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考試的馬國渠迎來了屬於自己的小長假,距離出成績還要幾天。雖然內心有些忐忑,但還是比較安心的。因為馬國渠有這個把握,不過是名次前三還是前五的問題。
英子也如願拜馬興為師,學習豆腐的製作。馬國渠則也是在家裡幫忙。一間小小的豆腐坊,三個人正好可以保證各自的施展,但也沒有了其他空間。
這天馬興扭傷了腳,做好豆腐便讓馬國渠和英子出去賣。馬國渠推著倒騎驢,英子在旁邊跟著,兩個人從本村出發向鄰村走去,期間隨賣隨停。
“國渠,你上初中住學校麽?”英子若有心事的低著頭。
英子知道以馬國渠的成績肯定是要去縣城上初中的。當地的縣城名叫嶺城,離馬國渠居住的村子大約二十多公裡。二十多公裡放在今天自然不算遠,但在那個年代馬國渠騎自行車就要小一小時。縣城的中學都配有宿舍,自然很多學生不願意通勤。
“應該吧,我不太想來回跑了,一到冬天太冷了。”馬國渠想了想回答。
“也是,來回折騰啥。”英子跟在馬國渠旁邊邊走邊說。
兩人走了半天一塊豆腐也沒賣出去,“英子,我覺得,我們得喊點啥,不然都賣不出去。”馬國渠突然認真起來。
“你自己喊吧,我。。我可不喊。”英子看著滿滿一大盤的豆腐。
“哎,你也得練習啊,不然以後怎當豆腐店的大老板啊。”馬國渠和英子開玩笑的說道。
英子在一邊像是沒聽見一樣,不為所動。
馬國渠見狀,“你看我的。”
說著馬國渠憋著很長一口氣喊著:“豆~腐~”隨即轉頭看著英子。
英子忍著笑意,依舊不為所動。
“豆~腐~”馬國渠繼續一邊高聲叫賣,一邊看著英子。
“豆~腐~”英子滿臉笑意的看著馬國渠,也跟著叫賣起來,只不過她的聲音比馬國渠的小很多。
“豆腐腦、豆漿、豆乾。”馬國渠繼續高聲叫賣著,顯然這些東西是沒有的,他是在故意取悅英子。又看向英子喊了句,“豆腐渣。”
英子顯然被馬國渠的這一系列動作弄得捧腹大笑,“呦,今天怎麽就你們兩小孩啊。”陳富的媳婦一邊說著一邊走了過來。
“嬸兒,我爸腳崴了,我倆出來讓他歇歇。”馬國渠回答著。
“真是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啊,不像我那倆,從炕上起來就看不著人影,一大天也不知道野哪去了。”陳富的媳婦一邊掀開豆腐布一邊說著。
“嬸,陳彪蹲級了吧。”英子在一旁憤憤的看著陳富的媳婦說著。陳彪是陳富的小兒子,也是馬國渠的同學,同時也是他們班裡成績最差的。
“蹲級了我們慢慢學唄,也不是去不上了。”陳富的媳婦瞥了英子一眼。
一時氣的英子直咬著牙看著她,“呦,在這跟孩子鬥嘴呢啊。”原來是馬國渠的舅媽也就是張洪的媽媽,也湊巧此時過來。
陳富的媳婦直接選擇無視不做言語,“國渠,給我換兩塊豆腐”張洪的媽媽對著馬國渠說著,把一小盆黃豆遞給馬國渠。
原來那時候除了用錢買,豆腐也可以用黃豆換,豆腐匠們也自然用換來的黃豆繼續做豆腐。
“還換啊,有錢就買唄。”陳富的媳婦用眼角的余光看了一眼黃豆說道。
“不行啊,咱怎能跟你比呢。”張洪的媽媽也不甘示弱。
“來,我花錢先給我撿。”陳富的媳婦說著把錢塞到馬國渠手裡,隨即比劃著,“給我來這兩塊。”
“行行行,你花錢你有理,可你先來。”張洪的媽媽笑著說著,“先給她撿吧,國渠,我不著急。”
馬國渠把錢放進褲兜,接過陳富媳婦的盆子按照她的要求給她撿了她心儀的豆腐。陳富的媳婦接過盆子,一轉身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隨即馬國渠給張洪的媽媽換了豆腐,又接待了幾位前來買豆腐和換豆腐的村民。
等馬國渠忙了一大圈把最後一位顧客照顧走後,才想起來英子還在一邊。
“這一大圈忙活的。”馬國渠開心地對英子說。顯然可以看出英子因為陳富的媳婦一直生著氣。
馬國渠也自然看的出來,見英子不說話。拿出陳富的媳婦給的錢給英子看,“你看英子,跟誰過不去也不能跟錢過不去,她願意說啥說啥唄,反正今天是掙著錢了,她在咱們身上撈著啥了。做買賣當老板還能計較這些?”
