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馬國渠的升學考試還有幾天的時間,這幾天馬國渠不必再去學校而是在家自己複習等待考試的到來。每天馬國渠依舊早早的起來幫助馬興做豆腐,原來馬興除了種地以外還是村裡唯一的豆腐匠。
其實馬家在村裡也算是有著規模的家族,馬國渠的爺爺馬景財當年跟隨“闖關東”的潮流帶著老爸老媽挑著扁擔,從山東來到了東北這片廣袤的天地。由於經歷過亂世歷練的馬景財雖然沒讀過書但也出口成章,做事雷厲風行。年紀輕輕就擔任了村長,後來因為馬國渠的奶奶辭去了村長職務。
原來當時的馬景財用現在的話可以說是事業有成的高富帥,馬國渠的奶奶薑尚也便十分的沒有安全感,加上村裡確實有一些女性對馬景財有著仰慕之情。為了讓愛人安心,馬景財一不做二不休,選擇了與愛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平淡生活。
但馬景財骨子裡拚勁並沒有因此消滅,而是把希望寄托給了自己的孩子們,也就是馬興和他的兄弟姐妹們。
馬興一共兄弟姐妹八人,兄弟四人姐妹四人,馬興為老大。馬景財以“興雲致雨、英姿颯爽”為他們起名,分別為:馬興(男)、馬雲(女)、馬致(男)、馬雨(女)、馬英(男)、馬姿(女)、馬颯(女)、馬爽(男)。
俗話說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但這兄弟八人竟沒有一人像馬景財一樣,是個敢拚敢闖,做大事的人。非要說像的話馬致從小有些財迷長大了有一些經商的頭腦,小女兒馬颯,人如其名,性格也是和馬景財最像的,馬景財對這個小女兒也是格外喜歡,可能是溺愛的加入,讓馬颯逐漸由闖蕩變成了刁蠻、任性。盡管如此,但馬颯還是姐妹裡嫁的最好的,馬颯嫁給了鄰村的王天碩,王天碩瓦匠出身,後來鑽研電焊製作農村家家院外的大鐵門發家。
最讓馬景財頭疼的便是老大馬興,因為馬興性格內向,不善言語。好在到了下一輩馬國渠無論是脾氣秉性,還是想法眼光都與馬景財十分相似。原來馬景財看馬興兄弟幾人不行後,便把希望寄托在了大孫子馬國渠身上,就連名字都是馬景財親自給起的。那時候馬家除了嫁出去的女生外,所有人都生活在一起,馬景財自然也讓自己的愛孫不離左右,從小便告訴他廣闊天地大有作為,因為自己沒讀過書告訴馬景財要好好讀書。雖然家裡的條件還可以,但每天入不敷出,經濟很快一落千丈。無奈馬景財隻好宣布分家,三個已經成家的兒子馬興、馬致、馬英自蓋房屋另起爐灶。小兒子馬爽在分家時也就和現在的馬國渠一般大,便和馬景財生活在一起。
分家後兄弟幾人的生活差距也是越來越大,當中最富的數馬致,憑借他經商的頭腦率先在村裡開啟了商店,但馬致雖然善於算計卻算計不到大事上,所以一直沒有走出去,在村裡相比也算是富裕人家。馬英從小不願意上學因為這事沒少挨馬景財的打,但他也是兄弟幾人中比較皮的,膽子雖大比較像馬景財卻目光短淺。7、8歲就開始逃學去木匠家裡看熱鬧,氣的馬景財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帶他到木匠家裡拜師,不成想馬英特別的有天賦,一雙巧手把木匠活做的遠近聞名。後期也算是兄弟幾人中唯一走出去的。但因為目光短淺隻做了一輩子木匠,他的師弟則是從木匠做到了成立自己的施工隊,再到裝修公司;再到建築公司;最後成立了房地產開發公司,成為當地有名的開發商。如果當時的馬英憑借他的膽量和再稍稍長遠一點眼光,可能真就沒有他師弟的事兒了。
兄弟幾人中生活最為貧困的當屬馬興這一家了,妻子的懶惰加上自己內向不善言語的性格,一家人除了那點薄田就靠馬興一人默默做著豆腐維持著。
看著馬興一言不發的忙碌著,馬國渠心中暗暗發誓,一定要考一個好成績。讓家裡人神氣起來。馬國渠想著想就更來勁了,咬著牙用力晃著豆腐布。
就這樣一連幾天馬國渠都是跟著馬興起早做豆腐、賣豆腐然後回家複習功課一直到睡覺。時間也轉瞬即逝來到了考試的前一天。
夜晚,褪去了一天的燥熱,馬國渠一人坐在村口的村名碑上,看著不遠處嘻嘻閑聊的村民,腦裡不知在想著什麽。
“給!”英子過來遞給馬國渠一個刨冰,自己另一隻手也拿著一個。
馬國渠看著英子接過刨冰,“英子。”
“嗯?”英子一邊吃著自己的刨冰一邊答應。
“真的不考了麽。。。”馬國渠越來越小聲地問著英子,因為他怕戳到英子痛處,又十分不甘忍不住問。
“不考啦,我在家和馬叔學做豆腐,嘻嘻以後一樣能當大老板到時候我去街裡。”英子很輕松的說著。街裡是當地的方言,指的是當地的縣城。
說實話馬國渠發出疑問後就後悔了,因為怕英子難受。沒想到英子竟如釋重負,原來不繼續上學但去和馬興學做豆腐是英子和家裡最後的妥協。 起初英子的父母也不同意,但隨著英子鬧也便暫時妥協了。
“做豆腐可累了,我這幾天一直跟著做了。”馬國渠看著英子。
“沒事啊,說再了你這大學生以後還能回家做豆腐啊,你家這豆腐攤以後是我的了,哈哈”英子大笑的說著
“國渠。”英子突然平穩下來。
“嗯?”馬國渠扭過頭
“明天你可得一定好好考,咱們這學習好的就剩你自己了,你可得爭口氣,明天我和你一起去。”英子認真的說著。
“行”馬國渠一下樂了起來。
二人伴著微風看著不遠處的人們。
轉眼來到第二天上午,這天異常的燥熱。馬國渠在考場奮筆疾書,考場外的英子不停地擦著流出的汗水,望著考場的大門。她想馬國渠快點出來,又不想他快點出來,想是因為想讓他出來第一眼看到她,早點結束這場戰爭,不想是怕馬國渠草草結束沒有答好。
不一會,考試結束的鈴聲響了起來,馬國渠也隨之放下筆宣告著自己的小學已圓滿畫上一個句號。走出考場的那一刻不知為何自己竟異常的輕松。看著焦急等待的英子,馬國渠馬上走了過去。
“考的怎樣啊,國渠。”英子迫不及待的問到。
“挺好的,沒事。”馬國渠無比輕松的回答。
“行,回家吧。”英子說著回頭扶起靠在樹邊的自行車。
就這樣二人各自騎著自行車在同一條路,一同奔著一個目標駛去,殊不知此刻,他們的命運已從這一刻逐漸開始了兩個不同的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