是有點搞怪調皮很會玩打果、鬥雞、殺牛國、修房子、跳繩、擠油渣等等。他的姐姐曹乾雞人也不修邊幅,個不高一個女孩子還會憨憨的笑。他們還有個共同的特點就是學習很差,更讓人瞧不上了。
我的家庭是一個大家族了,字輩是按“富貴萬年,興旺發達”來取的。1978年柯家新房子家族20多口人,在柯家新房子西邊生產隊的300平米大曬壩照了一個全家福,那時有6個興字輩還沒出生。伯伯柯年生伯娘侯天容,三個孩子兩男一女,最大的夭折了,所以我們家族我這一輩最大的堂哥二哥叫柯興瑜比我大9歲吧,他是個勤勞但比較武斷的人,三哥柯玉山比我大6歲吧顯文化有風度,堂姐柯興鳳比我大一歲溫和善良;二爸柯德雲二媽曹福碧,兩個孩子,兒子是家族我這輩排行第二,叫柯義比我大8歲吧,他清秀而偏安靜,女兒比我小一歲叫柯興坤較活潑聰明;我父親排行第三叫柯年成母親江志英,兩個孩子我柯俊文和妹妹柯美麗,我上頭還有一個姐姐但也是夭折了;四爸柯年文四媽文成淑,三個孩子,大兒子比我大3歲叫柯春林知識較多很早就學理發社會知識最豐富,二女兒叫柯春梅比我大一歲多文靜但有心機,小兒子叫柯春華比我小半歲成績中上人實在膽小;五老漢是夭折了的;六老漢叫柯年林六媽叫侯天雲兩個女兒,大女兒叫柯春蘭比我小6歲小時活潑成年孝順,二女兒叫柯冬蘭比我小9歲;七老漢也叫小老漢叫柯年忠七媽劉群兩個孩子,女兒叫柯秀英比我小7歲多,兒子叫柯楠比我小10歲,他是七爸七媽躲到湖南生來的所以名字中帶個楠;么爸柯年平么媽關小平兩個女兒,大女兒柯圍圍比我小11歲,實則叫柯維維,因為戶籍人員的文化水平,於是想當然就寫成圍圍了,小女兒因為太晚出生比我小15歲以上基本沒見過我不知道她叫什麽。
1980年,一位舉著平金(算命幡)的算命先生一路吆喝著來到了柯家新房子,一路過來有不少人家找他算了命。這天風和日麗大家心情也好,婆婆招待他坐在院子中間曬壩裡喝水。那天起,柯氏家族將會出人才的消息便不脛而走,柯家將出一個軍官一個廠長,好不得了!軍官喲,廠長喲,1980年,那是多了不得的事!多年來一直在祖屋裡臥床養病的公公(爺爺)也難得出來曬了一下太陽!
1980年,又一個舉國歡慶的大喜事接踵而來,被譽為“自土地革命後第二次生產力大解放”的家庭聯產承包責任製在秤山村實行。這場偉大的變革,帶來了農村翻天覆地的變化,正是這一輪變革,讓農民富足,田野富庶,倉廩殷實。1980年5月,鄧小平對包產到戶給予明確肯定,有力地推動了以家庭聯產承包責任製為主要內容的農村改革。家庭聯產承包責任製是1978年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以後開始實行的。家庭聯產承包責任製是中國農民的偉大創造。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以後,在解放思想、實事求是精神的鼓舞下,中國農民創造了以家庭承包為主要形式的包產到戶、包乾到戶等生產責任製。從1982年到1984年,中央連續三年以“一號文件”的形式,對包產到戶和包乾到戶的生產責任製給予充分肯定,並在政策上積極引導,從而使包產到戶和包乾到戶的責任製迅速在全國廣泛推行,人民公社制度隨之解體。此後,家庭聯產承包責任製不斷完善,最終形成農民家庭承包經營制度。
凡是從1978年就開始有記憶的人,永遠都記得開始家庭聯產承包責任製那年是分水嶺:前,就是與饑餓和貧困較量;後,就是吃穿不愁住新房了。
5、6、70年,基本的家庭都是連份像樣的訂婚禮錢都拿不出來的,有門道的村民要嗎去貴州山西陝西黑煤窯冒著生命危險挖煤,要嗎就是跑到湖南山西黑磚窯下苦力,家裡如果有工人階級或是城裡人的,這些關系門道的能被介紹去修鐵路算是好事了,幾年後才回來,拿著用命賺來的為數不多的辛苦錢娶妻生子。
七爸經常外出挖煤,後來婆婆回憶說:“回來後,就跟著社員們一起勞動,從早上8點到晚上6點掙工分,犁田、挑糞、收割……每個人每天拚老命老最多掙10分,得行一點的是拚脫半條命才掙12分,成為村裡的掙分得行的能手。”那些年代每家都有兩三個孩子多的五六七八個,一張張嘴都增加著農民父母肩頭的重量。
伯伯柯年生說:“每年工分能換一、兩百斤谷子,還有些苞谷,紅苕,麥子等雜糧,屋頭大人娃子節約起吃都不夠,窮得丁當響。”
我也是有記憶的,1980年前有一次父母到半山坡柯二娃家的院子打牙祭去了,生產隊喂豬的房子是在那上面,當時是生產隊殺了豬吃一次大餐,但只能大人去每家小孩子都沒份,我在山下的家裡餓得哇哇哭!事實,那天的飯點基本家的孩子都在家餓得沒法, 可父母一年也最多能吃上這麽一頓肉!我家分到的谷子也少,我仍然記得爸爸媽媽在煮飯時,鍋裡煮著幾根紅苕,鍋中間放了一個抓了兩把米放在裡面的瓷盅盅蒸成飯,偶有少量米跳出來混在紅苕中,而那盅盅飯就分給我和妹妹吃,爸爸媽媽盡吃紅苕。有時,連紅苕都沒得吃。“何不食肉糜”的現代司馬衷比比皆是啊!第八屆茅盾文學獎的獲得者之一作家莫言曾如實的描述了一段某個歷史時期讓人痛心的不能理解的歷史,把那個時期的傷口撕開來,讓沒有經歷過的後人看,告訴他們要珍惜眼前,不忘初心,砥礪前行,方得始終!但是,“何不食肉糜”的現代司馬衷們卻跳出來大罵莫言故意抹黑,扣上各式各樣帽子,唉!話不多說但請所有人記住一個道理:忘記過去就是對自己的背叛,忘記歷史就是對祖國的背叛!
後來,一場劃時代的農村變革此時也悄然發生,1978年12月,石破天驚,安徽鳳陽縣小崗村“紅手印”催生了家庭聯產承包責任製。秤山村在1980年也迎來了這一件讓所有人歡天喜地的大事:分田地到戶!那段時間所有人特別忙,忙著丈量組裡田地,按照田地裡收成好壞區分,然後依據各家各戶的人口,以每人4分田6分土分配,把村裡所有水田和土地分成了等份落實到了每一戶人家。
1980年開始,我再也沒有餓過肚子。
1980年,柯家新房子卻迎來了一個噩耗:我的公公去世了!
1980年,我家父母也遭受了一場晴天霹靂:我得了風濕性心臟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