或許是英子覺得馬國渠說的對,或許是她覺得不應該把不好的情緒傳染給馬國渠,看著馬國渠笑了起來。“去長坨子,我喊,你別喊了。”
長坨子村是馬國渠所在的村子鄰村,從馬國渠的村子走大約20分鍾就到,兩個村子雖然不遠,但貧富差距卻很大。長坨子村是附近遠近聞名的富裕村,那裡人少地多。所以相比之下村裡的村民也比其他村的村民富裕一些,加上位置的優勢,附近的幾個村子不管想去哪個村子都要經過長坨子村,長坨子村也一時成了樞紐,自然貨物齊全的商店、小攤小販也都在長坨子村聚集。
“行。”馬國渠同英子向前走著。
“國渠。”
“嗯?”
“你說以後在長坨子定點賣豆腐怎麽樣?”
“為什麽這麽問?”馬國渠扭過頭看著英子。
“因為長坨子離附近村都不遠,而且屯子裡的人都有錢,趕集這的集也是最大的。”顯然英子還是有著一定的眼光和想法的。是啊,誰能甘願一輩子在村子裡,面朝黃土背朝天做一輩子農民呢。
“我覺得不行。”馬國渠一邊向前走一邊說著。
“為什麽啊?!”英子趕忙小跑跟了上去。
“首先英子你要知道,長坨子再富只是和附近幾個村比,也是農村,和縣城比不了,我覺得應該在縣城的市場裡賣豆腐,提前做好票,可以讓人先把換豆腐的黃豆送過來, 然後給他票,拿著也方便,也省去了想換豆腐時黃豆不新鮮,手裡有很多黃豆眼前還不想吃豆腐的問題。給他相應的兌換票,什麽時候想吃直接拿票換,再在豆腐攤對面開一家早餐鋪,來買菜的還是起早的多,把壓過來的黃豆一部分做豆腐,一部分磨豆漿,豆漿可是按碗賣!再炸點油條。”雖然馬國渠的想法有些稚嫩,但足以看出他的眼光和想法還是在一定層面的。要知道這可是一個小學剛剛畢業的孩子說出的話。
“還得是你啊,這一下不成了兩個買賣的老板了。”英子一臉崇拜的看著馬國渠。
“我在別的書裡看到聯想出來的,說是叫充值,國外可多大老板都在用。”馬國渠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還得是你,都知道國外的事。”英子繼續拍著馬屁。
馬國渠一時害羞起來,“英子。”馬國渠把手插進口袋。
“怎麽了。”英子扭過頭。
“你看。”馬國渠拿出了早上賣豆腐的錢,“不管怎麽樣,這也算是咱倆的第一桶金,我也是感覺到了掙錢的感覺,以後我們都要掙更多的錢,走出村子!”
“嗯!以後我當豆腐店老板,你當早餐店老板。我們都當老板。”英子嘻嘻的笑著看著馬國渠。“走嘍!”英子一把搶過倒騎驢騎上它向前趕去。
“你慢點,豆腐別弄碎了。”馬國渠在後邊追趕著。寂靜的鄉村小路伴著二人的追逐,一下熱鬧起來。“哈哈,你快追上不然豆腐錢都是我的。”英子在前面大聲的喊著。樹蔭下,兩人的你追我趕終是沒有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