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粉筆與黑板的摩擦中送走了初春的寒冷,迎來了春暖花開;又辭去了春暖花開,帶來了初夏的溫熱。眨眼間馬國渠也迎來了自己的小學畢業。這天班級裡的同學們都熱熱鬧鬧的在班級裡玩玩鬧鬧,原來這一天是他們在小學的最後一天。過了這一天他們也便會參加初中的升學考試,並且在這一天還會有一件令他們所有人都無比高興的事,那便是照畢業照。那個年代照相對於他們來說簡直就是一次奢侈品的購物,有很多孩子長那麽大都是第一次照相,其中就包括馬國渠。
望著大家開心的面容,馬國渠一轉頭髮現英子滿臉愁容。“你怎麽了,英子?”馬國渠看著她問到。“沒...”英子低著頭扣著自己的手。馬國渠知道英子肯定是不開心,卻不知道怎麽問她,怕一不小心戳中她的痛點,隻好不語默默地看著她。“國渠。”英子先說了話抬起頭看著馬國渠,馬國渠在英子抬頭的一瞬間看見兩個水汪汪的大眼睛。“國渠。”英子兩隻眼睛裡的淚水直打轉,她咬著嘴唇繼續說道,“我上不了初中了。”說完英子爬在桌上哇哇地大聲哭起來,滿屋的歡聲笑語突然被英子的哭聲叫停,一下安靜下來只剩了英子委屈的哭聲。站在對面的馬國渠被英子剛才的那句話驚得還沒回過神,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小小年紀的他,自己連飯都吃不飽又能為她做些什麽,從小到大兩個人可以說是青梅竹馬,這一刻他有一種要失去她的感覺。
張洪、張濤、林文福聞聲跑來,“你怎的了,英子”林文福看著英子問到。“我...我爸我媽不讓我念了,說...說小姑娘小學畢業就行了,讓我...讓我回家。”英子抬起頭一邊流著眼淚,一邊哽咽地說著。“啊?憑啥啊,我問問他們去!”張濤說道。“你拉倒吧。”林文福看著張濤,又轉過頭對英子說:“沒事英子,我也不念初中,我陪你咱倆就在家玩。”英子不語依舊委屈的哭著。
此刻,這一幕被馬國渠的老師在屋外盡收眼底。他無奈的搖搖頭,身為鄉村教師的他這種事已經不是第一次遇到了,每每到這時許多他認為非常好的學生都會面臨這種情況,女孩認識字就行、家裡太困難、沒人乾活.......總之理由很多。但讓他沒想到是馬國渠竟然沒有輟學,更意外的是英子竟然是這個情況,一切在預料之中又似乎在預料之外。
是的,馬國渠是幸運的,即使家裡困難,但至少家裡同意他繼續上學。看著傷心的英子,馬國渠不知該說什麽,想了半天拍了拍英子,“別哭了英子,我們不上學的時候還能在一起。”這一句話似乎對於英子來說,真的是一句讓她心裡有一些安慰的話。她逐漸收回委屈的情緒看著馬國渠慢慢哽咽。
晴朗的天空下,不知為何卻如陰霾一般。幾個孩子和老師齊刷刷的站在一起拍畢業照,練習了很多遍微笑的馬國渠此刻卻在沒有任何心情,他小心的拉著英子手給她一種安慰,怕她再次控不住情緒。英子也緊緊攥著馬國渠的手不知腦海裡在想著什麽。
幾人回到村子裡已經傍晚。英子家在村口,望著眼前的院子,英子說:“國渠,我得回家了。”馬國渠沒有說什麽,望著英子的背影。他知道以後可能再不會天天能見到她了,“我得回家了。”顯得她多麽無力,是啊不管家裡怎麽對她,她不回家又能去哪裡。也顯得他更加無力,“她得回家了”他又能說些什麽,只能望著她回家的背影。她回家了,卻又像是沒回家。他什麽也沒說,卻又像是說了什麽。